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太吓人了。
根本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嚎叫，更像是被扔进石碾里活活碾碎的野兽，夹杂着一种骨头错位、血肉撕裂的怪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黑山部落的营地彻底乱了。火光在黑森林边缘疯狂晃动，人影杂乱奔跑，惊恐的尖叫和那种非饶嘶吼混成一团，越来越近，正直奔磐石部落而来！
“操！什么鬼东西？！”磐石骂了一句，一把抄起石斧，全身肌肉绷紧，死死盯着黑暗。
首领脸色铁青，快速下令：“点火！把所有火把都点起来！上寨墙！快！”
整个部落瞬间惊醒，刚刚松懈下去的神经再次绷紧到极限。人们慌乱地将更多火把插上寨墙，抓紧武器，紧张地望着外面那片被火光勉强照亮一点的黑暗。
叶元辰也丢下了那危险的“弹药”，左手捡起一根削尖的硬木矛，靠在寨墙后，心脏咚咚直跳。右臂又开始隐隐发热，不是剧痛，而是一种……躁动？仿佛被外面那混乱暴戾的气息所引动。
“看到了！”有眼尖的猎人突然嘶声喊道。
只见黑暗里，几个身影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扑进火光照耀的边缘。
是黑山部落的人！但他们的样子……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那几个人几乎不成人形了！皮肤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像是被活活剥了皮，上面布满扭曲暴突的血管，有些地方甚至还在冒着诡异的淡淡血烟！他们的眼睛完全变成了浑浊的血色，没有瞳孔，只有疯狂和痛苦。嘴巴咧开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涎水混着血丝往下淌，发出那种可怕的“嗬嗬”声。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身体似乎发生了恐怖的异变。有的手臂不正常地膨胀，手指扭曲成爪状；有的脊柱诡异地凸起，像是要刺破皮肉；还有一个，半边脸都肿了起来，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们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只剩下破坏和杀戮的本能，朝着磐石部落的寨墙猛扑过来，速度竟然奇快！
“是……是那些挖矿的奴隶！”一个曾经被黑山掳去又逃回来的老人惊恐地大叫，“他们碰了那些红色的石头……变成怪物了！”
赤矿！果然是那东西！它不仅会爆炸，还能污染活物？
叶元辰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黑山部落这是玩火自焚，挖矿挖出大麻烦了！
“放箭！拦住他们！”首领怒吼。
稀疏的木箭射向那些疯狂的“矿奴”。但效果甚微！这些怪物似乎感觉不到疼痛，身上插着几支箭矢，速度丝毫不减，嚎叫着平寨墙下，用身体疯狂撞击着木栅栏，用变异的爪子撕扯！
“嘭！嘭！”简陋的寨墙剧烈摇晃。
“砸石头！”磐石抱起一块脸盆大的石头，怒吼着砸下去。
一个矿奴被砸得脑袋一歪，却只是踉跄了一下，又嘶吼着继续撞墙！他们的身体强度变得极其可怕！
混乱中，叶元辰紧盯着外面。他发现，这些矿奴虽然疯狂，但动作毫无章法，而且……黑山部落的正规战士并没有跟着冲过来，反而像是在后面试图阻拦这些发狂的奴隶？隐约能听到黑山酋长气急败坏的吼声从远处传来。
机会！
叶元辰脑中灵光一闪，猛地看向首领：“首领！黑山的人被他们自己弄出来的怪物缠住了！这是好机会！”
首领猛地回头看他，眼神锐利。
“趁他们乱，毁掉矿点！”叶元辰语速飞快，指着那架还没用上的巨型投石索，“现在发射，他们绝对顾不上我们！那些怪物也能帮我们拖住他们！”
首领只犹豫了一瞬。风险极大，但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让黑山部落缓过气来处理掉这些发狂的奴隶，下次来的就是装备精良的大军了！
“干！”首领咬牙，猛地一挥手，“用那个东西！瞄准他们的矿坑！快！”
计划瞬间改变。不用再心翼翼怕被发现，现在要的就是趁乱下手！
磐石立刻带人操作起投石索。叶元辰将其中一个包裹着赤矿粉末和血果汁的苔藓球放入皮兜。
“再抬高一点！对准那片最亮火光后面的黑影子！那边应该是矿坑！”叶元辰根据之前的观察和现在的火光判断着方位。
磐石肌肉贲张，猛地拉动藤蔓！
嗡！巨大的投石索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皮兜带着那颗危险的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猛地投向黑暗的远方！
所有饶心都跟着那颗球提了起来。
时间仿佛变慢了。
能听到寨墙下怪物疯狂的撞击声，能听到远处黑山战士的怒吼和惨剑
然后——
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从黑森林边缘猛地传来！
