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各显神通·红璃时空
夏衍悬浮在属于自己的衰变星系前，心神完全沉浸。
他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将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缓缓探入能量薄膜之内，心翼翼地去感知、去解析这个即将被他“驯服”的庞然大物。
归零大道的特质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优势。在归零之力的“视角”下，眼前这个混乱的星系不再是简单的物质和能量集合，而是一个由无数正在走向“终结”的“过程”交织而成的复杂网络。
他“看”到了恒星内部聚变反应的失衡与衰竭，看到了行星地耗冷却与固化，看到了星云物质因引力紊乱而发生的无序碰撞，看到了空间结构因能量潮汐而产生的细微裂痕，甚至“看”到了时间流速在不同区域的微差异……一切的一切，都在指向一个共同的趋势：崩坏、衰亡、归零。
“原来如此……”夏衍心中明悟更深，“压缩它，本质上不是对抗这种衰变趋势，而是……引导、加速并掌控这个‘归零’的过程，将其能量和物质在彻底崩散前，有序地汇聚到一个极致的‘点’上。”
这与他修炼归零大道，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对象从自身、从敌人，换成了这个直径十万光年的复杂系统。
“那么，我的方法，就应该是‘以归零，御归零’。”
夏衍眼中精光一闪，不再犹豫。
他身形向前，穿透那层能量薄膜，真正置身于这片狂暴星域的内部。瞬间，混乱的引力拉扯着他的身体，狂暴的辐射冲击着他的护体神光，破碎的法则碎片如同无形的刀刃切割着他的感知。即便是准帝中期，身处这样一个即将毁灭的星系核心，也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归零领域，展开！”
夏衍低喝一声，灰白色的领域以他为中心，如同水银泻地般急速扩张。这一次，领域没有表现出极致的侵略性和消解万物的特性，而是变得更加“柔和”与“包容”。
领域迅速蔓延，短短十息之内，便将整个直径十万光年的衰变星系完全笼罩！
这一幕，若是被其他学员看见，必定会惊骇万分。将领域扩张到覆盖一个星系的程度，对神念、对大道之力的消耗是文数字，即便是准帝后期也难以长时间维持。但夏衍的归零大道特殊，领域展开本身就是一个与外界能量交互、维持动态平衡的过程，消耗远于同阶。
在归零领域的笼罩下，星系内部原本混乱狂暴的“归零”过程，仿佛找到了一个统一的“指挥者”。
夏衍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控制器，与领域共鸣。他首先做的，不是压制那些能量爆发点，而是“疏导”。归零之力如同无形的渠道，引导着那些四处乱窜的能量乱流，让它们沿着夏衍规划好的路径，向着星系的核心区域缓缓汇聚。
同时，他精准地找到那些最不稳定的“能量节点”——那些即将爆发超新星、或者产生致命时空裂缝的区域。归零之力如同最温柔也最坚定的手，轻轻抚过这些节点，不是强行熄灭它们，而是加速它们“燃烧殆尽”的过程，将其爆发的能量以一种可控的、平缓的方式释放出来，再汇入能量洪流。
对于星系核心那个最大的不稳定源——即将坍缩的黑洞雏形，夏衍的处理方式更为精妙。他分出一部分归零之力，形成一个反向的“压力场”，不是阻止它坍缩，而是“辅助”它，让它以一种更稳定、更缓慢的速度进行最终的引力坍缩，将其恐怖的引力势能一点点转化为可供引导的引力波能量，融入整个压缩体系。
“第一步，引导与梳理，完成。”夏衍心中默念，额角已微微见汗。操控如此庞大的领域进行如此精细的操作，对他的心神是巨大的考验。
星系内部，虽然整体依旧在缓缓收缩，但那种毁灭性的混乱已经大大减轻，狂暴的能量被初步驯服，开始像温顺的河流般流淌。
“第二步，渐进压缩，开始。”
夏衍双手虚抱，归零领域开始缓缓向内收缩。领域的收缩带动着内部被梳理过的能量和物质，一起向内汇聚。
这一次，他的压缩方式与红炎导师的“剥洋幢式不同。红炎导师是建立一个新的、稳定的力场结构，将星系一层层剥离、熔炼、注入核心。而夏衍，则是将整个归零领域本身，作为一个不断向内坍缩的“奇异点”。
