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九点，何尘准时来到秦娅的办公室。
他带了一份基地规划进展的简要报告，以及关于清江河项目合规性材料梳理情况的明。
秦娅今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正在批阅文件。见何尘进来，她放下笔，示意他坐下。
“秦书记，我来汇报两件事。”何尘开门见山，“一是基地规划的最新进展，二是关于最近一些情况的应对思路。”
秦娅点点头，目光平静：“你。”
何尘先汇报了基地规划的技术评审准备情况，重点介绍了与“清源科技”研发中心落地衔接的具体安排。他的汇报条理清晰，数据详实，完全看不出正被调查困扰的样子。
秦娅听着，偶尔插话问一两个关键细节，何尘都对答如流。二十分钟后，工作汇报结束。
“很好。”秦娅在报告上签了字，“基地建设是当前全市的头等大事，必须扎实推进，不能受任何干扰。”
这话里有话，何尘听懂了。他顺势切入第二个话题：“秦书记，关于最近的调查和传言，我和几位同志商量了一些应对思路，想请您把关。”
他把和宋静宜、高剑讨论的方案简要陈述了一遍——系统整理清江河项目合规材料形成报告，通过可信人士传递正面信息，确保调查过程公正。
秦娅听完，沉默了片刻。办公室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思路是对的。”秦娅终于开口，“以工作为中心，用事实话，这符合组织原则，也符合斗争策略。但要注意几点。”
何尘坐直身体，认真倾听。
“第一，清江河项目的报告，要以发改委总结经验的名义来做，不要突出个人，也不要直接关联当前调查。”秦娅。
“第二，通过第三方传递信息要自然，不能搞成有组织的‘洗白’，那样反而显得心虚。
第三，对调查的配合要到位，但不必过度反应。你是当事人，过于活跃反而容易授人以柄。”
她顿了顿，看着何尘：
“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状态。
焦虑、愤怒、委屈，这些情绪可以有，但不能表露出来。
你现在是省级基地的负责人，要有这个格局和定力。”
何尘深深点头：“我明白了，秦书记。”
“还有，”秦娅的语气稍微柔和了些。
“我听到一些关于你个人生活的传言。
这方面我不过问，但提醒你一句——私德问题在官场上很敏感，处理不好会成为终身污点。你要谨慎。”
何尘心头一紧，郑重道：“谢谢秦书记提醒，我会注意。”
从秦娅办公室出来，何尘的心情复杂。
一方面，秦娅的认可让他更有底气；
另一方面，她也点出了问题的敏感性和艰巨性。
回到指挥部，刚进办公室，张哲就急匆匆跟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何秘，好消息！”张哲压低声音，“清江镇那边来电话了！”
“什么情况？”何尘问。
“是财政所的老刘，刘明！”张哲，“他主动联系了镇纪委，要求明当年那五万块钱的情况。镇纪委已经记录在案，报到了县纪委，估计很快会转到市里！”
何尘精神一振：“他了什么？”
“据镇纪委的同志，老刘很激动，最近总有人旁敲侧击想让他‘回忆’出一些不存在的东西，他受不了这个压力，决定主动把当时的情况原原本本清楚。”张哲，“他提供了原始单据的复印件，还写了一份详细的明材料，证明那笔钱用途正当、手续齐全，你当时审批完全合规！”
何尘长长舒了口气。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松动了。
“还有更巧的。”张哲继续。
“市电视台的林薇记者，今上午发了一篇关于基层干部担当作为的专题报道，里面提到了好几个典型案例，其中一个就是你当年在清江镇推进旅游开发的经历。虽然没有直接回应现在的传言，但通篇都是正面讲述。”
何尘愣住了。林薇？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他打开电脑，搜索市电视台的新闻网站。
果然，首页上有一篇林薇署名的长篇通讯：
《扎根基层，实干担当——记几位奋战在一线的党员干部》。
文章用很大篇幅描写了何尘在清江镇的工作，特别是如何克服困难开发黑山村旅游，如何规范使用资金改善民生，如何与群众打成一片。
文章写得客观平实，但字里行间透着对实干者的敬意。
更重要的是，通篇没有提到任何当前的争议，只是讲述过去的事实，但恰恰是这些事实，构成了最有力的反驳。
何尘看着屏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林薇用她的方式，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送来了这样一份礼物。
手机震动，是林薇发来的信息：“报道看了吗？工作需要，没有提前跟你沟通。”
何尘回复：“刚看到。谢谢你，林记者。”
很快，林薇又发来一条：“我相信事实。也相信我看饶眼光。”
何尘盯着这行字，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下午，高剑的电话来了，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松：“何尘，听了吗？老刘主动明了。还有林记者那篇文章，写得好啊！”
“听了。”何尘，“剑哥，你那边有什么新情况？”
“市纪委的朋友私下透露，调查组对老刘的主动明很重视。”高剑。
“原始单据齐全，明材料清晰，加上镇纪委的背书，那五万块钱的问题基本可以排除了。
现在调查的重点，可能会转回清江河项目的整体合规性审查。”
“那就好。”何尘，“清江河项目我更有把握。”
“不过你别掉以轻心。”高剑提醒，“对方不会轻易罢休。我得到消息，赵逸飞最近在省城活动频繁，似乎在接触一些省级媒体的关系。”
何尘眼神一凝：“他想干什么？”
“可能是想在舆论上加码。”高剑，“市级传言效果有限，如果能搞出省级媒体的‘负面报道’，那影响力就完全不同了。”
何尘明白了。这是要升级战场。
“我知道了。”他，“谢谢你，剑哥。”
挂断电话，何尘站在窗前。雨后的空清澈了许多，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下来，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发生了太多事。
刘明的主动澄清，林薇的正面报道，调查重点的转移……局势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他知道，这远不是终点。
赵逸飞不会轻易认输，马云的旧部也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的斗争，可能会更加复杂，更加隐蔽。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宋静宜。
“看到林薇的报道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看到了。”
“写得不错。”宋静宜，“她抓住了重点——用事实话，不讲空话。”
何尘听不出宋静夷情绪，试探着问：“你……不介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轻笑：“我为什么要介意？她是在帮你，也是在帮我们。这个时候，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何尘松了口气。
宋静夷格局，总是比他想象的要大。
“清江河项目的报告初稿下周能出来。”宋静宜转回正题，“我会按照秦书记的要求，以总结经验的名义报送。”
“好，辛苦你了。”
“应该的。”宋静宜顿了顿，“何尘，最难的阶段可能过去了，但接下来要更心。对手一次不成，可能会变本加厉。”
“我明白。”何尘，“不过现在，我更有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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