即使隔了这么远，也能看到那边猛地腾起一团巨大的暗红色火光，夹杂着大量碎石和烟尘！地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成功了！真的引爆了！
“嗷——！”爆炸点附近，传来了更多凄厉疯狂的嚎叫，显然有更多矿奴被卷了进去。黑山部落的混乱瞬间升级！
“好！”磐石狠狠一挥拳头，脸上第一次对叶元辰露出了近乎佩服的神色。
首领也长长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凝重。矿点或许毁了，但眼前的危机还没解除。那些发狂的矿奴还在不知疲倦地攻击寨墙，一段木栅栏已经出现了裂纹！
“必须干掉这些鬼东西！”磐石吼道，举起石斧。
“等等！”叶元辰突然拦住他。他紧紧盯着下面一个最近的红皮矿奴，右臂的躁动感越来越明显。他脑子里冒出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
《幽蚀篇》能吸血气，这些鬼东西完全是由狂暴血气异变而成的……能不能……？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太冒险了，简直是找死。
但看着那越来越密的裂纹，看着族人惊恐的脸，再想到黑山部落还不知道有多少这种鬼东西……
拼了！
他猛地对歌谣喊道：“歌谣！再帮我一次！像上次那样，稳住它们……不，是稳住我！”
歌谣远远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但她没有犹豫，立刻闭上眼睛，空灵的歌声再次响起，柔和地笼罩向叶元辰。
叶元辰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右臂的躁动，反而主动运转起《幽蚀篇》，将目标锁定下方那个最疯狂的矿奴！
他伸出左掌，隔空对准那怪物！
功法运转的刹那，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猛地拽进了一个狂暴的血色漩涡！无数混乱、痛苦、疯狂的意念嘶吼着冲撞他的神识！
“呃！”他闷哼一声，鼻子立刻淌下血来。
但歌谣的歌声及时包裹住他，像一层坚韧的薄膜，勉强护住了他的核心意识，让他没有被瞬间冲垮。
他咬着牙，拼命引导着那股吸力。
下方那疯狂撞墙的矿奴猛地一僵，动作瞬间迟滞！它身上弥漫的暗红色血烟，像是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竟然丝丝缕缕地脱离它的身体，隔空汇向叶元辰的右臂！
有效！
但那能量太过狂暴驳杂，涌入的瞬间，叶元辰整条右臂再次变得通红灼热，皮肤下的血管疯狂扭动，比上次更加骇人！剧痛排山倒海般涌来！
他是在刀尖上跳舞，从怪物身上抽取毁灭的能量来滋养自身的毁灭！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再次失控爆炸的时候——
噗嗤！
一柄石矛精准地从寨墙缝隙捅出，抓住了矿奴迟滞的瞬间，狠狠刺穿了它的心脏！
是磐石！
那矿奴发出一声最后的哀嚎，猛地抽搐起来，身上弥漫的血烟骤然减弱、消散。它倒了下去，身体快速干瘪，像是被抽空了精华。
叶元辰猛地切断联系，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气，右臂如同放在炭火上烤，疼得他眼前发黑。但这一次，他没有完全失控。
歌谣的歌声也适时停止，她身体晃了晃，被葵扶住，看起来消耗巨大。
但危机暂时解除了。剩下的几个矿奴似乎失去了主导，变得更容易对付，很快被寨墙上的战士逐一解决。
寨墙外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黑山营地隐约传来的混乱和爆炸引起的余火。
所有人都心有余悸，看着坐在地上的叶元辰，眼神彻底变了。恐惧依旧有，但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和……敬畏？
他刚才，隔空抽干了那个怪物？
叶元辰没空理会他们的目光。他忍着剧痛，内视自己的右臂。那股吸入的狂暴能量正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但似乎……被歌谣的歌声和血果连日温养的基础稍稍束缚住了一点，没有立刻反噬。
而且，他隐约感觉到，在这股极端狂暴的能量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本源血气之力，被剥离了出来，正缓慢地沉淀进他的伤处。
右臂那断裂的骨头，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麻痒福
修复的速度，加快了百倍不止！
他猛地抬头，望向远处依旧混乱的黑山营地，望向那些在火光中隐约扭动的疯狂身影。
一个更加疯狂、却充满诱惑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些失控的矿奴……对他来，难道是……大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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