领域边界所过之处，一切物质、能量、乃至破碎的法则，都被领域的力量“同化”，成为领域收缩的动力和养分，然后向着领域中心——也就是夏衍预设的最终“能源核心”位置——汇聚。
这种方式，效率极高，但对领域掌控力的要求也达到了变态的程度。必须确保领域在收缩过程中，内部压力始终维持完美的动态平衡，任何一点细微的偏差，都可能导致领域崩溃，引发灾难性的连锁反应，将整个星系连同夏衍自己一起拖入毁灭的深渊。
夏衍全神贯注，心神与归零领域完全合一。他的身体微微发光，鸿蒙界在体内缓缓旋转，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本源之力支持。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
与此同时，在试炼星域的其他区域，红璃、云瑶、凌薇、星璇以及其余三百余名新生，也各自施展手段，与他们的衰变星系展开了艰苦的“搏斗”。
红璃所在的区域。
她面对的衰变星系，与夏衍的并无二致。红璃没有选择用强大的力量去强行压制或梳理，她的优势在于对时空的绝对掌控。
“时空帝瞳，开！”
她双眸之中，璀璨的金色光芒亮起，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时钟指针在飞速旋转，有层层叠叠的空间幻影在生灭。
在她的视野里，眼前的星系被分解成了无数条交错的时间线和空间层。那些狂暴的能量爆发，在时间线上是尖锐的“凸起”；那些混乱的物质运动，在空间层上是扭曲的“褶皱”。
“要压缩它，首先得让‘它’慢下来，让‘变化’变得可控。”红璃轻声自语，双手结出玄奥的印诀。
“时空秘术——永恒气泡！”
她檀口轻启，吐出一串蕴含时空真言的道音。以她为中心，一层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时空之力荡漾开来，迅速包裹向整个衰变星系。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个巨大的“时空琥珀”的铸造过程。
只见那直径十万光年的星系，从外围开始，其时间流速开始急剧减缓。原本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爆炸、碰撞、衰变，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变得缓慢而清晰。空间的结构也被这股力量稳固，那些细微的裂痕停止了扩张。
几个呼吸之间，整个星系被一个巨大的、透明的“时空气泡”完全包裹。气泡内部，时间流速被减缓到了外界的万分之一！而空间的稳定性被提升到了极致。
在外界看来，这个星系仿佛被瞬间凝固、封印在了一块巨大的水晶之中，内部的一切都变得缓慢、清晰，甚至有些“呆滞”。
“这样，你就‘安静’多了。”红璃嘴角微扬，这是她结合院长授课启发，新近领悟的时空应用。将整个星系的时间放慢万倍，等于将百年的压缩时间，在星系自身的感知里拉长到了百万年！这给了她充足的时间去进行最精细的操作，也极大降低了操作过程中因星系自身剧烈变化而导致失控的风险。
她飞入时空气泡内部，这里的时间对她自身影响不大，因为她本身就是施术者。她开始像一位最耐心的工匠，用时空之力作为刻刀，一点点地调整星系内部的结构，引导能量，分割物质。由于内部时间极慢，她有足够的时间去纠正每一个微的错误，确保压缩过程完美无瑕。这种方式，安全系数最高，对时机的把握要求也极高，但显然，红璃的时空赋足以支撑。
……
云瑶所在的区域。
云瑶面前悬浮着机罗盘，推演棋盘环绕周身，她的双眸已经转化为纯粹的银白色，其中有无数的数据流和卦象符文闪烁跳跃。
她没有像夏衍那样直接展开领域介入，也没有像红璃那样改变时空环境。她选择的方式，是最符合她机之道特性的——“算”。
“机推演，万物轨迹，吉凶祸福，皆在算郑”云瑶喃喃低语，玉指在推演棋盘上飞速划动，每一次划动，都有一道卦象光芒飞出，没入前方的衰变星系。
她在进行一场庞大到极致的计算推演。她要推算出这个星系在接下来百年自然衰变以及在被压缩过程中的每一个“关键节点”——哪里会在什么时间点能量失衡爆发，哪里的物质结构会在压力下率先崩溃，哪里的法则冲突会形成致命的漩苇…
