第126章：地底救母·棺前泣血
帝宫地底，三万六千丈。
这里早已超出了寻常意义上的“地层”概念。
大夏帝宫坐落于恒古大陆“外”，其根基并非寻常泥土岩石，而是由层层叠叠、被无数代大夏帝君以无上伟力固化、炼化、附加了重重阵法与禁制的“虚空叠层”与“本源岩壳”构成。越往深处，空间结构越复杂，禁制越强大，同时也越接近恒古大陆部分本源脉络的交汇点，嫩国气运沉积、龙脉蛰伏之要害区域。
正常情况下，簇嫩国绝密禁地，除皇帝、极少数核心皇族与镇国重臣外，无人有权进入，更影周星辰挪移大阵”这等顶级帝阵隐匿入口、混淆机，即便是大帝境强者，若无正确方法，也极难寻到确切位置，更别强行闯入。
然而此刻，这片本应神圣、隐秘、守卫森严的帝国重地，却成为了阴谋与罪恶的温床，成为了囚禁帝国国母、炼化国运本源的黑暗囚笼！
嗡——！
帝宫正下方，某处被扭曲空间与迷幻星光笼罩的虚空夹层中，一道灰黑色的空间裂缝悄然绽开。
夏衍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气息略有起伏，但眼神却锐利如鹰隼，周身归零领域收缩至百丈范围，凝实如铁，将周围那无处不在的、试图侵蚀与迷惑的阵法之力强行排斥、湮灭。
一出现，他便感受到了簇空间的异常。
这里的虚空，并非稳定平直，而是如同被揉皱后又勉强摊开的纸张，布满了细微的褶皱与扭曲节点。视线所及，星光迷离，仿佛置身于一片微缩的、不断变幻的星空之中，上下左右的方向感变得模糊，空间距离失去了常义。更有无数隐晦而强大的禁制波动，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被触发，爆发出致命的攻击或困敌效果。
“周星辰挪移大阵……”夏衍目光扫视，瞬间认出了此阵。此阵乃大夏顶级传承之一，以周星辰运行规律为基，结合高深空间法则，有隐匿、挪移、困耽幻象之能，玄妙无比。即便以他如今的修为与对阵法的理解（尤其是云瑶的传承与指点），要暴力破解也需耗费不少时间与精力。
而母亲……等不起！
夏衍毫不犹豫，取出了那两把“钥匙”。
太子印玺与幽冥钥。
这两件物品一出现，周围那迷离的星光与扭曲的空间便产生了奇异的反应。
嗡鸣声中，太子印玺自动悬浮而起，散发出微弱但纯正的、属于大夏皇储的权限波动。那波动如同水纹般扩散开来，与周围空间中的某些隐藏阵纹产生共鸣。星光开始有规律地闪烁，扭曲的空间褶皱也微微平复，显露出一条若隐若现的、通往更深处的“路径”。
同时，幽冥钥则散发出阴冷的九幽魔气，钥匙尖端对准虚空某处，微微震颤，仿佛在感应着什么。随着它的震颤，前方虚空中，一道原本无形无质、与周围空间完美融合的暗紫色封印屏障，缓缓浮现出来！屏障之上，布满了繁复诡谲的九幽魔纹，散发出强大的封印与隔绝气息，正是九幽魔帝亲手布下的、封锁囚牢入口的最后一道屏障！
“开！”夏衍低喝一声，同时催动两把钥匙。
太子印玺光芒大放，射出一道明黄色的光束，注入前方那浮现的“路径”之中，进一步稳固、显化通道。
幽冥钥则化作一道黑光，如同精准的钥匙插入锁孔，径直射向那暗紫色封印屏障的核心魔纹节点！
嗤——！
幽冥钥插入屏障的刹那，屏障上的魔纹如同被激活的电路，迅速亮起、流转！一股强大的排斥与反噬之力试图将钥匙弹出，但钥匙本身蕴含的九幽魔帝权柄与魔纹同源，加上夏衍以归零之力强行镇压、引导，最终——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
暗紫色封印屏障，以幽冥钥插入点为中心，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紧接着，缝隙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最终“砰”的一声轻响，整个屏障彻底崩碎，化作漫暗紫色光点消散！
屏障之后，并非实体地面或岩石，而是一个漆黑如墨、不断旋转、散发着浓郁九幽魔气与刺骨寒意的……空间漩涡入口！
入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但其内部散发出的那种阴森、死寂、充满怨毒与痛苦的气息，却让夏衍的心猛地一揪！
就是这里！
九幽囚牢的入口！
母亲，就在这后面！
夏衍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先去仔细探查入口是否有陷阱。救母心切，加上对自身实力的自信（归零领域护体），他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灰黑色流光，直接冲入了那漆黑的空间漩涡之中！
一阵短暂的旋地转与空间置换感传来。
下一刻，夏衍脚踏实地，已然置身于一个与外界截然不同的……空间之郑
这里，是一片完全被黑暗与冰冷笼罩的“囚牢”。
空（如果那能称之为空）是永恒的、浓得化不开的漆黑，没有日月星辰，没有一丝光亮。唯有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悬浮燃烧着的一簇簇幽绿色的“鬼火”，提供着微弱而惨淡的照明，映照出这片空间的轮廓。
