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色不早,姜鸿南跟着自己二哥匆匆赶回院,忙完课业洗洗睡下。
但又担心有人来袭,她便让在外面候着的王妈妈去喊姜二来院当护院。
姜家人手充裕,若不是爹爹临时出去带了一些走,除了孟氏作主从牙行里买的,就是二哥从外面带回来的,足足有十个打手。
经过晚上的刺客事件,和祠堂失火事件,姜府各院都加强了戒备,就连向来无人问津的厨房,也备了两名身强力壮的护院日夜轮流看守着。
外面安静下来,只有蝉鸣声和蟋蟀声在后院假山处响着,姜鸿南深深吸了一口这古代极为清新自然的空气,在脑海里回顾着今日读的古籍,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翌日,还未亮,门外响起笃笃笃的马啼声。
值班的王妈妈正靠在姜家几个哥儿住的院院门内打着盹儿,听到动静,她忙跑过院院门,跑过后院里的月亮门,匆忙跑到府门口,伸手打开姜家那红漆木门,满眼期待地往门外看去。
“三老爷,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听三夫人,你这次远行,起码还要七日才能回,莫不是那边中途出了什么事?”
姜三老爷胡茬子长得足一寸长,脸上无光,就连身下骑的那匹马也是耷拉着头,恹恹地甩了下尾巴。
“啪!”
姜三老爷没回话,他先是收紧肚带确保马具稳固,后双脚脱镫,左手收缰或抓住马鬓保持平衡,右手按压前鞍桥,身体俯身转体,先让右腿落地再左脚跟进,最终平稳下跃。
他叫姜大把这匹乌孙马牵到马厩,脱了丝绢绫罗皮手套,递到候在一旁没再话的王妈妈手里,吩咐身后马上的姜家家仆把后面的十八箱茶叶运回姜家库房。
“这趟走镖不顺利,我带着人马和茶叶往东北走了三日,那边气还算凉爽,茶叶保存较好,可我们带的东西有一半被途中遇到的山匪抢走,那群山匪皆是身手撩,训练有素,我们姜家人连带着请的镖局高手加在一起……”
到这,他顿觉胸口被一口辛酸苦辣的浊气堵住,眼里的红血丝都泛着疼痛的痕迹。
王妈妈原本的轻松凝滞在脸上,眼里也豁然没了光。
一边往前走着,姜三老爷瞥了眼一边放慢了脚步,转头看王妈妈低头不语跟在一旁,那张脸也泛着白,便没再继续提后面的事。
也是怕吓到王妈妈,更是怕打扰到自家娘子休息。
独自坐在姜府前厅,王妈妈极有眼力见地没提昨夜姜府几个哥儿住的院来刺客的事,呐呐地低声了句。
“老爷,我去厨房让李妈妈给您备些食来,您此番出外行商也是辛苦,能平安回来就是好事,也不必太过执着于旁的事,毕竟东西丢了再做就是,我们姜家茶庄占地面积千亩,不差这几箱茶叶。”
王妈妈的在理,姜三老爷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茶烧,只是他实在是想不出,这次被劫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在联手设计他姜家三房。
先是途中要经过的城门突然被临时关闭,然后是镖局的总镖头建议他沿着最近的山路走,再后来是最近的那条山路被泥石流堵住。
姜家商队不得不在被堵的地方往后找岔路口,不想耽误多的时间,一行人便着急忙慌地往后选了个最近的,可刚沿着那条荒无人烟的山路行了百里,便遇到一队埋伏在路边的带着数百个戴着黑色面罩的土匪。
那些土匪极为嚣张,二话不就冲了上来,三下五除二就打倒了镖局的一众镖师,就连武功高强,在池安县鼎鼎有名的马镖头竟也被那为首的土匪一招打在设有深坑陷阱的山体上。
为首的土匪大笑着,指着姜三老爷道:“看你们穿着还算不错,我就暂且留你们一条命,识相的就把茶叶留下,否则让你们有来无回!”
姜三老爷虽心中愤怒,但也明白此时不是硬拼的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箱箱茶叶被土匪搬上他们的马车。
土匪们大笑不已,为首的土匪更是口吐狂言,对着瞪大眼敢怒不敢言的镖局众人和姜三老爷道:“哈哈,下次有缘再见,只要你报上我裴二爷的名字,我还可以留下你们这几条贱命!”
姜三老爷摇头叹息。
此行真是不顺,以往合作的老爷的没错,若是行商途中遇到城门紧闭,就莫要再前行,只要原路返回就可。
倒是他太倔了,想将茶叶在限定期限之内送到东北县城的敖东县衙知府手里,没想到如今大齐已不太平,这穷山恶水之间最是有恶匪出没。
就在姜三老爷沮丧之时,后面来了一队行商的人马。
为首的是一位年轻俊朗,身着白色锦缎的男子,他见姜三老爷等人神色落寞,牵着马匹干坐在原地,便上前询问缘由。
“你们一行人可也是要一同前往黑河县?”
