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城的废墟里,苏家临时驻地选在一座相对完整的古殿内。
殿外的石阶布满裂痕,殿门的朱漆早已剥落,露出里面的青黑木料,却被人用灵纹重新加固 —— 淡蓝色的灵纹在木料上流转,既能隔绝外界的凶戾气息,又能预警外敌靠近。
殿内,十几盏灵晶灯悬在房梁上,淡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斑驳的墙壁,墙上临时挂着一张简易的城池地图,标记着苏家各支脉的行进路线。
苏寒峰坐在殿内主位上,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锦袍,袍角绣着苏家嫡系的灵兰纹,只是比主脉的纹路少了一道金边 —— 这是旁系主脉的标识。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身前的石桌,桌上放着一枚三阶灵晶,灵晶的光芒映在他眼底,却掩不住那份属于中等灵宗的沉稳。
他的三只领主级灵兽虽未召唤,却能从他周身偶尔逸散的灵息中感知到 —— 那是水、木、土三系的波动,显然是三只属性互补的灵兽,也是他能稳坐苏家旁系第二高手的底气。
“峰哥,张家的人来了,是旁系主脉的张宏誉亲自来的。”
殿外传来一个青年的声音,是第三支脉的苏明,他穿着淡蓝色的旁系劲装,脸上带着几分拘谨,显然对张宏誉的到来有些意外。
苏寒峰抬眼,眉头微挑:“张宏誉?他来做什么?”
张苏两家同为灵盟下七家,虽表面和睦,实则在灵晶矿、灵脉资源上竞争激烈,平日里除了灵盟集会,几乎没什么往来,更别张宏誉亲自登门。
“是有要事,必须见您。”
苏明补充道,语气里多了几分犹豫,“他还带了五个张家支脉的最强者,个个都是低级灵宗。”
苏寒峰沉吟片刻,指尖灵息微动,对着殿内两侧道:“灵恒,还有各支脉的队长,都过来吧。”
话音传递出去很远,殿内两侧的阴影里渐渐走出九道身影 —— 为首的是苏灵恒,他穿着与苏寒峰同款的锦袍,只是颜色稍浅,周身散发着同样的中等灵宗威压,只是气息更显凌厉。
他是旁系主脉另一位核心高手,驾驭着两只领主级灵兽(雷、风双属性);其余七人则是各支脉的最强者,穿着统一的淡蓝色劲装,个个都是低级灵宗,灵兽最低也是低等领主级,他们是苏家旁系在第三十一城的核心战力。
“张宏誉突然来访,怕是没好事。”
苏灵恒走到苏寒峰身边,低声道,“听昨第二十七城有灵媚人被人斩杀,好像就是张家和应家的支脉,该不会是来找我们帮忙出头的?”
苏寒峰点头:“有可能。先看看他怎么。明子,让他进来。”
苏明应声退下,片刻后,一群穿着青色锦袍的人走进殿内。
为首的张宏誉身材高大,穿着与苏寒峰同级的深青色锦袍,袍角绣着张家的 “雷纹”,他脸色带着几分焦虑,眼神扫过殿内的苏家众人,最后落在苏寒峰身上,语气却带着刻意的强硬:“苏兄,好久不见。”
苏寒峰抬手示意他坐下,苏灵恒则站在一旁,抱着胳膊,眼神冷淡地看着张宏誉带来的人:“张兄今日登门,怕是不止为了叙旧吧?有话不妨直。”
张宏誉也不绕弯子,直接将一张水晶影像石放在石桌上。
灵晶灯的光芒照在影像石上,画面瞬间亮起 —— 那是第二十七城的废墟,地面上满是尸体,有的尸体被切成两半,灵契断裂产生的灵光还在闪烁;有的尸体胸口有一个焦黑的大洞,显然是被火焰灼伤;还有几具尸体旁散落着未捏碎的求救符,符纸已经被鲜血浸透,失去了灵力。
画面的角落里,隐约能看到一道穿着罪域劲装的身影,骑着一只燃烧着火焰的灵兽,正转身离开,周身的煞气像实质般散开。
“第二十七城,我们张家第九支脉的十七个人,还有第五支脉的二十六个高手,还有应家第七支脉的整支队,全死在这里了。”
张宏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手指紧紧攥着拳头,“动手的是两个罪域的人,一个叫风晨,一个叫血东升。尤其是那个风晨, 他根本不给人捏碎求救符的机会!我们张家的人,有的刚想掏求救符,就被他的灵兽一爪撕成了两半;应家的人想逃,被他的火焰追着烧,连灵兽带灵师一起烧成了灰烬!”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忌惮:“更可怕的是,他连灵兽的尸体都不放过 —— 我们第九支脉的青寒墨鸦,被他的另外一只黑色灵兽生吞了躯体,这已经不是试炼竞争了,这是赤裸裸的屠戮!”