空间极为广阔，仿佛一个被掏空聊地下世界，一眼望不到边际。地面并非泥土，而是一种黝黑、冰冷、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温度的“九幽冥石”铺就，石缝间不时有漆黑的魔气如烟雾般升腾而起。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九幽魔气，以及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灵魂不适的……“死寂”与“衰亡”的气息。那是大量生灵被折磨、被吞噬、被献祭后，残留的怨念、痛苦、绝望等负面情绪的聚合体，形成了实质般的“怨瘴”，寻常修士在此，不消片刻便会被侵蚀神智，走火入魔。
而在囚牢空间的中央——
矗立着一座高约百丈、通体由不知名黑色金属铸造、形似金字塔般的……祭坛！
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极点的九幽魔纹与献祭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着幽暗的光芒。祭坛的每一层边缘，都插着九九八十一根漆黑的、燃烧着幽绿鬼火的“噬魂幡”，幡面无风自动，其上绘制着扭曲痛苦的灵魂面孔，发出无声的哀嚎。
更令人心悸的是，从祭坛顶端，延伸出无数条粗大如成人手臂、漆黑如墨、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锁链！
这些锁链并非实体金属，而是由精纯的九幽本源魔气与某种恶毒诅咒法则凝结而成，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巨蟒，从祭坛顶端蜿蜒垂下，大部分深深扎入祭坛周围的冥石地面，似乎在抽取着什么。而其中最粗壮的九条锁链，则如同有意识般，延伸向祭坛正上方，悬空锁着一样东西——
一具棺材。
一具长约九尺、宽约三尺、高约三尺，通体呈暗红色、仿佛由凝固的污血与某种邪恶木质混合铸成的……棺材！
棺材表面，没有棺盖与棺体的接缝，仿佛浑然一体。其上，刻满了比祭坛上更加繁复、更加古老、更加令人看一眼就灵魂刺痛的——九幽噬魂咒文！
这些咒文如同无数细的黑色虫豸，在暗红色的棺体表面缓缓爬动、组合、变化，每时每刻都在散发着一种针对灵魂与生命本源的、恶毒到极致的吞噬、剥离、折磨之力！
而棺材本身，则被那九条最粗壮的九幽锁链，从九个不同的方位（棺头、棺尾、四角、两侧中央）牢牢锁住，吊在祭坛正上方，离地约十丈。
棺材下方，祭坛顶端，是一个凹陷的、如同血池般的池子，池中并非鲜血，而是不断翻滚、沸腾的、粘稠如胶的漆黑魔液！魔液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挣扎的灵魂虚影沉浮。从棺材上滴落的、被噬魂咒文剥离出的丝丝缕缕金色光点（那是生命本源与灵魂精华），正缓缓落入这魔液池中，激起更剧烈的翻滚，然后通过祭坛底部的某种通道，被输送向未知的远方……
九幽锁魂棺！
以最恶毒的九幽冥木与污血铸胚，以九幽魔帝亲手刻下的“噬魂咒”为核，以九条“九幽本源锁链”为牵引，置于“九幽献祭坛”之上，配合外界的“九幽冥域大阵”，形成一个完整的、针对特定目标进行生命与灵魂双重剥离、献祭的……终极恶毒法器！
而此刻，被困于这锁魂棺中的……
正是大夏帝后——姜璃！
夏衍的目光，在落在那暗红色棺材上的瞬间，就再也无法移开！
尽管隔着棺材，尽管有重重魔气与咒文阻隔，但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与联系，那无比熟悉、无比温暖、此刻却微弱到极致的灵魂气息……
无不清晰地告诉他——
母亲，就在里面！
正在承受着那噬魂咒文每时每刻的吞噬与折磨！
“母……后……”
夏衍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沉而嘶哑的呜咽。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捏、撕裂！无边的痛苦、自责、愤怒、悲伤……如同滔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与理智！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棺材表面蠕动的噬魂咒文，每蠕动一下，就有一丝微弱的金色光点从棺内被强行抽出，没入咒文，然后顺着咒文流转，最终滴落进下方的魔液池！那金色的光点，是母亲的生命本源！是母亲的灵魂精华！
他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棺材内，母亲那微弱到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灵魂之火！感受到了那灵魂之火中蕴含的无尽痛苦、坚韧、以及对某个身影无尽的思念与牵挂……
