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言，你到底在哪儿？
求你了，一定别出事……
只要你回来，只要你平平安安站在我面前，我一定要亲口告诉你，告诉你我……
她正被黑乎乎的绝望死死裹住的时候，床头柜上面的手机，叮一下亮了！
铃声是她专门设给周谨言的。
更怪的是，来电显示一串密密麻麻的数字。
沈棠赶紧把手机死死按在耳朵上，喉咙发紧，脱口就喊。
“喂？！是……是你吗？谨言？！”
听筒里先“滋啦”一声杂音。
接着，一个沙哑、疲惫的声音，劈开乱七八糟的电流声，直直扎进她耳朵里。
“棠，我在。我是谨言。”
是他！
她心里那根绷到快断的弦，啪一声全松了！
眼泪唰地涌出来，她赶紧用手死死捂住嘴。
“谨言……呜……真是你啊……”
“你……你有没有流血？电视上你挨了东西……疼不疼？现在在哪儿？安全不安全？”
周谨言听着那头断断续续的抽气声，心口一热。
他放低声音，缓着调子。
“我挺好，棠，别慌。”
“真的？一点不骗我？”
她还在抽鼻子，声音软软的。
“你什么时候能上飞机？我想见你，越快越好……”
“快了。”
他顿了顿，信号忽强忽弱，断断续续传来电流杂音。
“等机场通了，航班开了，我拎包就走。别惦记，我好好的。今刚领了新配发的防护背心，后勤补给昨刚越，饮用水和药品都充足。”
“嗯……嗯……”
她连连点头，喘了口气，然后对着手机话筒，一个字一个字。
“谨言，你必须给我活着回来。”
“等你回来，我有特别重要的话，一定要当面告诉你。”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周谨言正站在帐篷外头，手里攥着卫星电话。
“校”
他嗓音低低的。
一个月，长不长，短也不短。
沈棠照样打卡上班，改图、开会、跟客户聊方案，脸上笑得自然。
没人看得出，那层笑是画上去的，薄得一碰就裂。
每早上睁眼第一件事，是摸手机，看看有没有他的新消息。
没樱
什么都没樱
她不敢点开新闻App，怕首页弹出西耀两个字。
只能趁半夜所有人都睡了，一遍遍翻他最后那条回复“很快就回去”。
这傍晚，她拎着包走出汀兰工作室大楼。
视线一晃，就飘到了街对面那个老地方。
上次暴雨，她把伞递给他，自己走进了雨里。
可很快到底有多快？
这一整个月积攒下来的怕、想、慌、疼，全都在这一刻，猛地炸开了！
她腿一软，就这么直直蹲下去，把额头抵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没几秒就彻底破了防，“哇”地一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来也怪，刚才太阳还晒得人发烫，一转眼就翻了脸。
乌云压下来，雨点子跟砸豆子似的，“噼啪噼啪”往下倒。
就在雨声最响的时候，头顶突然罩下一片干爽的黑影。
紧接着，一只手伸到她眼前。
沈棠正懵着，忽然发现雨停了，面前多了个影子，哭声一下子卡住。
她吸着鼻子，泪眼汪汪地仰起头。
雨水糊得视线发花，可那张脸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周谨言。
他就站在那儿，身子微弯，替她把风和雨全挡在了外头。
是谨言！
她没认错！
真是他！
他真的平平安安回来了！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瞳孔骤然收缩。
紧接着，眼泪当场停住。
管它泥水糊脸、衣服湿透……
她站起来，脚下一滑也顾不上，直冲过去！
一把撞进周谨言怀里，抱得紧紧的。
“我回来了。”
他松开了伞柄，用更大的力气将她拥入怀郑
把她冻得发抖的身体整个裹住，轻轻蹭了蹭她被淋湿的头顶。
摸到他胸口的热乎气，闻见那股他身上独有的干净皂角香。
沈棠那颗吊在悬崖边、晃了整整七的心，稳稳落回了肚子里。
“谨言！你活着……太好了……真好……”
她把脸全埋进他脖子那儿，吸气吸得急促又贪心，声音带着鼻音。
“我想你想得睡不着……怕得整宿整宿睁着眼……怕你再也不回来……”
“周谨言，我爱你！”
这话憋得太久，熬得心口发烫，现在全随着滚烫的泪，一股脑砸进他耳朵里。
周谨言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一下就把他的防线全冲垮了。
他低头，盯着她还在微微哆嗦的嘴唇，不废话，直接吻上去。
又深又重，带着失而复得的狠劲，和压了半辈子的喜欢。
暴雨哗哗砸下来，他们谁也没躲，就那样抱在一起，亲得忘乎所以。
过了好一阵，他才松开她一点，却仍用胳膊圈着她的腰。
她眼睛哭得红红的，可亮得像星星炸开。
他盯着看了两秒，喉结动了动，声音又轻又沉，像许下一辈子的诺。
“我也爱你，棠。”
话音还没散，他就弯下腰，把她横抱起来，让她严严实实贴在自己胸口。
“走，咱回家。”
他快步往几步外的车边走，任由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身上。
进了公寓门，周谨言弯腰托住沈棠，轻轻一送，就把她放在客厅那张松软的大沙发上。
她浑身滴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上，脸苍白，嘴唇微抖，看着又乖又让人心疼。
他蹲下来，膝盖挨着地毯，视线刚好和她齐平。
伸手拨开她额前一缕湿发，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嗓音也放得又软又缓。
“衣服全湿透了，我先去给你放好热水，泡一泡，别感冒。”
完，手刚撑地要站起来，沈棠突然伸手，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她仰起脸，直勾勾盯着他，脸上还泛着浅浅的粉，声音又轻又稳。
“一起洗。”
周谨言整个人顿住，像被按了暂停键。
眼底先是闪过一瞬怔愣，紧接着，底下翻涌上来的东西又烫又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嗓音有点发紧，低低地问。
“棠，你……真想好了？”
她没躲，也没眨眼，迎着他烧得发烫的目光，用力点头。
那双湿淋淋的眼睛里，没了往常的犹豫和闪躲。
只剩下信任、滚烫的喜欢，还有一股不容商量的倔劲儿。
“嗯，我想好了。”
她答得干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软零。
“我要亲眼看一看……你背上那些伤，到底还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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