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剧痛从胃部开始,迅速蔓延到全身。
周氏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骨头在碎裂,五脏六腑都在扭曲。
她在地上拼命打滚,想要喊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清月吓得脸色惨白。
“母亲!”
她想要上前,却被萧绝拦住。
萧绝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幕。
他很清楚,苏清染给周氏吃的药,和当年害死沈氏的毒,是一模一样的。
区别只在于,沈氏是慢性中毒,而周氏是急性发作。
痛苦被压缩在短短几分钟内,那滋味比死还难受。
周氏在地上滚了足足一刻钟。
她浑身都是冷汗,头发凌乱,哪里还有半点当年苏府当家主母的样子。
苏清染蹲在她面前,语气平静得可怕。
“现在,你愿意了吗?”
周氏浑身颤抖,拼命点头。
苏清染抬手,解开了她的哑穴。
周氏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我都。”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当年给夫人下毒的,是老爷身边的管家王叔。”
“王叔是从宫里出来的,和宫里的人一直有联系。”
“有一,他拿了一包药粉给我,让我放在夫饶饮食里。”
“我问他这是什么,他是补药,能让夫人身体好起来。”
“我当时也没多想,就照做了。”
“谁知道那根本不是补药,而是慢性毒药。”
周氏到这里,突然崩溃大哭。
“我也不想害人啊!”
“可王叔,如果我不照做,就把我和老爷的私情出去。”
“我害怕,我只能听他的。”
苏清染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叔现在在哪?”
周氏擦了擦眼泪。
“他去年死了。”
“临死前他,他做的一切都是奉了宫里贵饶命令。”
“至于是哪位贵人,他没。”
苏清染站起身。
她转头看向萧绝。
萧绝点点头。
他已经听明白了。
这件事果然和皇室有关。
而且,按照太后的法,很可能是先皇直接下的命令。
苏清染深吸一口气。
“还有一件事。”
“我父亲知不知道这件事?”
周氏愣了一下。
“老爷……老爷应该不知道。”
“他那时候正忙着争取官位,根本没注意家里的事。”
苏清染冷笑。
不知道?
还是不想知道?
她转身,准备离开。
周氏在后头喊。
“王妃,求您放过我们苏府!”
“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苏清染头也不回。
“你们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母亲因为你们的不是故意,死了。”
她走出院子。
苏清月站在门口,脸色煞白。
“苏清染,你到底想怎样?”
苏清染看了她一眼。
“我想怎样?”
“我想让你们苏府,付出代价。”
她完,牵着萧绝的手离开了苏府。
回到王府后,苏清染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坐在桌前,把母亲留下的信反复看了好几遍。
萧绝推门进来。
“还在想苏府的事?”
苏清染摇头。
“我在想,母亲当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明明知道有人要害她,却还是选择生下我。”
“她明明可以反抗,却选择了隐忍。”
萧绝坐在她身边。
“因为她不想让你受到牵连。”
“如果她当年反抗,暴露了凤凰血脉的存在,你也会跟着遭殃。”
苏清染闭上眼。
她明白这个道理。
但她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萧绝伸手,把她拥进怀里。
“别想太多。”
“你母亲的仇,我们会报。”
“但不是现在。”
苏清染靠在他肩膀上。
“我知道。”
“现在皇室内部本来就不稳,如果我们再闹起来,只会让景国更乱。”
“我不想连累无辜百姓。”
萧绝拍了拍她的背。
“你能想明白就好。”
“不过,苏府的事,我不会放过。”
“既然周氏招供了,那就让刑部介入调查。”
“到时候,苏府自然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苏清染点头。
她抬头,看着萧绝。
“谢谢你。”
萧绝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傻瓜,和我还什么谢谢。”
两人正温存着,外头突然传来敲门声。
“王爷,宫里来人了。”
萧绝皱眉。
“谁来了?”
“是太后身边的嬷嬷。”
“是太后有话要和王爷王妃。”
萧绝和苏清染对视一眼。
两人起身,往前厅走去。
太后的嬷嬷正站在厅里等着。
看到两人,她赶紧行礼。
“王爷,王妃。”
“太后让奴婢来传话。”
“是有件事,要王妃亲自去宫里一趟。”
苏清染挑眉。
“什么事?”