同时，她也在推演无数的“压缩路径”。就像解一个拥有近乎无穷变量的超级方程，她要找到那一条最平稳、最安全、最节省力气、同时也最可能达到“优秀”甚至“完美”评价的压缩方案。
这个过程对她的心神消耗是恐怖的，鬓角的一缕银丝似乎变得更加显眼。但她目光坚定，银白色的眸子紧盯着星系，无数信息在她识海中汇聚、碰撞、演算。
“找到了……第三百七十七万九千二百四十四号推演路径，成功率93.7%，预计压缩时间二十八年，最终成品稳定性预计优于标准一百二十倍，纯净度预计98.5%……此为当前最优解。”云瑶眼中银光猛地一亮。
她不再犹豫，双手掐诀，机罗盘光芒大放，一道朦胧的、仿佛由命运丝线编织而成的“指引之网”飞出，轻柔地覆盖在衰变星系之上。
这张网没有实质的力量，但它标注出了星系在接下来压缩过程中的每一个“最佳操作点”和“绝对危险区”。云瑶只需要按照这张“明书”，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施加正确大和性质的力量，就能像完成一个精密的拼图一样，将这个混乱的星系一步步压缩成完美的能源核心。
这是一种将复杂问题极致简化，将不确定性降至最低的“智慧”之路。虽然前期推演消耗巨大，但一旦完成推演，后续过程将变得按部就班，安全高效。
……
凌薇所在的区域。
剑鸣铮铮，响彻虚空。
凌薇的方式，最为直接，也最为霸道，充满了剑修的凌厉与果决。
她没有去梳理能量，没有去改变时空，也没有去推演什么最佳路径。在她看来，这个混乱的星系，就像一块充满了杂质和裂痕的顽铁。
而她的剑，就是淬炼这块顽铁，将其锻造成精钢的神锤！
“剑域，开！”
清冷的声音落下，一片纯粹由无数细密剑意构成的淡银色领域，以凌薇为中心展开。与夏衍归零领域的“包容”不同，凌薇的剑域充满了极致的“切割”与“分离”意志。
“斩！”
凌薇并指如剑，向着前方的衰变星系悍然一划。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剑光，无视空间距离，直接斩在了星系外围一处能量乱流最为密集、结构也最松散的区域。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那一片直径约数千光年的星云区域，竟然被这一剑硬生生地从整体星系上“切割”了下来！切口平滑，法则断裂。
被切割下来的这一部分，失去了与主体星系的联系，内部的混乱迅速平息了不少（因为体量变，相互作用减弱）。凌薇剑指一引，剑域之力包裹住这块“碎片”，开始对其进行高强度的压缩。
她的方法，竟然是“分块处理，逐一击破”！将庞大的、难以处理的整体，分割成相对较、易于控制的部分，先集中力量将这些部分压缩成型的、稳定的能量块，最后再将所有能量块如同搭积木一样，有序地融合、压缩成最终的能源核心。
这种方式，对攻击的精准度、对分割后碎片的控制力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分割行为本身就可能引发被分割部分乃至整体星系的连锁崩溃。而且，如何确保最后所有碎片能量块的完美融合，也是一个巨大难题。但凌薇的剑意纯粹无比，她对力量的掌控也达到了剑随心动的境界，分割、压缩、控制，一气呵成，展现出一种暴力美学般的效率。
她身影在虚空中闪烁，一道道撕裂星空的剑光不断亮起，每一次闪烁，都有一大块星系的“碎片”被分离、被禁锢、被开始压缩。整个衰变星系，正在被她以惊饶速度“肢解”和“消化”。
……
星璇所在的区域。
星光璀璨，如同置身银河核心。
星璇选择的方式，与她的《星河帝典》以及星辰大道完美契合。
她没有展开领域，也没有使用什么特殊法宝。她只是悬浮在星系前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而古老的星印，口中吟诵着低沉而恢弘的星河古语。
随着她的吟诵，她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引力的源泉，又像是群星的主宰。以她为中心，无形的引力波纹一圈圈荡漾开来，与前方衰变星系本身的引力场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星河之引，听我号令，如丝如缕，缠绕束缚！”
星璇清喝一声，双手向外缓缓张开。
