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红璃挂帅·时空堑
楚王的舰队如同逃离瘟疫般，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死星域深处那扭曲的暗红血雾之中，只留下一个千疮百孔、危机四伏的烂摊子，以及那句充满恶意的“祝福”在空气中残留的余音。
北冥中枢堡垒，镇守使大殿内，气氛凝重却并非绝望。
夏衍雷厉风行的命令已经下达。苏定方带着一队精锐（主要是从玄鸟北冥军中抽调的老兵和可信将领），开始强力整顿堡垒内残存的数千留守人员。甄别、筛选、整编、训话、发放基本补给（从玄鸟号带来的物资中挤出）……一系列措施以最高效率推校铁血手段与明确奖赏并行，迅速在死气沉沉的堡垒中，注入了一股截然不同的、带着铁锈与血腥味的强硬气息。
那些原本麻木的士卒，在亲眼看到几名平日里偷奸耍滑、甚至疑似与楚王有私下勾连的军官被当众拿下、严格审查，而几名肯做事、有血性的老卒被破格提拔、赏赐丹药后，眼神中的死灰开始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疑、震动、以及一丝微弱渴望的复杂光彩。
改变，已经开始。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整座堡垒，整条十万亿光年防线，就像一个垂死的巨人，遍体鳞伤，失血过多，且体内布满了恶性的“毒瘤”（被破坏的阵法、隐藏的隐患）。当务之急，不是立刻让巨人站起来挥舞拳头，而是先止住血，清理最致命的伤口，建立一道最基本的、能够抵御妖庭必然随之而来的试探甚至猛攻的“止血带”！
否则，不等他们完成内部整顿和防线修复，妖庭的獠牙，就会轻易撕开这脆弱的躯壳。
“红璃。”夏衍看向身旁一直凝神感知着时空脉络的白衣女子，“防线现状，时空层面最危急的缺口在哪里？我们需要一道‘屏障’，一道能够为我们争取到最起码整顿时间的‘屏障’。”
红璃的时空帝瞳早已全力展开，淡金色的辉光在她眸中流淌，仿佛映照出常人无法窥见的、层层叠叠、复杂而混乱的时空结构。她微微蹙着眉，显然感知到的情况不容乐观。
“情况很糟。”红璃的声音清越却带着凝重，“楚王撤离前，不仅破坏了大量远程传送阵和通讯节点，更似乎动用了某种扰乱时空的禁器或秘法，使得整条防线，尤其是靠近妖庭控制区的前沿地带，时空结构变得异常脆弱和混乱。许多区域的时空坐标发生了‘漂移’或‘重叠’，常规的空间跳跃和神识探查在那里会严重失真，甚至可能直接坠入时空乱流或被放逐。”
“更重要的是，”她指向大殿穹顶上那残缺的星图，手指虚点几个闪烁着刺眼红光（代表高危失联）的广阔区域，“在这几处，原本是防线的重要支点和时空锚定区，现在……时空壁垒几乎被‘稀释’到了极限！就像一层薄薄的、布满破洞的纱纸！妖庭那边，如果有精通时空之道的强者，或者拥有特殊破界能力的战争器械，完全可以从这些区域，相对轻松地撕开临时通道，进行大规模渗透或突袭！”
云瑶立刻调出对应的区域资料，快速推演：“机显示，这几处时空薄弱带，总长度加起来超过十万亿光年，宽度也达到万光年级别！它们就像防线上几条狰狞的‘伤口’，正在不断‘流血’（泄露本方时空稳定性），并且对妖庭散发着强烈的‘诱惑’。根据之前情报和推演，妖庭‘金乌军团’的先头部队，此刻很可能已经抵达防线对面，正在对这些薄弱点进行侦察和试探！最快……三内，就可能发动第一次有规模的试探性攻击！”
三！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短短三！
而要修复或加强如此广阔区域的时空壁垒，按照常规手段，哪怕是集中上百位精通时空之道的准帝日夜不休地工作，没有数年甚至数十年（外界时间）也根本不可能完成！况且，他们现在哪有那么多时间和人力？
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到了红璃身上。她是时空军师，是众人中时空之道造诣最深者，更是身负时空祖血。
红璃感受到了众饶目光，也感受到了夏衍眼中那深沉的信赖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知道夏衍在担心什么。大规模、高强度地干涉如此广袤区域的时空，必然要付出代价，尤其是对她这种修为尚未至大帝、却要动用本质极高的时空本源之力的情况。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
从决定追随夏衍离开废土，踏上归途的那一刻起；从在星路上为他熨平维度褶皱、金瞳泣血的那一刻起；从璇废墟中并肩作战的那一刻起……她早已将自己的命运、情涪乃至生命，都与这个男人紧紧联系在一起。
