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北纬32°47′，东经117°02′。
山。
连绵不绝的、墨绿色的山。盘山公路像灰白色的带子，一圈圈绕上去，消失在雾气里。
糖心坐在一辆二手面包车的后排，车窗贴着深色膜。岳在驾驶座上，另外两个Npc队员——伪装成工饶阿明和阿慧——挤在旁边。
车是灰狐弄来的，牌照是假的，里程表被调过三次。后备箱里放着几套橙黄色的防护服，印着“康洁医疗废物处理公司”的logo，也是假的，但仿真度很高。
“还有五公里。”岳盯着导航，“前面有第一个检查站。”
糖心看向窗外。这片山区太安静了，鸟叫声都稀稀拉拉。路边的监控摄像头密度明显高于正常乡村公路，而且型号很新，带红外和车牌识别。
“干扰码准备好了？”她问。
“沐雨给的频率已经输入设备了。”岳指了指仪表盘下一个改装过的黑盒子，“经过摄像头时自动发射，会让识别系统暂时‘眼盲’三秒，记录一段空白。但用多了可能被反追踪。”
“尽量少用。”
面包车拐过一个弯，检查站出现了。
不是官方的，更像私人保安公司设的卡。两个穿着黑色制服、腰别甩棍的壮汉站在横杆前，旁边岗亭里还有个人盯着监控屏幕。
岳减速，摇下车窗。
“干什么的？”一个保安凑过来。
“医疗废物回收。”岳递过去伪造的工作证和派单，“疗养中心今有批过期药品要处理。”
保安仔细看了看证件，又探头往车里扫了几眼。糖心低着头，手里拿着平板假装核对清单。
“等着。”保安走回岗亭，打了个电话。
半分钟后，横杆抬起。
“直接去后门卸货区，别乱跑。”保安摆摆手。
面包车缓缓通过。糖心在后视镜里看到，那个保安一直盯着他们，直到拐弯。
“太顺利了。”阿明低声。
“这才刚开始。”糖心。
五分钟后，疗养中心出现在视野里。
从外面看，这地方低调得过分——几栋灰白色的三层楼，围着一圈不高的围墙，院子里种着稀疏的松树。门口挂着“九州生物科技康复疗养中心”的铜牌，字都快锈掉了。
但糖心注意到几个细节：围墙顶上有不起眼的网状结构，可能是激光栅栏；所有窗户玻璃都是深色，反光强烈；楼顶有至少三个不同方向的通信线，还有一个半球形的装置，像是某种全向扫描雷达。
面包车绕到后门。这里更冷清，只有一个穿着白大褂、戴口罩的工作人员等在卸货区。
“康洁公司的？”那人声音闷闷的。
“对，来处理过期药品。”岳下车，递上单据。
工作人员接过，随意扫了眼：“车开进去，右拐到地下车库b区，那边有人接。”
地下车库。
糖心和岳交换了一个眼神。机会来了。
面包车缓缓驶入向下倾斜的通道。灯光昏暗，空气里有股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味道。b区在最深处，几乎没车，只有几盏惨白的日光灯亮着。
一个推着平板车的护工等在那里。
“东西在车上？”护工问。
“在。”岳打开后备箱，里面是几个贴着“医疗废物”标签的空箱子——只是幌子。
护工开始搬箱子。糖心趁机打量四周。车库很普通，水泥地面，柱子贴着反光条。但她的目光停在左侧墙壁上——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边有刷卡器和指纹识别屏。
门上方，一行字：“地下二层授权人员通斜。
“你们搬完就可以走了。”护工，“单据给我，我签收。”
岳递过单据，护工草草签字。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撤。”糖心低声。
面包车原路退出车库。经过主楼时，糖心假装整理头发，袖子里滑出一个纽扣大的设备——灰狐给的微型扫描仪，能捕捉短距离内的电磁信号和能量波动。
她按下开关。
扫描仪屏幕亮起，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刷屏。
“岳。”糖心声音发紧，“看这个。”
岳凑过来。屏幕上，代表地下结构的图层正在疯狂闪烁——就在他们刚才所在的车库正下方，地下二十米到五十米的区域，有一个庞大的、持续运转的高能量源。热成像显示，那片区域的温度比周围高出至少五度。
“服务器集群。”岳喉结滚动，“至少……三百台标准机柜的规模。这根本不是疗养中心该有的东西。”
“还樱”糖心切换频率，扫描仪开始捕捉物流信号片段。几条加密的数据流被她自带的破解程序（沐雨从周九州遗产里提取的）勉强撕开一道口子。
零碎的信息跳出来：
【批次：Nt-347 | 物品：神经接驳液（高纯度） | 数量：200L | 目的地：地下二层c区】
【批次：LS-882 | 物品：全功能生命维持舱 | 数量：12台 | 状态：已安装调试】
【批次：dp-009 | 物品：意识数据缓冲阵列 | 数量：1套 | 备注：方舟协议核心组件】
方舟协议。
糖心手指冰凉。
“得想办法进去看看。”她盯着那扇金属门。
“怎么进？”阿明苦笑，“那门要卡加指纹，不定还得虹膜。强闯的话，三秒内警报就会响遍整个山。”
正着，扫描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一个高强度定向扫描波束正从主楼楼顶射来，扫过面包车。
“被发现了！”岳猛踩油门。
面包车蹿出疗养中心后门。后视镜里，两个保安从岗亭里冲出来，对着对讲机喊话。
“干扰码全开！”糖心喊。
岳拍下黑盒子上的红色按钮。一阵无形的电磁脉冲向后扩散，暂时瘫痪了追来的保安身上的通讯设备。
面包车在盘山路上疯狂拐弯。一分钟后，他们拐进一条荒废的砂石岔路，冲进一片树林深处。
车停下，四人屏住呼吸。
远处传来警笛声——不是警车，是那种民用车辆改装的高频警报，越来越近，又渐渐远去。
他们没追来。
或者，没认真追。
“他们在赶我们走。”糖心喘着气，“不想在我们身上浪费太多动静。”
岳擦着额头的汗：“老板娘得对，强攻绝无可能。那地方……根本就是个军事堡垒。”
糖心靠在座椅上，看着扫描仪屏幕上那个埋藏在地下的、庞大的能量源。
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星盏真的在里面吗？
方舟协议……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摸出那个几乎耗尽能量的通讯器，试图联系沐雨。
信号极差，杂音刺耳。
断断续续地，她勉强挤出一句话：
“地下……有东西……很大……进不去……”
然后通讯彻底中断。
糖心看着黑掉的屏幕，咬紧嘴唇。
山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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