殿内的苏家众人都皱起眉头。灵御选虽残酷,却很少有人会赶尽杀绝,尤其是不给对手留求救的机会 —— 这不符合各大家族默认的 “规矩”,也太狠辣了些。
但也仅限于狠辣,何况和他们苏家没什么关系。
“张兄的意思,是想让我们苏家帮你对付这两个人?”
苏灵恒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质疑,“那两个罪域的人,最多也就是灵宗级吧?你们张家旁系主脉的实力,加上应家,还对付不了两个边缘域的人?”
“就是啊,”
第七支脉的队长苏磊也附和道,“我们苏家现在要尽快赶去和主脉汇合,哪有精力管这种事?再了,两个罪域的人而已,你们张家一家之力就够了吧?”
其他支脉的队长也纷纷点头,显然不想掺和张家的事 —— 苏家与张家本就有竞争,没必要为了张家得罪一个实力不明的狠角色,万一折损了自家的人手,反而得不偿失。
张宏誉看着众饶反应,脸色更沉了:“你们以为那两个人好对付?第五支脉的张启明,是中等灵宗,却仍死在了那边,连捏碎求救符咒的机会都没有,更重要的是,他们下手毫无顾忌,连灵媚人都敢杀,这次不除了他们,下次不定就轮到你们苏家!”
他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施压:“现在三十一城只有我们三家灵盟下七家的人 —— 我们张家、你们苏家、还有应家。应家已经答应联手了,只要你们苏家愿意出手,我们三家合力,等他们到达三十一城出手,到时候,他们身上的灵晶和灵物,我们张家可以不要!”
苏寒峰手指依旧敲击着石桌,没有立刻回答。
他心里清楚,张宏誉看似是求助,实则是施压 —— 想拉苏家下水,一起承担风险。
可那两个罪域饶狠辣,连张家都忌惮,苏家贸然出手,万一损失惨重,反而会被主脉怪罪。
就在殿内陷入沉默时,八荒城外的试炼查询广场上,却掀起了另一番风波。
广场中央的巨大灵晶屏上,正循环播放着第二十七城的血色画面 —— 那是视阵法捕捉到的影像,画面里,白晨骑着烈阳,斩杀张家子弟的场景清晰可见,连鲜血溅落的细节都看得一清二楚。
屏前围满了人,其中一群穿着青色锦袍的青年正围着一个白发老者哭诉,正是张家的长老张岳。
“长老!您看!那个风晨根本就是个杀神!我们第九支脉的兄弟,连求救符都没来得及捏碎就被他杀了!”
一个张家子弟指着屏幕,声音带着哭腔,“还有应家的人,全被他烧成了焦炭!这根本不是试炼,这是屠杀啊!”
张岳的脸色铁青,他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手指死死攥着拐杖,杖头的灵晶都被他捏得泛起裂纹。
他转身看向不远处的阙殿圣女,快步走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圣女!您也看到了!这个罪域的风晨如此滥杀,完全不顾试炼规矩,要是不加以禁赛处置,以后还有谁敢参加灵御选?”
周围的域主和五大势力中高层纷纷看了过来。
蛮吉站在人群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慢悠悠地开口:“张长老这话就不对了吧?往届灵御选,你们张家的人驱逐其他域的参赛者,抢灵晶、毁灵契,怎么没见你不顾规矩?现在轮到你们被人收拾了,倒觉得不公了?”
“你!”
张岳气得脸色发白,却无法反驳 —— 蛮吉的是事实,往届张家为了让自家子弟晋级,确实做过不少打压其他域参赛者的事。
其他域的域主也纷纷附和,有韧声笑道:“就是,血脉家族平日里作威作福,现在遇到个硬茬,就想让圣女出面,哪有这么好的事?”
“试炼本就有生死风险,自己实力不济,被杀了也是活该。”
圣女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语气冷淡:“试炼规则里,并未禁止击杀对手,只要不使用禁术和毒符,便不算违规。风晨的行为,并未违反规则,无法禁赛。”
完,她转身便走,淡紫色的宫装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道淡淡的灵光,没有再给张岳辩解的机会。
张岳僵在原地,看着圣女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域主们嘲讽的眼神,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这次张家是吃了哑巴亏,不仅没人会帮他们,反而会成为其他域的笑柄。
而此刻的第三十一城,苏寒峰终于开口,他看着张宏誉,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张兄的提议,我们需要考虑一下。毕竟事关重大,我得和主脉的人沟通后才能答复你。你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会派人通知你。”
张宏誉看着苏寒峰的态度,知道再多也没用,只能冷哼一声,带着手下转身离开。
殿内的苏家众人看着他的背影,脸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 那个叫风晨的罪域人,到底是谁?竟能让张家如此忌惮,还引发了这么大的风波?
灵晶灯的光芒依旧照亮着古殿,只是空气中的氛围,却比之前更显凝重。
三十一城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而这场由白晨引发的风波,注定要在灵御选的赛场上,掀起更大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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