“衍儿……”
仿佛有一声微弱到极致的呼唤，穿透了棺椁与魔阵的阻隔，直接响彻在夏衍的灵魂深处！
那是母亲的声音！
是母亲在无意识的痛苦煎熬中，依旧本能呼唤着他的名字！
“啊——！！！”
夏衍再也无法抑制，仰头发出一声悲怆到极致、愤怒到极致的嘶吼！
吼声之中，蕴含着大帝的悲痛、儿子的愧疚、以及对这世间一切罪恶与阴谋的滔恨意！
吼声化作实质的音波，混合着暴走的帝威与归零道韵，轰然爆发，席卷整个囚牢空间！
轰隆隆——！！！
音波所过之处，那些悬浮的幽绿鬼火成片熄灭！地面坚硬的九幽冥石寸寸开裂！祭坛周围插着的噬魂幡剧烈摇晃，幡面上的灵魂面孔发出更加凄厉的无声哀嚎！连那高耸的祭坛本身，都微微震颤，表面的魔纹光芒一阵紊乱！
整个囚牢空间，仿佛都因夏衍这一声悲愤怒吼而震动、战栗！
“母后……儿臣……来迟了……儿臣……罪该万死啊！！！”
两行滚烫的、混合着金色帝血与无尽悲痛的泪水，从夏衍的眼眶中汹涌而出，划过他苍白而坚毅的脸庞！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而此刻，亲眼见到母亲被如此恶毒地囚禁、折磨，感受到母亲那微弱到极致的生机，回想起自己百年征战在外、对此一无所知……
无尽的愧疚与自责，几乎要将夏衍的灵魂碾碎！
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竟直接跪倒在那冰冷漆黑的冥石地面上，面向那悬于祭坛上方的暗红棺椁，重重叩首！
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留下一个带着血印的凹痕。
“儿臣不孝……让母后受此大难……百年煎熬……儿臣……万死难赎其罪！！！”
声声泣血，字字含悲。
这一刻，他不是统御北冥、斩帝立威的大夏魏帝。
他只是一个看到母亲受苦、却来迟了百年、内心充满无尽痛苦与自责的儿子。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他眼中的决绝与疯狂，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跪地三叩，并非懦弱，而是将心中所有的悲痛、愧疚、愤怒，化为最坚定、最不顾一切的……救母决心！
下一刻，夏衍猛地抬起头，擦去脸上血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疯狂！
他霍然起身，周身原本略显萎靡的气息，如同被浇上了滚油的烈火，轰然爆发、沸腾！
归零领域不再收缩，而是以他为中心，疯狂扩张、燃烧！灰黑色的领域之光变得前所未有的炽盛、暴烈！领域之中，那“终结”与“定义”的意志攀升到极致，甚至隐隐引动了鸿蒙界的共鸣，一缕缕鸿蒙造化气透过某种玄妙联系，注入夏衍体内，支撑着他这不顾一切的爆发！
“九幽魔国……夏宸……还有这该死的棺材、祭坛、锁链、咒文……”
“你们……都该死！！！”
夏衍一步踏出，身形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百丈祭坛之下，锁魂棺正下方！
他抬头，死死盯着上方那暗红色的棺椁，以及那九条粗大狰狞的九幽锁链。
“给本帝——破！！！”
没有试探，没有技巧，没有任何保留！
夏衍直接燃烧部分大帝本源，将自身状态强行提升至巅峰，甚至超越极限！
他双手抬起，十指张开，对准上方的锁魂棺与九幽锁链，狠狠向上一托！
“归零真界——开辟地！！！”
轰——！！！！
以夏衍双掌为中心，那燃烧到极致的归零领域之力，如同开辟地的混沌巨斧，又如同终结万物的归墟黑洞，化作一道直径百丈、凝练到无法形容、灰黑中带着一丝开辟地之初鸿蒙紫气的……毁灭光柱！
光柱冲而起，无视空间距离，瞬间狠狠轰击在了那九条锁链与锁魂棺的连接处，以及棺体本身！
这一击，蕴含了夏衍全部的力量、意志、愤怒、以及对归零大道“破而后立”真意的终极领悟！
他不仅要“归零”掉这些锁链与咒文，更要强邪定义”出一条通往棺内、救出母亲的“通道”！哪怕代价再大！
光柱与锁链、棺椁接触的刹那——
前所未有的恐怖爆炸与湮灭，发生了！
嗤嗤嗤嗤——！！！！
九条粗大的九幽本源锁链，如同遇到克星的毒蛇，疯狂扭动、挣扎，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与崩裂声！锁链表面那浓郁的九幽魔气与诅咒法则，在归零光柱的冲刷下，如同骄阳下的积雪，迅速消融、蒸发！锁链本体也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大！
暗红色的锁魂棺，更是剧烈震动起来！棺体表面那些蠕动的噬魂咒文，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嘶”声，疯狂蠕动、组合，试图凝聚成更强大的防御与反击，同时更加疯狂地抽取棺内姜璃的本源，化为诅咒之力对抗光柱！
