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县令立刻唤来孙师爷，再次叮嘱务必核实每一个数字，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检视。
果然，就在公文下发的同时，一支由长官直接派出的秘密调查组，已经悄然离开了府城，朝着清水县方向而来。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不惊动地方，深入田间地头，亲眼看看那被吹得神乎其神的“肥水”，究竟有没有折子上的那般奇效。
而隔壁安平县的王县令，在听闻风声后，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与赵县令同年为官，素来有些较劲。
眼见着赵县令靠着不知从哪儿捣鼓出的“肥水”可能要大出风头，甚至步步高升，他心里甚是酸涩。
“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捡了个偏方罢了！”王县令在书房里踱步，对心腹师爷抱怨，“哪有那么神？亩产增百斤？我看他赵县令是急于表功，夸大其词！等着吧，上面派人下来一查，准露馅！到时候虚报政绩的罪名扣下来，看他如何收场！”
他心中隐隐盼着，赵县令这次摔个跟头才好。
***
秘密调查组一行三人，扮作寻常行商，沿着官道来到了清水县境内。
为首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目光锐利的中年官员，姓何，身后跟着两名精干的侍卫。
他们一路行来，确实看到不少田地里庄稼长势喜人，比沿途其他县份强出不少。
何官员心中已信了五六分，但面上不露声色。
这日晌午，他们来到了陈家村附近。
只见村口道路旁设了个简易的木棚，有两个精壮的年轻后生守在那边，目光警惕地打量着来往生人。
这正是负责看守村口、兼带巡查附近矿料仓库的岗哨，今日轮到陈向南当值。
何官员一行人刚走近，陈向南便上前一步，拦住了去路：“几位面生，打哪儿来？你们几个到我们村干嘛来了？现在村子和后山仓库重地，生人进出都得问问。”
另一个看守的村民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何官员早有准备，拱手笑道：“两位哥辛苦。我们是南边来的布商，路过贵宝地，想讨碗水喝，顺便看看风土人情。”
陈向南点点头，示意同伴去取水，但目光仍带着审视：“喝水可以。不过你们喝完水就顺着大路往县里去，村里正忙秋收，乱糟糟的，没啥好看。后山更是去不得，那是咱们村存放要紧物料的地方。”
何官员接过水碗，顺势问道：“看两位哥如此谨慎，想必村里有要紧物事？我们一路走来，看贵地的庄稼长得真是好，今年收成想必不错吧？”
一听这话，陈向北立刻来了精神，脸上是藏不住的自豪，抢着答道：“那可不是一般的好！托县太爷的福，用了新肥水，咱们村的稻子，亩产比往年多了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又觉得不够，干脆道，“反正家家粮仓都快装不下了！今年冬，娃娃们都能吃饱饭，再不用啃树皮挖野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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