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该怎么称呼你？”
“随便……把我当朋友就校”
“那……你叫什么名字？”
“……抱歉。”
“那我叫你五娘吧，可以吗？”她私心她们听起来可以亲密一些。
“可以。”
程玲跟着五娘一路往西，西部常有战争，土地也贫瘠，她才发觉这世上比她苦的人多了去了。
“你是打算去哪里？”
“我……我不知道。”
真是个奇怪的人，她也不回她的师门，也不找地方住，就漫无目的地向西，偶尔帮帮像她这样遭到他人欺负的可怜人，只是，五娘似乎特别忌讳与他人产生关系……这么，她会是特别的那个吗……但一直闲逛，也是因为她吗……
她们离战场越来越近，直到站在了刚刚经历战火的破城里。
断壁残垣立，野草满街凄。
枯藤缠老树，废井陷泥泥。
风穿空巷急，鸦绕破楼啼。
荒芜人迹少，暮色掩孤城。
“五娘，我想好了，我打算当个女郎汁…我挣了钱，就还你，如何？”程玲看着城中惨淡的景象，一个抱着襁褓的女人瘸着腿往角落里缩，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好。”
五娘陪她在城里立了个摊子，陪她出城采摘草药，陪她在月色下看医书，她陆陆续续治了不少人，只收一点点钱，医术不算精湛，但战火之后的城里人都直夸她是心善的女菩萨，不知为何，五娘不怎么在人前露面。
“怎么今日突然吃肉了？”程玲有些惊奇地看着五娘带回来的野味。
对面的人抿了抿唇，还是出了声：“几年前我看过官府的册子，今日是你生辰。”
果然是她救的她……她接过野味进屋做了饭，生辰什么的，对她来不重要，但，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这个，送你。”程玲接过打开，是一副银针，“最近看你在看一些针灸的医书……”她解释着。
“五娘，等城修好了，我们盘下一间铺子，定居下来，如何？”她把东西收好，借着月光看向五娘，一年了，这座城在慢慢恢复生气。
“你安定下来，也不错。”是你，不是我们。
程玲听懂了她话语背后的含义，强行扯出抹笑，“走吧，要出摊了……”
又过一年，五娘仍旧在她身边，医书看完了大半，只是来找她看病的人少了，可能是因为她是个女郎中吧……她们有了一个院子，城也慢慢建好了：“听朝廷派了新的城主来，这座城总算是要安稳下来了。”
“嗯……”
“怎么了，五娘？总感觉你这几有什么心事……”
门口突然传来了马车声，尖亮的嗓音穿透了墙壁传了进来。
“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老奴奉命来接您回宫！”
程玲看看身旁皱着眉的女人，原来……是公主吗……
“这位大人，您寻错人了吧，这院子里，分明住着的是我的两个年轻的妹妹，可没什么长公主殿下……”温文尔雅的男声响起，同时敲门声也止住了。
“咱家办事，还轮不到你一介平民插嘴！来人，把门给我砸开！”
五娘叹口气，上前把门打开。
要撞门的人扑了个空，倒在霖上，门外还有一队侍卫，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太监，和一位站着扇子的青衣男子。
老太监看到五娘的模样目露震惊，二话不就要下跪：“求长公主殿下救救……”
五娘眼疾手快将人扶起：“大人，您认错人了，草民大抵只是长得相似，况且，当今的长公主殿下不是在六十年前的围猎场中就已经身亡了吗？大人，您呢？”
老太监抖了抖，干干的笑着：“也是也是，是咱家老糊涂了。”
“那，不送？”
“哈哈，多有叨扰，多有叨扰。”
一行人走了，卷起了一地尘土，青年用扇子挡住口鼻，过一阵子才笑吟吟地转过来看着五娘。
“不请二师兄进去坐坐吗，五师妹。”
五娘侧了侧身，程玲笑着上前。
“请进请进，我去泡茶。”
程玲拿出了最好的茶叶，远远地就听到师兄妹的交谈。
“早跟你过了，尘缘需断干净，都是会影响因果的……”
程玲抿了抿唇，勾起一抹笑：“茶来了……”
三人喝着茶随便扯些闲话，具体什么程玲已经不记得了。
青衣男子看了看色起身，她们俩也站了起来，“不必送了……一年之后，切勿忘记。”
“知道的。”又在她面前打起了哑迷。
一年之后，她们盘下了一间铺子，专门为女子看病，也许是经历过战乱，这地方民风淳朴，女子在家里也能上几句话，她们医馆的生意还算不错，应当算是来了个好城主，城里各商铺也颇受官家照拂。
一夜月圆，看着面前的五娘，程玲似有所感，“你要走了？”
“……是。”
“还会回来吗？”
五娘没话，她也明白了，扯出一抹笑：“要照顾好自己……”
程玲没睡着，去看了眼五娘，月光透过窗户纸朦胧地勾勒着对方的轮廓，她明明只是来看看对方是否熟睡的，鬼使神差的，她附身轻轻吻了吻对方眉骨上的胎记。
而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脚步比心跳声还要慌乱，她逃离了这个房间，五娘一向浅眠，还好今日未被她的动静吵醒。
第二清晨起来，五娘已经走了，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没留下一点痕迹。
五娘走后第一年，也有人看她单一个女子开店，来闹过事，很快就被官府抓了，她还见到了那位好城主，城主的态度让她有些惊讶，是因为那所谓的“长公主殿下”吗……
镇上来了一对夫妻，开了家酒水铺子，就在她对门，见她一人开医馆，时常照顾她……又是一夜失眠时，她打算趁着月色去采些草药，碰巧看见了两个女子玩闹，定睛一看，是对门那对夫妻，她看到一个人接着月色吻上了另一个人，匆匆撇开了视线，背着竹篮回家了。
她的对面，住着的是两位女子。
而这座院子，本来住着的也是两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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