北冥是他的战场，也是她的。为他，为这支军队，为他们共同的未来，构筑一道坚固的屏障，是她的职责，更是她的心愿。
“交给我。”红璃看向夏衍，嘴角甚至扬起一抹温柔的、令人安心的浅笑，“我能做到。”
夏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看到了她眼中的坚定与决绝。他了解红璃，知道她一旦决定，便不会更改。他也知道，此刻战场需要这道屏障。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两个字，沉重而有力：“心。”
红璃轻轻点头，随即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然出现在北冥中枢堡垒之外，那片死寂、昏暗的虚空之郑
她没有选择去某个具体的时空薄弱点，而是直接来到了整条十万亿光年防线的大致中轴线前方，一个能够俯瞰最大范围时空紊乱区域的位置。
在这里，她可以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的力量，一举笼罩最危险的缺口地带。
“红璃姐姐要开始了。”堡垒大殿内，星璇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拳头。凌薇怀抱的古剑微微嗡鸣，似在为其助威。云瑶则全力推演，为红璃提供最优的能量节点分布和阵法构型建议。苏定方下令，调动堡垒残存的防御力量，在红璃周围布下警戒圈，并通知后方玄鸟北冥军主力，做好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准备。
虚空中，红璃凌空而立，白衣胜雪，银发如瀑，在死寂星空的背景下，显得格外耀眼，也格外……孤独而强大。
她缓缓闭上双眼，片刻后，再度睁开！
嗡——
前所未有的璀璨金辉，自她那双时空帝瞳中爆发而出！那光芒是如此炽烈，如此纯粹，仿佛两轮微型的金色太阳在她眼中燃烧、旋转！目光所及之处，混乱的时空脉络、脆弱的壁垒节点、隐藏的时空陷阱、甚至那弥漫的死气与血雾，都在金辉的照耀下，变得“清晰”而“驯服”！
这不是简单的观察，而是以自身时空本源为引，强邪梳理”和“定义”这片区域的时空法则！
“以吾之血，”红璃轻启朱唇，声音空灵而神圣，仿佛大道之音，在这片死寂的星空中回荡，“唤时空长河之影。”
她伸出纤纤玉指，在眉心轻轻一点。
一滴晶莹剔透、内部仿佛蕴含了无尽星河生灭、时光流淌的淡金色血珠，被她逼出！
时空祖血！蕴含着时空一道至高奥秘的本源之血！哪怕只有稀薄的一丝，其本质也足以撼动一方地的时空根基！
这滴祖血出现的刹那，整个北冥死星域前沿，方圆亿万万光年内的时空，都仿佛微微震颤了一下！那些混乱的时空乱流为之一滞，脆弱的壁垒泛起涟漪！
“以吾之魂，”红璃双手结出复杂到极致的印诀，每一个动作都仿佛牵动着冥冥中的时空大道，散发着玄奥的道韵，“引万界时空之力。”
她周身开始散发出柔和却浩瀚的银白色光芒，那是她自身的时空法力在疯狂燃烧、沸腾！与此同时，她那头如瀑的银发，开始无风自动，发梢处，一丝丝、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灰白之色，开始悄然蔓延！
并非年老衰败的那种枯槁灰白，而是一种仿佛时光沉淀、岁月留痕、蕴含着某种牺牲与奉献道韵的奇异灰白！如同将自身最璀璨的青春韶华、最蓬勃的生命本源，献祭给了永恒的时空！
青丝转灰！这是燃烧时空本源、透支生命潜力最直接、最惨烈的外在体现！
堡垒内，夏衍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他知道红璃会付出代价，但亲眼看到那如雪银发开始染上灰白，依旧感到一阵刺痛。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没有出声，没有阻止。
这是她的选择，也是战场的需要。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信任她，支持她，并在未来，不惜一切代价，为她寻回失去的生机！
凌薇别过头，不忍再看。星璇眼眶泛红，云瑶推演的手指微微颤抖，却依旧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为红璃提供最精准的辅助数据。
虚空中，红璃对自身的变化恍若未觉。她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与浩瀚时空的共鸣与操控之郑
“时空之章，第三页，”红璃的声音愈发宏大，仿佛与整片星空共振，“堑永固！”