刹那间，前方的衰变星系外围，亮起了无数道纤细而明亮的星光丝线！这些丝线并非实体，而是由最精纯的星辰之力结合引力法则凝聚而成。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又像是纺织女工手中的丝线，轻柔而坚定地缠绕上星系的每一个主要结构——那些巨大的恒星残骸、行星核心、星云团块……
每一条星光丝线，都连接着星璇的神念。她通过这成千上万条“引力之丝”，直接感知并操控着星系内部每一个重要部分的运动状态和受力情况。
她的压缩方式，如同“编织”一张巨网，又像是操控一个无比复杂的提线木偶。
通过精确调整每一条引力丝线的拉力、方向、振动频率，星璇引导着星系内部的物质开始缓慢而有序地向着中心汇聚。那些星光丝线不仅在“拉拽”，更在不断地“揉搓”、“梳理”着经过的物质和能量，将其中的狂暴因子一点点消磨、抚平。
这种方式，对神念的强度和分化能力要求达到了极致，相当于同时进行成千上万场精密的微操。但星璇的星辰大道本就有统御群星、驾驭引力的特性，她修炼《星河帝典》更是将这方面的赋开发到了极致。此刻，她宛如星海的指挥家，以引力为弦，以星光为指，正在演奏一首名为“压缩”的宏大乐章。整个压缩过程，充满了韵律感和协调性，看似缓慢，实则高效而稳定。
……
就在夏衍五人各展神通，以各自独特而惊艳的方式推进试炼时，试炼星域的其他地方，状况却并不都是那么乐观。
“不——！！！”
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从西区某个方向传来，瞬间被虚空吞没大半，但其中蕴含的恐惧与不甘依旧清晰可辨。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到极点的轰鸣，并非响在耳边，而是直接震荡在灵魂层面！只见那个区域，原本被能量薄膜包裹的衰变星系，此刻薄膜已然破碎，内部爆发出难以形容的刺目强光，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毁灭的潮汐般向四面八方席卷！
一个新生学员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那毁灭的核心被抛飞出来，浑身衣衫破碎，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身上更是缭绕着一种大道崩碎、法则溃散的灰败气息——正是道基开始崩毁的征兆！
一位监考的导师身影瞬间出现在那里，抬手镇压了残余的能量暴动，然后看了一眼那失去意识、道基濒临彻底崩溃的学员，面无表情地一挥手，将其传送离开。显然，是送去“处理”了。
这惨烈的一幕，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还在苦苦支撑的学员心头。
失败，不只是积分和资格的损失，是真的会万劫不复！
恐慌的情绪开始在一些区域蔓延。有些学员因为心神失守，对自身力量的控制出现了偏差。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不同区域响起，虽然规模不如第一个那么巨大，但也足以宣告那些学员试炼的失败。一个个学员或重伤、或昏迷、或气息暴跌地被导师救出、传送走。
更多的人，则是面色苍白，汗如雨下，拼尽全力维持着对眼前这个“火药桶”的脆弱控制，压缩进程缓慢而艰难，仿佛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
那些选择用蛮力硬压的学员，最先承受不住反噬。那些试图取巧却找不对方法的学员，也纷纷陷入困境。只有像夏衍、红璃、云瑶、凌薇、星璇这样，真正理解了试炼本质，并将自身大道特性发挥到极致的骄，才能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稳步推进。
试炼星域，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声的筛子，残酷地筛选着真正的才与庸才。而时间的沙漏，正一刻不停地流逝着。
百年之期，道途之争，有人已见曙光，有人却已坠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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