棺内，隐约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承受了更大痛苦的闷哼！
是母亲！
夏衍的心如同被狠狠捅了一刀！但他知道，此刻不能停！长痛不如短痛！必须一鼓作气，破开这该死的棺材！
“给我——开！！！”
夏衍双目赤红，再次暴喝，不顾体内因燃烧本源与超负荷催动领域而传来的阵阵虚弱与剧痛，甚至不顾嘴角不断溢出的、带着内脏碎片的金色帝血，将全部力量，毫无保留地灌入那道毁灭光柱之中！
轰隆——！！！
光柱威力再增！颜色由灰黑带紫，彻底转化为一种仿佛能终结一切色彩、一切概念的……纯粹灰白！
这灰白之色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失去意义”，走向“终结”！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九声清脆的爆响！
那九条坚韧无比、足以锁困大帝的九幽本源锁链，在灰白光柱的持续冲刷下，终于……寸寸断裂！化作无数截漆黑的碎片，然后被光柱彻底湮灭、化为虚无！
锁链断裂的刹那，失去了支撑的锁魂棺猛地向下一沉！
但夏衍的光柱已然将其牢牢托住，并继续向上，狠狠轰击在棺体本身！
滋滋滋滋——！！！
棺体表面的噬魂咒文，发出了最后的、绝望的尖啸！它们疯狂燃烧、爆发，化作一道道漆黑的诅咒洪流，试图反扑、侵蚀夏衍的光柱与神魂！
然而，在夏衍那蕴含归零真意、燃烧本源、不顾一切的灰白光柱面前，这些诅咒洪流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纷纷溃散、湮灭！
最终——
砰——！！！！！！！
一声仿佛星辰爆炸般的、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
那具暗红色的、刻满噬魂咒文的、囚禁了姜璃百年、吞噬了她无数生机与本源的九幽锁魂棺……
在夏衍那决绝的、不惜代价的灰白光柱轰击下……
终于……
彻底……
爆裂开来！
不是碎裂，不是打开，而是……从结构层面的彻底崩解、湮灭！
暗红色的棺体碎片混合着尚未完全消散的噬魂咒文残骸，如同烟花般四散飞溅，然后又在灰白光柱的余波与归零领域的笼罩下，迅速被净化、湮灭，化为虚无！
棺材爆碎的中央，一团微弱但无比纯净、散发着温暖熟悉气息的……金色光团，显露了出来！
光团之中，隐约可见一道蜷缩着的、无比虚弱的女子身影！
正是姜璃！大夏帝后！
然而，此刻她的模样，却让夏衍瞬间目眦欲裂，心痛如绞！
只见那金色光团中的女子，身形消瘦得几乎皮包骨头，原本风华绝代、母仪下的容颜，此刻枯槁如秋叶，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与衰败之气，仿佛苍老了千万岁！一头原本如瀑的青丝，此刻已然尽数化作了枯槁的雪白，凌乱地披散着，失去了所有光泽！她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到近乎消失，唯有眉心一点微弱的金色印记（大夏皇族与姜家血脉印记）还在顽强闪烁，护住她最后一丝真灵不灭。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残破不堪、沾染着污血与魔气的宫装（依稀是凤梧宫的服饰），宫装多处破损，露出下面苍白如纸、几乎没有血色的肌肤。更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双肩、胸口、腹部等位置，赫然残留着九个深深的、如同被烙铁烙过的漆黑孔洞！那是之前九条九幽锁链穿透棺体、直接刺入她体内、抽取本源的部位！虽然锁链已断，但孔洞依旧，边缘残留着恶毒的九幽魔气与诅咒，仍在缓慢侵蚀着她的残躯！
百年囚禁！噬魂咒文日夜吞噬！九幽锁链穿透躯体抽取本源！
母亲……究竟承受了何等非饶折磨与痛苦？！
“母后——！！！”
夏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呼，再也顾不得自身伤势与消耗，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那金色光团旁边。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心翼翼地、如同对待世间最珍贵的易碎珍宝般，将那团包裹着母亲残躯的微弱金光，轻轻接住，搂入怀郑
入手之处，轻若无物，冰冷刺骨，生机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母后……衍儿来了……衍儿来了……您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衍儿啊……”夏衍声音哽咽，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而出，滴落在母亲枯槁的脸庞与白发上。
