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气氛凝重的考古研究所,陈凡感觉外面的空气都鲜活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将电驴的速度稍微提了起来,让晚风拂过面颊,带走些许疲惫和沉思。
“棒兄,你那青铜鼎,能顶得住吧?”他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腰间的棍子传来一阵慵懒的震动,意念中带着几分吃饱喝足的惬意:“放心,本棍出品,必属精品!那层罩子,除非五行尊者亲自跑来跟啃骨头似的硬啃,否则那些杂鱼,碰都别想碰。再了,功德金光最养这类老物件,不定那鼎还能因祸得福,灵性更足一点呢。”
陈凡想想也是,便不再纠结。这时,手机“叮咚”一声,又来了新订单。他低头一看,乐了。
目的地:城南老街区,“朱氏剪纸”工作室。
订单备注:老板,麻烦快点,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顺便夸夸我新剪的窗花!(后面还跟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这订单……有点意思。”陈凡笑了笑,城南老街区他熟,那里多是些世代居住的老户,藏着不少传统手艺人。这“朱氏剪纸”,听起来就是家传的手艺。
拧动电门,电驴灵活地拐入老城区的街巷。这里的节奏明显慢了下来,路灯昏黄,两旁是有些年头的民房,偶尔传来麻将声和电视节目的声响,充满了生活气息。
按照导航,他在一条窄巷深处找到了“朱氏剪纸”的门脸。门面不大,木质的招牌有些褪色,但窗明几净,玻璃窗上贴着不少精美的剪纸样品,有龙凤呈祥,有喜鹊登梅,活灵活现。
陈凡停好车,提着餐盒推门进去。门铃“叮铃”一声脆响。
店内空间不大,四面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剪纸作品,工作台上散落着彩纸、剪刀、刻刀。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正趴在台前,就着一盏明亮的台灯,心翼翼地用刻刀处理着一幅复杂的“八仙过海”图。她头发随意挽着,几缕发丝垂在颊边,神情专注无比,连陈凡进来都没立刻察觉。
“您好,‘速风外卖’。”陈凡出声提醒。
“啊!来了来了!”女孩猛地抬头,露出一张清秀圆润的脸蛋,眼睛很大,闪着光。她放下刻刀,几乎是跳着过来接过餐盒,“谢谢哥!可算到了,我感觉我能吃下一头牛!”
她一边麻利地拆包装,一边迫不及待地指着工作台上一幅刚完成不久、红艳艳的“鲤跃龙门”窗花,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我新剪的,好看不?”
陈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窗花线条流畅,鲤鱼动态十足,龙门气势恢宏,确实手艺精湛。但更让他心头一动的是,在火眼金睛的视野里,这幅窗花竟然也散发着极其微弱,但却纯净明亮的能量光点!那光点带着喜悦、期盼和一种专注的精神力,如同星火,虽然渺,却温暖而坚定。
这是……创作者倾注的心血与美好祝愿,形成的“念力”雏形?
“好看!”陈凡由衷地赞叹,这不是客套话,“这鲤鱼跟活了似的,手艺真棒!”
“嘿嘿,有眼光!”女孩顿时眉开眼笑,更高兴了,“我叫朱雅,这家店是我爷爷传下来的。快尝尝,我点了这家的红烧肉盖饭,据特好吃!”
陈凡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和刚才专注创作的模样判若两人,不由得也笑了。他目光扫过店内其他作品,发现不少完成度高的作品,都或多或少带着那种纯净的“念力”光点,只是远不如那青铜鼎厚重,更像是初生的露珠。
然而,就在他欣赏这些充满生机的“念力”露珠时,一丝极其隐晦、令人不快的异样感,如同污水中泛起的油沫,被他捕捉到了。
他眼神微凝,火眼金睛的力量集中,看向店铺角落一个堆放杂物和些许滞销作品的架子。在那里,一幅似乎被放弃的、有些歪扭的“福”字剪纸下方,赫然附着着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暗金能量!它正像蚊子吸血一样,极其缓慢地汲取着那幅失败作品上残留的、微乎其微的沮丧和焦躁情绪!
这东西……连这点负面情绪都不放过?还是,它在进行某种尝试?陈凡心中警铃大作。五色教的触角,竟然已经伸到了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手艺作坊?
“朱姐,”陈凡装作随意地问道,“您这儿……最近有没有感觉什么不对劲?比如工具不好用了,或者心情容易烦躁?”
朱雅正扒着饭,闻言愣了一下,眨巴着大眼睛想了想:“咦?你这么一……好像最近刻刀是有点容易钝,而且我前两是有点烦躁,剪坏了好几张纸,就是角落里那堆……不过可能是我自己没休息好吧?搞创作嘛,状态起起伏伏正常。”
果然!陈凡基本确定了。五色教的手段在升级,或者,他们在进行更精细、更广泛的测试。从厚重的历史文物,到新鲜出炉的手工艺品,从磅礴的集体信仰,到个饶创作情绪,他们都在尝试汲取!
这就像是不仅要搬空银行的库房,连路人口袋里的几个硬币都不放过!其背后的企图,细思极恐。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尤其是这种充满生机与创造力的地方。
陈凡心念一动,故技重施。他假借欣赏作品,在店内踱步,走到角落那个杂物架附近时,手指如弹灰般轻轻一拂。
一道微不可察的功德金光,混合着棒兄一丝极其淡薄的驱邪意念,如同清风扫过,精准地撞在那缕暗金细丝上。
“嗤——”
仿佛冰水滴入热油,那缕细丝连挣扎都没有,瞬间汽化消失,连带着那幅失败“福”字上残留的些许负面情绪也被净化一空。
“嗯?”朱雅突然停下筷子,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奇怪,怎么感觉……突然心里轻松零?好像没那么闷了。”
她当然看不到能量层面的变化,只是本能地感觉环境舒适了。
陈凡笑了笑,深藏功与名:“可能是饿过头了,吃饱了心情就好了。”
“有道理!”朱雅用力点头,继续对付她的红烧肉。
离开“朱氏剪纸”时,陈凡的心情比来时更沉重了一分,但也更坚定了一分。五色教的渗透无孔不入,这场战斗,不仅在高堂庙宇,也在市井巷陌,在每一个用心创造美好、承载记忆的角落。
“棒兄,看来咱们的‘防虫’业务,得扩大经营范围了。”他跨上电驴,无奈又带着几分自嘲地对棍子道。
棍子震动,传递来一股混不吝的意念:“怕什么!来一个拍一个,来两个拍一双!正好给本棍多攒点‘零食’!不过子,下次功德金光能不能多给点?刚才那缕,塞牙缝都不够!”
陈凡:“……您老要求还挺高。”
“那是!本棍可是定海神针!待遇能差吗?”
夜色渐深,陈凡骑着电驴,穿梭在灯火阑珊的街巷。他送的不再仅仅是餐食,更像是一份份对平凡生活中那些微而珍贵的美好念想的守护。
前方的路还长,“虫子”还很多,但陈凡觉得,只要这辆电驴还能跑,这根馋嘴的棍子还能打,这身莫名其妙得来的本事还有用,那这外卖,他就得继续送下去。
毕竟,顾客的五星好评,和守护这片人间烟火的成就感,都让他有点……上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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