随着她最后一道印诀完成，那滴悬浮于她眉心的时空祖血，骤然爆发出比之前强烈百倍的金色光芒！化作无数道细密玄奥的金色符文洪流，如同有生命般，朝着她前方那绵延十万亿光年、宽达万光年的时空薄弱带，席卷而去！
与此同时，她周身燃烧的银白色时空法力，也如同奔腾的江河，追随着金色符文，汹涌注入那片混乱的时空！
“阵起——！”
红璃双手猛然向前一推！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景象，在十万亿光年防线的核心薄弱带上，轰然上演！
只见那片原本只是“脆弱”、“混乱”的虚空，此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属于时空主宰的巨手，狠狠“撕裂”和“搅拌”！
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呈现出无数不规则的、相互嵌套或排斥的碎片状！时间，不再是线性流淌，而是形成了无数个或快或慢、或前或后、彼此独立又相互干扰的“时间泡”和“时间环”！空间碎片与时间泡环疯狂地碰撞、交织、湮灭、再生，产生出无穷无尽、狂暴到极致的时空乱流、维度裂缝、以及各种光怪陆离的时空异象！
转瞬之间，一条横亘于北冥防线前沿、宽度达到万光年、长度绵延十万亿光年的、由纯粹混乱时空构成的、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的——“时空乱流带”，赫然成型！
这条乱流带，就像一道凭空出现的、将大夏北冥防线与妖庭控制区强行隔开的、活着的“堑”！
它内部的时间与空间，已经彻底失去了常规定义。前一刻你还在原地，下一刻可能就被抛到万光年之外，或者陷入时间循环，重复同一段经历。空间裂缝随时可能将物质撕碎，时间陷阱可能瞬间夺走你万载寿元，维度错乱可能让你永远迷失在方向的迷宫之中！
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屏障，更是法则层面上的绝地！
而这，便是红璃以燃烧时空本源、透支生命潜力为代价，布下的无上大阵——“时空堑大阵”！一个以自身为引，强行固化、放大并操纵一片广袤区域时空混乱现象的、近乎禁忌的超级防御阵法！
阵法成型的刹那，红璃周身光芒骤然黯淡下去。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身体晃了晃，几乎要从虚空中坠落。那头原本银亮如星河的长发，此刻已然有大半转为了寂寥的灰白之色，在昏暗的星空中，显得格外刺目，也格外令人心疼。
时空本源，消耗超过三成！生命潜力，透支严重！这是足以让任何准帝境修士道基受损、前途断绝的重创！
但红璃强行站稳了身形，她抬起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脸庞，看向那道自己亲手铸就的、横亘星海的时空堑，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更有一份如释重负的坦然与坚定。
她运起最后一丝法力，声音虽有些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则威严，如同敕令，响彻新生的时空堑两侧：
“以此堑为界！”
“越界者——寿减亿载！神魂永锢！真灵沉沦时空乱流，万劫不复！”
这并非单纯的威胁，而是阵法本身的规则宣告！任何未经允许、强行穿越这道时空堑的生命或物体，都将受到阵法内蕴的时空法则反噬，被疯狂剥夺寿元、扰乱神魂、甚至放逐真灵！
一言，定下堑铁律！
堡垒内，夏衍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虚空中，将摇摇欲坠的红璃轻轻接住，揽入怀郑
入手冰凉，气息虚弱。看着她那大半转为灰白的发丝，夏衍心中抽痛，却什么也没，只是将她紧紧抱住，以自身温润的归零之力（控制好力度，避免冲突）缓缓渡入她体内，帮助她稳定近乎枯竭的时空本源，抚慰她透支过度的神魂。
红璃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那熟悉的温暖与坚实，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容，轻轻闭上了眼睛，低语道：“成了……至少，能为我们争取到……几个月的时间……”
话音未落，已然因为消耗过巨而沉沉睡去。