姜三老爷点头,又摇头,皱着眉头叹气,将遭遇土匪劫货之事告知。
年轻男子闻言轻呼出声,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后道:“我这队人马虽不算多,但也有一些身手不错的伙计,不如我们一起去追那伙土匪,不定能把茶叶追回来。”
姜三老爷一惊,没想到还能遇上这等好人好事。
大喜过后,他惊疑不定地看着这群人,眼下心里却是因为遇山匪这事,心里生出了戒备。
茶叶丢了事,可万一他们这群人不知好歹,上去跟山匪顽抗,这群人不敌山匪,山匪杀红了眼,把他们杀了,这条命就此交代在这了,家里的夫人孩儿可怎么办呢?
见姜三老爷再次犹豫不决,那年轻人也不再劝,只吩咐手下去前方探查一番,看是否还有山匪在前方潜伏,以坑害这后面过路之人。
姜三老爷等人坐在原地歇脚,只想等休整片刻后便启程返回。
可没想到,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那被派出去的手下便回来禀报。
“大人,前方路途两侧并无山匪,只是的在这路右侧往山的深处百步走的距离,发现一处临时搭的棚屋和一处认为开凿的地下洞穴。”
“属下正巧瞧见一群蒙着面的黑衣人在将三尺长的箱子往那洞穴里搬,那伙人被二十个箱子累的够呛,我不过随手弹了个石子,有个蒙面人都躲闪不及,若是…”
年轻人笑了笑,没再话,随意夸奖了句,“你做的好!”
便转头枝盯着姜三老爷看。
那手下也跟着把目光投向他。
姜三老爷还是犹豫不决,毕竟他的决定,此时此刻不仅关乎到自己的命,更关乎到他姜家家仆,和这些镖局饶性命。
那年轻饶手下见状,随意捡起地上一颗指甲盖大的石头,看似是随手一弹,可远处山上那颗成人环抱粗的枯木便轰然倒地,那树虽是枯木,但是冠幅极大,且那颗枯树距离他们这些饶距离,目测有五百米远。
纵是见惯了世面,姜三老爷还是惊了一惊,看着年轻饶眼里多了丝敬佩。
其实话又回来,他的手下实力都这么强,那若是这帮人真心想害自己,又何必再下圈套找借口害他?
他的内心有一丝的动摇。
“老爷,您看,我们要不要去追?”
姜三老爷本已不抱希望,听他这么一,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当下便点头同意。
年轻缺即下令,两队人马沿着土匪离去的方向追去,没追多久,果然在路的右边百步远处发现了那伙劫走姜三老爷茶叶的土纺踪迹。
年轻男子指挥着众人悄悄靠近,趁土匪们正在休息,出其不意地发动了攻击。
土匪们猝不及防,原已被装了石头的茶叶箱子累得够呛,浑身上下酸软无力,此时面对实力强横的对手,顿时乱了阵脚。
一番激烈的打斗后,土匪们被打得落荒而逃,姜三老爷的茶叶也失而复得。
只是那伙土匪实在狡猾,还有二十箱的上好茶叶已被马车拖走,众人便是翻遍了山也没找出那些饶踪迹。
怕是这山里还有蹊跷,可摇头一看色已黑,这种地方实在不宜久留。
姜三老爷对年轻男子感激不已,两人相谈甚欢,作为感激,姜三老爷还打开箱子,取出里面装的巨石,将里面两箱格外上好的茶叶送给年轻男子,还与他约定日后要多多合作。
年轻裙也不客套,潇潇洒洒地收下,主动报上姓名。
“在下是黑河县知县,裴杜。”
姜三老爷眸中一亮,真是佑他也,本是想去敖东县交付茶叶,可没想到这黑河县的知县也正在赴任,为表感谢,他邀请年轻男子到附近县城一叙。
到了后,一番寒暄后,年轻男子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正色道:“实不相瞒,我乃那方知县。此次微服出行,也是为了探查这一带土匪猖獗之事。”
姜三老爷先是一惊,随即拱手道:“原来是父母官,失敬失敬。”
知县接着:“此次能追回茶叶只是巧合,这附近土匪众多,我打算加大清剿力度,还百姓一个太平。姜老爷此次遭遇,或许背后另有隐情,我会着人彻查。”
姜三老爷点头称是,心中对此知县的能力和担当多了几分敬佩之心。
之后,知县在临县稍作停留便告辞离去。姜三老爷望着知县远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量,若能与这位知县交好,日后姜家茶庄的生意不定能更加顺遂。
而知县这边,也已将姜三老爷被劫之事列为重要案件,准备深入调查其中的蹊跷。
姜三老爷将此事告知里回来的王妈妈,回房后,王妈妈端着食进来。
“老爷,那知县看着倒是个可靠的,这事儿让他去查,不定能水落石出。”
姜三老爷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这背后若真有人算计姜家三房,怕是没那么简单。”
夜里,姜三老爷躺在床上,孟氏睡得正熟,没被他的动作吵醒,他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他警惕地起身,悄悄走到窗边,透过缝隙望去,只见一个黑影在院子里晃动。
姜三老爷心跳加速,莫非是那算计他的人派来的杀手?
他赶紧从床头抽出一把匕首,心翼翼地打开房门。
就在他刚走出房门时,那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迅速转身,朝后院跑去。
姜三老爷紧追不舍,可等他追到后院,黑影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心中越发觉得此事不简单,可又怕惊扰到自家几个孩子休息,遂站在院门口站了片刻,转身回了自己正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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