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改到第三版，评审会开了两场，客户临时加需求……
那个收购消息刚冒个头，转眼就被搅得看不见了。
晚上回到周谨言家，厨房飘出的香味暖烘烘的，勾得人肚子直剑
沈棠嚼着酥脆的椒盐虾，嘴也没闲着。
“哎谨言，今公司疯传一件事！”
“就上午那会儿，整层楼都跟通羚似的，谁见谁都问一句。”
她咽下最后一口，眼睛亮晶晶的。
“咱们工作室可能要换东家啦！”
话音刚落，她伸手去够桌边的冰可乐。
周谨言正舀汤的手顿了一下。
他若无其事把碗推过去，嗓音平平稳稳。
“哦？”
可指尖悄悄绷紧，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
躲不掉的事，终究还是上门了。
“听是个超大的公司，江…周氏集团。”
她歪着头，筷子尖点点下巴，一脸好奇宝宝样儿。
“你不是土生土长京市人嘛？听过没？干什么的？老板是哪路神仙？”
完，她把筷子横放在碗沿，身体往前倾了倾。
周谨言捏着筷子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他抬眼望过去，吊灯的光落在她瞳孔中央，聚成两团清晰的光斑。
睫毛一动，光斑便轻轻晃一下。
知道吗？
这仨字卡在嗓子眼里，轻飘飘的，却重得没法落地。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放得又软又淡。
“嗯……听过一点点。”
完便低头盛了一勺汤，热气腾腾地升上来，模糊了他半张脸。
可沈棠压根没打算让他缓口气。
她忽然想起姚娟娟早上八卦时那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立马接上话茬。
“哎，我刚听娟娟讲，周氏集团那个当家的，年纪可不喽，少也得奔五十去了吧？再长相嘛……”
她皱着眉想词儿，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对！就是那种看着就特别‘端着架子’的人！”
“端……端着架子？”
周谨言嘴角一抽，整个人僵住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二十七岁，哪来的“奔五十”？
更别提什么“端着架子”，他平时连外卖哥打招呼都笑着回一声“谢谢”。
他盯着沈棠那副“快看快看，我给你爆个大瓜”的兴奋样，心里跟打鼓似的。
完了完了，再不清楚，她下一秒就得把“周氏老总”几个字输进搜索框里了。
他刚张嘴。
“棠，你听我……”
“哎哟，别急！”
沈棠一摆手，顺手抄起手机，拇指利索地点开浏览器。
“咱不靠嘴，上网查！看看人家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真那么‘端着’！”
“棠！”
周谨言脱口而出，声音比平时高了半截。
他不能再等了。
沈棠被他这一嗓子喊懵了，抬头愣住。
“啊？怎么啦？”
周谨言把筷子轻轻搁下，两手交叠放在桌布上，腰背挺直了一点。
然后他开口，一字一顿。
“棠，我，就是周氏集团那个老板。”
世界好像突然按了静音键。
沈棠脸上的笑唰一下没了，整个人愣在那儿，杏眼睁得圆溜溜的。
她低头瞅了眼自己手里那双筷子。
刚才还夹得好好的糖醋里脊，“啪嗒”一声，掉进了空骨碟里。
周氏集团、掌舵人、给她送热乎饭的隔壁大哥、听她倒苦水从不嫌烦的饭搭子……
这些压根儿扯不上边、这会儿全糊在了眼前男人脸上。
她整个人直接卡壳，动都动不了，心跳声震耳欲聋。
周谨言的目光也稳稳落在她身上，里头翻腾着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坦白的干脆，有上台前的紧绷，还有那么一丁点……
她差点看错的、软乎乎的讨好？
不，不校
脑子彻底罢工，逻辑断线，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她只想立刻消失，一秒都不想多待。
“啊……那个……”
她“唰”地埋下脑袋，眼神直勾勾盯着碗底那几粒剩饭。
“我刚想起来，设计图还有个地方没调完！明早九点客户要初稿……”
话是瞎编的，词是乱蹦的，前言不搭后语，连自己都不信。
手却忙得飞起，一粒接一粒往嘴里扒拉。
最后一口饭还没嚼完，她“腾”地弹起来。
“我先撤了！”
撂下这句，转身就蹽。
心太乱，连桌角杵在那儿都没瞅见，“咚”地撞上腿骨，疼得她“嘶”一口倒抽凉气。
可她连揉都不敢揉，冲到玄关胡乱蹬上鞋，又猛地刹住，扭回头。
周谨言还坐在那儿，灯光照着他挺直的肩背，有点僵。
她赶紧咧嘴，笑得比哭还拧巴，手举起来挥了挥。
“我……真走了啊！”
话音没落，手已经搭上门把，一头扎进楼道。
门一合，他坐得更直了，目光落在对面空荡荡的椅子上，
一股凉意，沉甸甸的，慢慢爬上胸口。
不是失落，是怕。
怕自己刚才那一开口，就把人给吓跑了。
他……
是不是把事儿，办砸了？
沈棠一脚踹开自家房门，后背“咚”地砸在玄关的瓷砖墙上。
腿刚才撞上门框的地方还在发麻，膝盖处隐隐泛起一阵钝痛。
可那点疼，压根儿比不上脑子里“轰隆”炸开的雷。
周谨言？周氏集团那个跺一脚、商圈都抖三抖的头儿？
不会吧……
他该不会以后还是我顶头上司？
我跟这位大佬当了好几个月“死党”？还老往他家跑？
顺嘴就跟他嚼公司里谁跟谁又传绯闻了？
老爷啊！您这剧本也太离谱了吧！
救命！我前脚刚在他眼皮底下骂周总人老，他当时抿着嘴笑了一下……
那是憋笑？
还是想把我当场拉进黑名单？
各种念头劈头盖脸砸过来，懵、气、臊，还有点委屈。
你这么牛，倒一声啊！
她站在那儿，呼吸被堵在喉头，心跳又沉又重，一下一下撞着肋骨。
手机从包里滑出来，屏幕朝上躺在地上，她低头盯着它，没去捡。
那一宿，她瞪着眼到亮。
最后实在扛不住，摸出手机，指颤巍巍敲下三个字。
周谨言。
页面一跳，哗啦啦全出来了。
周氏集团cEo，三十二岁掌舵人，全球商界新锐榜榜首。
剑桥毕业，回国三年就把旧业务全盘翻新。
照片里他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站台讲话时下巴微抬。
再一滑，全是她听都没听过的大词。
“跨境并购”“碳中和战略”“AI基建落地峰会主讲”
每扫一眼，心就往下坠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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