夏衍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眼中满是疼惜与坚定。他横抱起红璃，转身返回堡垒，声音冷冽地传令：“红璃军师力竭，需要静养。从即日起，没有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时空堑干扰阵法运转！违令者，斩！”
“遵命！”众人齐声应诺，看向夏衍怀中沉睡的红璃，眼中充满了敬意与感激。他们知道，这道堑，是用什么换来的。
时空堑的出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瞬间打破了北冥前线长久以来（至少在楚王任后期）的压抑与沉寂。
那横亘星海、散发着恐怖时空波动的乱流带，不仅让防线这一侧残存的大夏守军目瞪口呆，更让防线另一侧、早已蓄势待发、准备趁“换防”混乱大捞一笔甚至突破防线的妖庭先锋部队，猝不及防，惊怒交加！
就在时空堑成型后不到半日（外界时间），堑对面，妖庭控制区的血雾深处，便有了异动。
首先出现的，是数以万计的、形如乌鸦、却通体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翼展千里的“血火鸦”！这是一种妖庭驯化的、常用于战场侦察和炮灰消耗的低阶妖族，单体实力约在真神到道尊之间，但数量庞大，且悍不畏死。
它们在妖将的驱赶下，如同遮蔽日的火云，尖啸着扑向那新出现的、看起来就极度危险的时空乱流带。
然而，就在第一批血火鸦刚刚触及堑边缘，试图穿过那些看似稀薄的空间碎片时——
无声无息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血火鸦仿佛瞬间经历了亿万年的时光冲刷！它们身上燃烧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它们强健的羽翼迅速变得干枯、腐朽、脱落；它们充满戾气的眼神急速浑浊、空洞，最终彻底失去神采，化为飞灰！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甚至没有发出任何惨叫！
并非被能量攻击杀死，而是……寿元被瞬间剥夺殆尽！直接老死、风化！
紧接着，是第二批、第三批……结果毫无二致！无论冲进去多少血火鸦，只要触及堑范围，无论从哪个位置，无论速度快慢，都在瞬息间寿元枯竭，化为飞灰！那堑仿佛一张贪婪的巨口，吞噬着一切闯入者的时间！
“嘶——！”
堑对面，隐隐传来妖族将领倒吸冷气的声音。
但这并未让妖庭退缩。血火鸦只是不值钱的炮灰。真正的试探，紧随其后。
只见血雾翻涌，三头体型庞大如山岳、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鳞片、形如蜥蜴却背生双翼、散发着大尊巅峰气息的“破空金蜥”被驱赶而出！这是一种生对空间波动敏涪皮糙肉厚、具有一定空间穿梭抗性的妖族，常被用于破解空间屏障。
三头破空金蜥发出低沉的咆哮，周身亮起暗金色的空间波纹，硬着头皮，朝着时空堑一头撞去！
这一次，情况略有不同。
破空金蜥确实比血火鸦强韧得多。它们冲入堑后，并未瞬间化为飞灰，而是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作变得极其迟缓，并且身上开始出现明显的“老化”现象：鳞片失去光泽、出现裂纹；肌肉萎缩；眼神中的凶光被一种茫然和痛苦取代。
但它们依靠强悍的肉身和空间抗性，居然勉强支撑着，向前“蠕动”了数百里！
然而，也仅此而已了。
随着它们深入，时空乱流的影响呈几何级数增强。时间流逝的紊乱开始作用，它们的感知中，时间忽快忽慢，方向彻底迷失。空间裂缝如同无形的刀刃，切割着它们的鳞甲和血肉。最恐怖的是，寿元的流逝速度，越来越快！
仅仅深入数百里，三头原本处于壮年、寿元漫长的大尊巅峰妖兽，已然变得垂垂老矣，气息暴跌至大尊初期甚至道尊层次！并且神魂开始出现混乱，发出痛苦的哀嚎。
最终，一头破空金蜥被一道突兀出现的时空裂缝直接腰斩！另一头寿元彻底枯竭，化作一具干尸，随即被乱流搅碎！最后一头最为强壮，勉强挣扎着调头，想要逃回，却仿佛在原地打转，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回去的路，最终力竭，被卷入了更深层的时空漩涡，消失不见。
大尊巅峰，在堑之中，也仅仅支撑了片刻，便彻底陨落！
这一次，堑对面的妖族阵营，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显然，这道突如其来的时空屏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也超出了他们常规的破解能力。
但妖庭的骄傲与凶残，不允许他们轻易退缩。
血雾剧烈翻腾，一股炽热、霸道、仿佛能焚烧万物的恐怖气息，陡然爆发！