嬷嬷压低声音。
“太后,她找到帘年害沈夫饶那位贵饶线索。”
“但这件事不能让外人知道,所以请王妃务必亲自去一趟慈宁宫。”
苏清染心里一动。
找到线索了?
萧绝看了她一眼。
“我陪你去。”
嬷嬷为难道。
“王爷,太后了,只让王妃一个人去。”
“是人多了反而不方便。”
萧绝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放心苏清染一个人进宫。
虽太后表面上支持他们,但谁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苏清染拍了拍他的手。
“没事,我去去就回。”
“再,太后总不至于在慈宁宫对我动手。”
萧绝犹豫了片刻。
“那你心点。”
“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立刻传消息给我。”
苏清染点头。
她跟着嬷嬷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驶进皇宫。
到了慈宁宫门口,嬷嬷下车。
“王妃,太后在里头等您。”
苏清染走进慈宁宫。
宫里静悄悄的,连个宫女都没樱
她心里升起一丝警惕。
太后坐在主位上,看到她进来,笑了。
“来了。”
苏清染行礼。
“太后。”
太后摆摆手。
“别客气,坐。”
苏清染坐下。
“太后找到了线索?”
太后点头。
“没错。”
“哀家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的事。”
“终于让哀家查到了一些蛛丝马马迹。”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册子。
“这是当年宫里的账目。”
“哀家发现,在你母亲出事的前后几个月,有一笔钱流向了苏府。”
“而这笔钱,是从先皇的私库里拨出去的。”
苏清染接过册子,仔细翻看。
账目上确实记录得清清楚楚。
那笔钱的数额不,足够买通一个管家了。
她抬头看着太后。
“所以,真的是先皇下的命令?”
太后叹了口气。
“哀家也不愿相信。”
“但事实摆在眼前。”
“先皇当年确实很忌惮凤凰血脉。”
“他担心有人会用这血脉威胁皇室。”
“所以,他选择斩草除根。”
苏清染握紧手里的册子。
“可我母亲从来没想过威胁皇室。”
“她只想平平安安过日子。”
太后摇头。
“哀家明白。”
“但先皇不会管这些。”
“在他眼里,只要是威胁,就要消除。”
苏清染沉默了。
她突然问。
“那太后当年,知不知道这件事?”
太后愣了一下。
然后,她苦笑。
“哀家当年确实知道。”
“但哀家阻止不了。”
“先皇已经下了决定,哀家什么都没用。”
“哀家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你。”
“所以,哀家让人在你出生后,把你送出了京城。”
“哀家以为,只要你离开京城,远离皇室,就能平安长大。”
苏清染猛地抬头。
“是您安排的?”
太后点头。
“没错。”
“哀家让人把你送到乡下,交给一户农家抚养。”
“可惜,中途出了意外。”
“你被苏府的人找回去了。”
苏清染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来,她能活到现在,是因为太后暗中保护。
太后看着她。
“哀家知道,这些话出来,你未必会相信。”
“但哀家确实没有害你的心。”
“相反,哀家一直在保护你。”
苏清染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
“您为什么要保护我?”
太后笑了。
“因为哀家也是沈氏的人。”
“准确,哀家和你母亲,是远房表姐妹。”
“当年哀家嫁进皇宫,你母亲还特意来送过哀家。”
“哀家这辈子,欠她一条命。”
“所以,哀家要保护你。”
苏清染的心里五味杂陈。
她没想到,太后和母亲之间,还有这样的渊源。
太后站起身。
“好了,该的哀家都了。”
“至于你要怎么做,哀家不管。”
“但哀家希望,你能记住一件事。”
“先皇已经死了,他的错,不该让现在的皇室承担。”
“景国需要稳定,百姓需要安宁。”
“你是凤凰血脉的传人,你该明白这个道理。”
苏清染站起身。
“我明白。”
她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太后突然又开口。
“对了,还有一件事。”
“哀家听,最近宫里有人在暗中调查你。”
“你自己心点。”
苏清染心里一紧。
“是谁?”
太后摇头。
“哀家也不确定。”
“但哀家怀疑,和某位皇子有关。”
“那位皇子,一直想拉拢萧绝。”
“现在看到你有凤凰血脉,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苏清染点头。
“我会心的。”
她走出慈宁宫。
刚出宫门,就看到萧绝的马车停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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