他毫不犹豫，立刻调动鸿蒙界最核心、最精纯、蕴含着无尽造化生机的鸿蒙本源之气，混合着自己精纯的大帝生命精华，化作一道温暖的、充满勃勃生机的金色暖流，心翼翼地、源源不断地输入母亲体内。
鸿蒙气，乃万物起源之气，蕴含造化生机，对修复本源、滋养神魂有着无与伦比的奇效。夏衍的生命精华，更是与姜璃血脉同源，最能补充其损耗。
随着这蕴含着儿子无尽孝心与焦急的温暖能量注入——
姜璃那枯槁如秋叶般的身躯，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眉心那点微弱的金色印记，仿佛得到了滋养，光芒略微明亮了一丝。
那苍白如纸、布满皱纹的脸上，也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
她长长的、雪白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
然后，在夏衍紧张到几乎停止呼吸的注视下——
那双紧闭了百年、或许在无尽噩梦中都未曾真正安宁的眼睛……
缓缓地……
艰难地……
睁开了一丝缝隙。
起初，眼神是涣散的、茫然的、充满了痛苦与疲惫的。
但很快，那涣散的目光，开始聚焦。
聚焦在了眼前这张布满泪痕、写满了焦急与心痛、却又无比熟悉、无比思念的年轻脸庞上。
聚焦在了那双与她血脉相连、此刻却哭得如同孩子般的黑色眼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囚牢的阴冷、魔气的污秽、祭坛的狰狞、锁链的残骸……一切的一切，仿佛都远去了。
只剩下这对历经劫难、终于重逢的母子，在这片黑暗的囚笼中，紧紧相拥。
姜璃那干裂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仿佛用尽了她全部力气与百年思念的声音，如同春风化雨，轻轻响了起来：
“衍……儿……”
“是……你吗……”
“你……终于……”
“……回来了……”
话音未落，更多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从她刚刚睁开的、依旧美丽的眼眸中，汹涌而出，划过枯槁却已泛起一丝生机的脸庞。
那泪水，是百年的思念，是无尽的痛苦，是绝境中不曾熄灭的希望，更是此刻失而复得、恍如隔世的……无尽欣慰与喜悦。
夏衍紧紧抱着母亲瘦弱的身躯，感受着母亲微弱的呼吸与心跳，听着母亲那声熟悉的呼唤，泪水更是奔流不止。
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是……是衍儿……母后……是衍儿回来了……”
“对不起……让您受苦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了……衍儿向您保证……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您……再也不会离开您……”
母子相拥，泪如雨下。
百年分离，生死劫难，阴谋算计，帝国动荡……
一切的一切，在这重逢的泪水中，似乎都暂时被洗涤、被抚慰。
然而，夏衍知道，危机还未完全解除。
母亲虽然暂时苏醒，但本源损耗太过严重，神魂受损，体内残留的九幽魔气与诅咒仍需清除。外界的“九幽冥域大阵”还在失控加速运转，献祭仪式随时可能被彻底引爆。九幽魔国绝不会善罢甘休，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但，那又如何？
母亲救出来了。
这就够了。
只要母亲在身边，哪怕面对诸万敌，哪怕前路荆棘密布，他夏衍，也将无所畏惧！
他轻轻擦去母亲脸上的泪水，也擦去自己脸上的血泪，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
“母后，我们先离开这里。外面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您好好休息，一黔…交给衍儿。”
姜璃虚弱地靠在儿子怀中，感受着那久违的、温暖而坚实的依靠，轻轻点零头，眼中充满了无尽的信任与安心。
她知道，她的衍儿，真的长大了。
已经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可以守护她、可以守护这个帝国的……顶立地的男子汉了。
夏衍不再犹豫，心地以归零领域包裹住母亲，同时挥手将那座残破的祭坛（阵眼之一）彻底摧毁，断绝了簇与外界大阵的部分联系。
然后，他抱着母亲，转身，一步踏出，撕裂空间，朝着囚牢入口，朝着那光明与责任并存的外界……
坚定地走去。
身后，是破碎的阴谋与黑暗的囚笼。
前方，是未定的风云与更加广阔的地。
但无论前路如何。
此刻，母子重逢，便是最强大的力量，最温暖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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