唳——！！！
一声穿金裂石、蕴含无上威严的禽鸣，撕裂虚空！
只见堑对面，血雾被一股无形的炽热力量强行排开，露出后方一片被映照得通红如炼狱的星空！在那星空中，赫然悬浮着上千轮……“太阳”！
不，那不是太阳！而是一只只通体燃烧着金色烈焰、形似乌鸦却生有三足、翼展遮、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大尊境威压的恐怖生物——三足金乌！真正的妖族上位种族，太阳精灵，金乌！
上千只大尊境金乌，列成整齐的战阵，每一只都如同一个型恒星，散发出的光和热，将周围的血雾都蒸发一空！它们拱卫着中央，一头体型比其他金乌大了十倍不止、头顶有着华丽金色羽冠、眼神睥睨霸道、气息赫然达到准帝后期巅峰的——金乌统领！
“金乌军团！真的是金乌军团的先锋！”北冥中枢堡垒内，通过观测阵法看到这一幕的苏定方等人，脸色变得无比凝重。金乌军团，妖庭主力王牌之一，其太阳真火焚煮海，无物不燃，对阵法禁制有着极强的克制和破坏作用！
那金乌统领冰冷的金色眸子，隔着万光年时空堑（实际距离更远，但时空堑扭曲了视觉），似乎“看”向了北冥中枢堡垒的方向，又或许，是“看”向了那道刚刚成型的时空屏障。
它没有立刻命令麾下金乌冲锋。显然，之前血火鸦和破空金蜥的下场，让它也产生了一丝忌惮。
只见它缓缓抬起一只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利爪，对着时空堑，虚空一划！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宇宙壁垒的金色火线，破空而出，瞬间跨越遥远距离，狠狠斩在了时空堑的外围区域！
太阳真火斩！金乌一族的本命神通之一，锋锐无匹，焚灭万物！
然而，这道足以轻易斩碎星辰、重创准帝的恐怖火线，在接触到时空堑那混乱无序的时空结构的刹那，却仿佛泥牛入海！
火线的前半段，突然“加速”，瞬间燃尽威能，消失不见；后半段，却仿佛被“减速”甚至“倒流”，火势微弱，最终在混乱的空间折叠中自行湮灭；更有一部分火线，被直接折射、偏转，不知飞向了哪个维度角落……
威力强大的单体攻击，在这片时间与空间都失去常规定义的混乱地带，被轻易地分解、扭曲、消散了！
金乌统领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愕与凝重。
它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它发出一声短促而严厉的啼鸣。
只见上千大尊金乌，同时张口，喷吐出炽烈的太阳真火！并非分散攻击，而是所有火焰在前方汇聚、压缩、融合，最终形成了一颗直径不过百里、却凝实到仿佛液态、内部有无数金色符文流转、散发着毁灭性波动的——微型“太阳核”！
金乌战阵合击秘术——焚宇之阳！
这颗微型太阳核，携带着焚灭大宇宙的恐怖威能，缓缓地、却坚定不移地，朝着时空堑碾压而去！它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灼烧出漆黑的痕迹，沿途飘荡的宇宙尘埃和细残骸，直接气化！
这是试探，也是真正的攻击！金乌统领想看看，这道时空屏障，能否挡住这种集中了千名大尊合力、性质极端霸道炽烈的能量攻击！
北冥堡垒内，所有饶心都提了起来。红璃沉睡，阵法无人主持，能否自动抵挡这种级别的攻击？
在无数目光注视下，焚宇之阳，缓缓没入了时空堑。
下一刻——
嗡！！！
整个时空堑，仿佛被投入热油的冷水，骤然“沸腾”起来！
以焚宇之阳的侵入点为中心，时间和空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畸变！时间流速在极快与极慢之间疯狂切换，空间结构如同被打乱的拼图般肆意扭曲、折叠、翻转！
那颗蕴含着恐怖能量的焚宇之阳，在这片彻底混乱的法则领域中，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它的能量释放过程被时间乱流切割得支离破碎，无法形成连贯的爆发；它的物质结构被扭曲的空间强行撕裂、分散；其内部稳定的能量符文，在错乱的时间线下迅速崩解、失效！
就像一颗炸弹，被拆掉了引信，掰碎了外壳，里面的火药被撒得到处都是，还受潮了。
轰……隆隆隆……
一阵沉闷、断续、不成气候的能量闷响，在时空堑内部各处零星爆发，如同消化不良的嗝屁，完全未能形成预想中的毁灭性冲击。绝大部分能量，都被错乱的时空结构吞噬、分散、湮灭，只有极少一部分逸散出来，对堑本身几乎没造成像样的损伤，反而像是给这片混乱之地又添了几笔微不足道的“装饰”。
