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程氏杀伐试炼新规颁布已过三日，统合区中枢城外的程氏试炼大营，早已旌旗猎猎，甲胄生辉。
千余名年满十八、未满三十的程氏子弟，尽数集结于点将台前的演武场上。他们褪去了往日世家子弟的绫罗绸缎，尽数身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腰佩制式长刀，脊背挺得如松如枪。三日之间，那股藏在骨血里的战意已被彻底点燃，哪怕明知前路是尸山血海，也无一人面露怯色。大营围栏之外，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统合区百姓与各级官员，无数目光汇聚于此，都想亲眼见证这场震动整个统合区的宗族试炼，将如何拉开序幕。
随着一阵整齐的甲胄摩擦声响起，程文来在一众核心高层的簇拥下，缓步登上零将台。他依旧身着玄色常服，周身没有外放半分威压，可只是往那里一站，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连风都仿佛停了下来。
“今日，定试炼分组，明考核细则。”程文来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全场，清晰地落在每一个饶耳中，“我程氏立试炼，从来不是为琳系子弟铺路，而是为宗族选能者，为统合区择栋梁。此次分组，无视嫡系旁支之分，无视家境出身之别，只以三项为准——灵根属性、战力层级、谋略特长。”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十张巨大的绢布榜单瞬间从点将台两侧垂落，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分组名单与人员详情。
全场子弟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榜单之上，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与激动的议论声便炸响开来。
此次千余名子弟，被均衡划分为十组，每组一百二十人上下。榜单之上，没有任何一组是嫡系子弟抱团聚集，全都是嫡系与旁支穿插分配，甚至有三组的临时带队队长，是旁支出身、凭战力与军功崭露头角的子弟。
最受瞩目的第一组，除琳子程恒与战力顶尖的嫡系子弟程虎，赫然还有旁支寒门出身的程墨。其父只是程氏外门的一个普通管事，家境贫寒，却凭着过目不忘的赋与极强的战术推演能力，在往年的族内谋略比试中拔得头筹。此次不仅被分入核心的第一组，更被直接任命为组军师，全权负责战术布局事宜。
程墨看着榜单上自己的名字，指尖微微颤抖，猛地对着点将台的方向深深躬身，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程墨必不负宗族所托，万死不辞！”
他的反应，正是在场数百名旁系子弟的缩影。此前不少人心中都暗藏顾虑，怕嫡系子弟占尽资源，自己哪怕拼尽全力也难有出头之日。可如今这份榜单，彻底打碎了所有的偏袒与壁垒，每一组的人员配置都力求均衡，强攻、侦查、治疗、谋略各有所长，没有强弱悬殊，更没有出身歧视，所有人都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程氏选才，唯才是举！”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演武场上的千余名子弟齐齐振臂高呼，声浪直冲云霄，连大营外的百姓都被这股气势感染，纷纷跟着欢呼起来。有白发老者抚着胡须连连点头，对着身边人叹道：“见过多少世家大族，选才先看出身，唯有程氏，敢给寒门子弟一条通路，这才是能长久的气象啊！”
欢呼声渐歇，程文来抬手压下全场的动静，正式公布了试炼的三大考核维度，每一项都清晰明确，容不得半分含糊。
“此次试炼，考核分三项，总分百分。其一，战场杀伐，占比三成。以斩杀暗宇阁叛逆、边境匪患、域外乱党的有效战绩为准，灵影石全程核验首级与任务记录，伪造战功者清零，滥杀无辜者直接逐出宗族，绝不姑息。”
“其二，战术布局，占比三成。不以个人勇武定高低，只看组任务完成效率、战损控制、战术创新与临机应变能力，由督战战将与军部参谋联合评定，重团队，轻孤勇。”
“其三，宗族忠诚与本心坚守，占比四成。”程文来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刀，扫过全场每一张年轻的面孔，“临阵脱逃者，零分；通敌叛逆者，杀；弃同袍于不顾者，零分；为功绩突破底线、失了仁心者，哪怕杀绩冠绝全族，也直接淘汰。程氏要的是能护宗族、安百姓的栋梁，不是没有底线的嗜杀屠夫。”
三项规则公布，全场再无半分杂音。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场试炼，炼的不只是刀上的杀伐之力，更是骨子里的忠勇与本心。
为保考核全程公正透明，程文来为每一组都配备了一名从边境百战归来的资深战将担任专属督战官，配两名军部参谋、三名文书，更有二十四时运转的高阶灵影石，全程记录每一名子弟的一言一孝每一场战斗、每一次决策。所有考核数据每半月公示一次，接受全族与全统合区百姓的监督，任何人不得徇私舞弊。
当日午后，中军帐内，程文来单独召见了十名督战战将。这些人都是跟着他南征北战多年的老部下，忠心不二，铁面无私。
帐内没有旁人，只有程恒以子弟代表的身份，侍立在父亲身侧。
程文来坐在主位上，指尖轻叩着桌面，看着面前躬身而立的十名战将，语气比白日里更添了几分郑重：“你们此行，不止是督战，更是护道。我把程氏的未来交到了你们手里，记住，考核不只看杀绩，更看本心，莫教子弟失了仁。”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战场凶险，诱惑遍地，若有子弟一时糊涂，为了功绩走了歪路，你们要及时拉回来，而不是看着他们坠入深渊。程氏可以接受子弟战死沙场，绝不能接受子弟失磷线，明白了吗？”
“谨遵主上旨意！我等必不负所托！”十名战将齐齐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掷地有声。
程恒站在一旁，将父亲的每一个字都听进了心里。此前他心中只憋着一股劲，要在三年试炼里拿下最高杀绩，不堕父亲威名，不辱程家血脉。可此刻，父亲那句“莫教子弟失了仁”，像一记警钟，也像一盆温水，浇灭了他心底那股急于求成的戾气。他默默将这句话刻入心底，终于明白，这场试炼的核心，从来不是杀多少人，而是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夜色渐深，试炼大营的灯火陆续熄灭，只有文书处的一间偏房，还亮着一盏微弱的油灯。
负责汇总十组考旱案的文书张诚，左右确认无人后，悄悄吹灭了油灯，翻出后窗，潜入了大营外的密林之郑密林里，一道身着黑衣的暗宇阁密探早已等候多时，见他到来，直接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纳戒，还有一封封好的密信。
张诚神识扫过纳戒，看到里面十万下品灵石的巨款，眼中瞬间闪过贪婪的光。
“信里的三个人，是我们安插在试炼子弟里的自己人。”密探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阴狠，“你要做的，就是在汇总归档考核记录的时候，给他们刷上完美的功绩，再把那些有能力、碍眼的子弟，悄悄添上几笔黑料，抹掉他们的功劳。”
他顿了顿，补充道：“程文来最看重忠诚与本心，你只要在这上面动动手脚，就能让才变废柴，让我们的人平步青云。事成之后，再给你二十万灵石，保你后半辈子荣华富贵。”
张诚捏着密信，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容：“放心，所有考核记录最终都要经我的手归档，只要我动动手脚，神不知鬼不觉。程文来以为他的规矩衣无缝，却不知道，最坚固的堡垒，从来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密探满意地点点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浓稠的夜色里。张诚揣好纳戒与密信，悄悄翻回大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大营之内，年轻的子弟们还在为即将到来的征战摩拳擦掌，满心期待着靠自己的实力闯出一片地。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一场针对试炼规则的阴谋，早已悄然渗透到了考耗核心环节，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向他们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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