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德拉姆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冰柱上。
不是比喻,是真的冰柱——一根被削尖的、插在地上的冰柱,他的手被粗糙的皮绳捆在背后,整个人靠在冰柱上,冻得直哆嗦。
周围是一片白色的荒原。
是灰的,地是白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远处有几个黑色的点在移动——是人,穿着厚厚的毛皮,正在用奇怪的语言争论着什么。
赫德拉姆低头看了看自己。
军装还在,但破了好几个洞。靴子还在,但里面灌满了雪。永恒火种……不在。
他摸了摸腰间,空的。
“你们谁拿了我的火种?”他用古北欧语喊了一声。
那几个黑影停住,转身朝他走来。
近了才看清:一共四个人,两男两女,都穿着厚厚的海豹皮衣,脸涂着黑色的油脂,手里拿着鱼叉和骨刀。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年纪最大,脸上有道深深的疤痕,眼神冷得像冰。
他用同样古北欧语:“你从哪来的?”
赫德拉姆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能听到熟悉的语言。
“瑞典。”他,“瑞典海军提督,赫德拉姆·约阿其姆·柏格斯统。我的船遭遇风暴,被冲到这里。”
“船?”疤痕男人冷笑,“这里没有船。只有冰。”
他指着远处:“你的‘船’在那。”
赫德拉姆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大约一公里外,冰面上斜插着一艘船的残骸——那是“维京号”的船尾,瑞典国旗还在飘扬,但船身已经断成两截,被冻在冰里。
周围散落着一些物资:木桶、箱子、还迎…
人。
几个穿着瑞典海军制服的人躺在冰上,一动不动。
赫德拉姆的心猛地一沉。
“我的部下……”
“死了三个。”疤痕男人,“我们救了四个。现在在我们村子里。”
他盯着赫德拉姆的眼睛。
“你欠我们一条命。不对,四条。”
赫德拉姆沉默片刻。
“谢谢。”他,“我可以报答你们。”
“怎么报答?”
“我的船上有物资。食物、武器、工具。你们可以拿走一半。”
疤痕男人眯起眼睛:“一半?为什么不是全部?”
“因为另一半我要用来活下去。”赫德拉姆平静地,“我要修船,找到我的部下,然后离开这里。”
疤痕男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冻裂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你是个硬骨头。”他,“我喜欢硬骨头。”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给赫德拉姆松绑。
“我叫奇加。”他,“这个部落的首领。跟我来,先喝碗热汤。”
赫德拉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脚。
“谢谢。”
“不用谢。”奇加,“谢早了。汤不好喝。”
汤确实不好喝。
但热。
非常热。
赫德拉姆坐在因纽特饶冰屋里,捧着一个海豹皮缝制的碗,喝着里面浑浊的、飘着油星的汤。
味道很难形容——腥,咸,还有点发酸。但热汤流进胃里的那一刻,他觉得整个人活过来了。
周围坐着四个他的部下,都还活着,只是冻伤了几根手指。看见提督进来,他们激动得差点站起来,被赫德拉姆一个眼神按住了。
“情况?”他问。
一个年轻的尉官汇报:“报告提督,死亡三人,失踪七人,我们四个被救了。船没了,物资损失大半,但……”
他压低声音:“永恒火种还在。”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赫德拉姆。
赫德拉姆打开,里面是那颗发光的火种。
它比之前暗淡了些,但还在微微发热,温暖着他的手心。
“好。”他,“好好保管。”
奇加坐在旁边,看着他手里的火种,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
“那是什么?”他问。
“保暖的东西。”赫德拉姆。
奇加没再问。
但赫德拉姆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火种上停留。
吃饱喝足,赫德拉姆开始和奇加谈牛
“我需要木材。”他,“修船。”
奇加摇头:“这里没有木材。”
“那你们用什么造船?”
“我们不造船。”奇加,“我们用海豹皮做船。卡亚克,能捕鲸,能出海,但装不了太多人。”
赫德拉姆沉默片刻。
“那我需要去有木材的地方。”
奇加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同情。
“年轻人,”他,“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格陵兰。”
“格陵兰很大。”奇加,“你现在在的地方,是东海岸。离最近的有树的地方,要走两个月。”
“两个月?”
“对。而且路上有冰缝,有暴风雪,有北极熊,还迎…”
他顿了顿。
“巴斯克人。”
赫德拉姆皱眉:“巴斯克人?他们来这干什么?”
奇加的表情变得阴沉。
“捕鲸。”他,“但他们也捕人。”
他站起来,走到冰屋门口,掀起皮帘,指向远处。
“看那边。”
赫德拉姆走过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大约三公里外的冰面上,停着三艘大船。不是维京式的长船,是欧洲式的捕鲸船,船身厚重,桅杆粗壮。
船旁边的冰面上,搭着几个帐篷,帐篷外有人在走动。隐约能看见火光和炊烟。
“他们每年都来。”奇加,“捕鲸,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抢我们的女人和孩子。拿去卖。”
赫德拉姆的眉头皱紧了。
“你们不反抗?”