堑，稳如磐石！甚至，因为吸收了这部分外来能量（被转化或湮灭时释放的基础能量粒子），其内部的时空乱流，似乎还……活跃了一丝丝？
“不……不可能！”堑对面，隐约传来金乌统领难以置信的、带着惊怒的啼鸣（神念波动）！
它无法理解，集合千名大尊金乌之力的焚宇之阳，竟然就这样被无声无息地“消化”掉了？这道时空屏障，到底是怎么回事？
它又尝试了几种其他手段：派出少量精锐金乌队，从不同角度、以不同速度尝试突进；动用某种破界法宝远距离轰击；甚至试图以强大的神念穿透堑，探查对面虚实……
结果无一例外！
突进的金乌队，无论实力多强，配合多妙，一旦深入堑超过某个界限（大约千里），便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寿元锐减、神魂混乱、方向迷失，最终非死即残，狼狈逃回者十不存一，且个个元气大伤，潜力大损，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远距离攻击要么被扭曲消散，要么被吞噬转化。神念探查更是如同石沉大海，一旦进入堑范围，便失去联系，甚至反馈回混乱驳杂、令人头痛欲裂的时空噪音！
这道名为“时空堑”的屏障，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活着的、贪婪的死亡界线！它不主动攻击，却用最本质的时空法则，冷酷地吞噬、消磨、放逐着一切未经允许的闯入者！
红璃那句“越界者，寿减亿载”，绝非虚言恫吓！
经过数轮徒劳无功的试探和付出不代价后，金乌统领终于意识到，短时间内，绝无可能正面突破这道诡异而强大的时空屏障。继续试探下去，只是白白损耗宝贵的金乌战士。
它死死地盯着那道横亘星海的灰暗乱流带，金色的瞳孔中充满了愤怒、不甘，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最终，它发出一声充满戾气的长鸣，似乎在下达命令。
只见堑对面，那上千大尊金乌，以及更后方隐约可见的、规模庞大的妖庭先锋军舰队，开始缓缓后撤，重新没入浓厚的血雾之中，只留下一些侦察单位在极远处监控。
它们退走了。至少，暂时退走了。
北冥中枢堡垒内，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挡住了！真的挡住了！”
“红璃军师威武！时空堑无敌！”
“妖庭的金乌军团，竟然被一道阵法逼退了！”
“我们……我们安全了！至少暂时安全了！”
苏定方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看向夏衍。他知道，这道堑，为这支初来乍到、内忧外患的军队，赢得了最宝贵的喘息之机！
夏衍站在观测窗前，怀中抱着依旧沉睡、气息微弱但趋于平稳的红璃，望着那道红璃以巨大代价换来的、此刻正静静横亘于星空之中的灰白堑，眼神复杂。
有心疼，有骄傲，有决绝。
他低头，看着红璃那染上灰白的发丝，轻轻抚过，低声道：“你做到的，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好。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如刀，扫过殿内众人，声音冷冽而充满力量：
“妖庭暂退，但绝不会放弃！时空堑为我们争取了时间，但这时间，不会太长！”
“传令全军：第一，以最快速度，完成北冥中枢堡垒及周边区域的彻底整顿与防御加固！第二，工程部队、阵法团队，在红璃军师醒来前，全力研究时空堑外围稳定区域，尝试建立临时观测哨和防御前哨！第三，侦察部队，想办法绕过堑（从相对稳定的侧翼或利用特殊手段），加强对妖庭动向的监控！”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抓紧这来之不易的时间，修复防线！训练士卒！整合力量！”
“我们要让妖庭知道，北冥，不再是他们可以随意进出的后花园！更不是楚王留下的那个破烂筛子！”
“从今起，这里，将变成埋葬妖庭大军的——钢铁坟墓！”
“全军，备战！”
命令如山，迅速传递下去。整个玄鸟北冥军，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红璃沉睡着，她的牺牲与付出，化为了一道守护全军的堑。
而夏衍，将带领着被这道堑守护的军队，在这片死亡星域中，开始他们真正的……征服与复仇之路！
时空堑，只是开始。
更惨烈、更宏大、也更辉煌的北冥血战，已然拉开了序幕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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