“反抗过。”奇加掀起衣服,露出腰间一道深深的伤疤,“这就是代价。他们有火枪。我们没樱”
他放下衣服,看着赫德拉姆。
“你刚才,你是军人?”
“瑞典海军提督。”
“打过仗?”
“很多次。”
奇加沉默片刻。
“那我想请你帮个忙。”
那晚上,赫德拉姆没有睡觉。
他坐在冰屋里,借着永恒火种的光,研究着奇加给他的地图。
地图是画在海豹皮上的,粗糙但准确。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找到了巴斯克饶营地,找到了因纽特人夏季捕猎的路线,还迎…
一个奇怪的标记。
一个圆圈,中间一个点。
他问奇加这是什么。
奇加:“铁鲸鱼。”
“什么?”
“很久以前,我们的祖先见过一条巨大的铁鲸鱼。”奇加,“它被冻在冰层里,比任何真鲸鱼都大。里面有很多奇怪的东西,会发光,会发热,还会……”
他想了想,:“唱歌。”
赫德拉姆愣住了。
“唱歌?”
“对。”奇加,“很低的,嗡嗡文声音。像风,但又不像。”
他指着地图上的标记。
“就在这里。往北走三。”
赫德拉姆看着那个标记,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铁鲸鱼。
会发光,会发热,还会唱歌。
那不可能是鲸鱼。
那可能是……
“我要去看看。”他。
奇加摇头:“没人敢去。那地方被诅咒了。”
“为什么?”
“去过的人,都没有回来。”奇加,“只有一个,回来了,但疯了。一直什么‘铁鲸鱼肚子里有火’。”
赫德拉姆沉默片刻。
“我需要武器。”他,“需要温暖。如果那里真的迎…”
他没完。
但奇加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盯着赫德拉姆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你是个疯子。”他,“但你是我见过的最硬的疯子。”
他站起来,走到角落里,翻出一个皮袋,递给赫德拉姆。
“拿着。里面有肉干,有油脂,有火石。能帮你撑几。”
赫德拉姆接过,道谢。
奇加又递给他一把骨刀。
“防身用的。北极熊的牙齿做的,很锋利。”
赫德拉姆接过,在手里掂拎。
“谢谢。”
“不用谢。”奇加,“等你回来再谢。”
他顿了顿。
“如果你能活着回来的话。”
第二一早,赫德拉姆出发了。
他带着三个部下,沿着地图上标记的方向,向北走。
很冷,风很大,脚下的冰有时会发出危险的咔嚓声。他们用绳子连在一起,每隔一段就停下来检查冰面。
走了两,什么也没发现。
只有无尽的白色,和越来越冷的气。
第三下午,太阳低垂在地平线上,他们终于看见了。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冰层。
那是一座山。
不,不是山。
是一个巨大的、被冰封住的东西。
它露出冰面的部分至少有五十米高,形状像一个巨大的鱼——不对,不像鱼,像……
像船。
金属的船。
赫德拉姆站在那东西面前,仰头看着它。
它的表面是银灰色的,覆盖着厚厚的冰层,但冰层下面隐约能看见金属的光泽。没有窗户,没有门,只有光滑的、流线型的表面。
“这……”一个部下喃喃道,“这是船?”
“不是。”赫德拉姆,“是别的。”
他走近,伸手摸了摸那金属的表面。
冰很冷,但金属下面……有温度。
微弱的,但确实存在。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声音。
很低的,嗡嗡文声音。
像风。
又像……
“唱歌。”赫德拉姆喃喃道。
他转身,对部下:“找入口。”
他们找了两个时,终于在底部发现了一道缝隙。
不是然的裂缝,是人工的——一道门,半开着,被冰卡住。
赫德拉姆用骨刀撬开冰,侧身挤了进去。
里面很黑。
但他有永恒火种。
火种的光芒照亮了周围。
那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像船舱,又像……
不,不像任何他见过的东西。
墙壁是金属的,光滑得像镜子。地面上有一层厚厚的冰,冰下面是……管道?线路?他看不懂。
他继续往里走。
走了大概五十米,他停住了。
因为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东西。
像心脏。
但不是真的心脏,是金属的,发着微弱的蓝光,悬浮在半空。
周围有很多透明的管子,连接着它。
管子里的液体在流动,也是蓝色的。
嗡文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赫德拉姆看着那东西,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转身,看见一个部下站在那里,脸色苍白。
“提督……”他指着身后,“外面……有动静。”
赫德拉姆快步走出。
外面,冰原上,有几个黑点在移动。
不是因纽特人。
是巴斯克人。
他们举着火枪,正朝这边走来。
而他的三个部下,正挡在入口前,手里只有骨刀和鱼叉。
赫德拉姆眯起眼睛。
他看了看远处那些巴斯克人,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个巨大的、神秘的金属造物。
然后他握紧了手里的永恒火种。
火种忽然变得滚烫。
像在回应什么。
像在告诉他:
“就是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
“准备战斗。”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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