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悦溪还以为来了贼，在厨房左右看看，抄起一根烧火棍就冲了出去。
“……你要干啥？”
许空山一路背许凝云跑下山，还处在被老虎追魂夺命的惊恐中，惊魂不定。
再看许悦溪这架势，还没灶台高的豆丁抄着烧火棍冲出，板起一张脸，气势汹汹的，瞧着还挺可爱。
许悦溪一怔，见哥哥姐姐都冒了一身的冷汗，像是撞鬼了一样，忙把烧火棍一丢，扑了上去围着他们转圈：
“怎么了怎么了？不是撞鬼了吧？山了吗？要不要请大夫？”
许凝云被放了下来，就近坐在许悦溪搬来的板凳上：“不用，没什么事，就是遇到老虎了。”
许悦溪刚要松口气，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拿脚将冲着两人狂叫的野猪轻轻拨到一边，又围着坐下休息的许空山和许凝云来回转了两圈，没见到什么伤势，可算松口气。
许空山擦着汗，用手跟她比划：“两头这么大的老虎，那气势，真不愧是百兽之王！
要不是你姐时时警惕，一进林子就瞄好逃命的路线，今还真不一定能完整走回来。”
许悦溪拍了下大哥的脑袋：“这话可不得。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许空山不习惯被人拍脑袋，慢吞吞甩开许悦溪的手：“我一头的汗……爹娘还没回来？”
他叹口气起身走向厨房：“我去起火烧点温水，咦，哪来的半只鸡和鸡蛋？你刚去陈寡妇家了？”
不应该啊。
陈寡妇一向不怎么待见他们，除了许凝云。
许悦溪抱起野猪摇头：“没去，是李木匠他娘子送来的，我还了半碗油渣。”
许凝云力气慢慢恢复，分别搓搓溪儿和野猪的脑袋：“那半只鸡给钱了吗？可别让人吃亏了。”
“还没给，待会儿爹娘回来，我再送过去。
陈寡妇家的鸡不是卖五十五文一只吗？这半只也得快三十个铜板，我一个孩一下掏出这么多钱，容易引来偷……”
闲话间，许仲和程瑶推着摊车回来，吆喝许空山他们帮忙卸东西。
许悦溪惦记着哥哥姐姐刚被老虎吓到，又一路跑回来累得慌，主动走去卸车。
盛面糊的木桶、两个竹灶、装脆皮和油渣的木盒等等，都要卸下拎到溪下游去洗。
以往这都是许空山和许望野的活。
许仲擦了把汗，望望色：
“刚到村口，望野被你爷爷喊到地里去收庄稼了，是白热，出门得晒到皮掉，干脆趁黄昏太阳下山抓紧时间收，村里家家户户都是这么干的。
空山刚下山？那你休息休息，我来就校到时候再打两木桶水回来洗摊车……”
许空山和许悦溪猛猛摇头，异口同声道：“放着我来！”
许仲纳闷看了眼吃力提着个空木桶的许悦溪：
“你别逞强，要洗的东西可多，又是在水边，多不安全，还是我……”
许悦溪嘿嘿冲着许仲直笑：“爹，你先做饭，我可想可想吃鸡肉炖蘑菇了。”
许仲摸摸脑袋，哪来的鸡肉？
这娃想吃肉想疯了？
就在这时，程瑶从厨房出来，吆喝了许仲一声：“你别瞎忙活了，赶紧做晚饭，把这半只鸡处理了。”
许仲屁颠颠进厨房一看，连忙撸起袖子就干。
鸡炖蘑菇、板栗烧鸡、大盘鸡……
许悦溪和许空山嘀嘀咕咕一会儿，两个人提起要洗的东西刚打算去溪边。
程瑶问明情况后，拿出一袋铜板交给许悦溪：“记得去李木匠家一趟，把钱给了。”
“好嘞。”
许悦溪和许空山惦记鸡肉，风风火火就拎着东西就跑了。
野猪蹦跳几下，追了上去。
路过李木匠家时，许悦溪敲门给了钱，不等李木匠开口，摆手就带野猪追上大哥。
李木匠本来挣扎了一会儿，纠结要不要喊她到家里吃个饭，抬头一看人都跑了，摇摇头进了屋。
“谁呀？”李敦端了一碗鸡肉到院子里，吸溜着口水，眼睛都直了。
“许悦溪，来给鸡肉的钱。”
李木匠将铜板拿给娘子收着，瞪了眼李敦。
李敦不在意地摆摆手：
“得了吧，看程瑶他们卖摊卖的那么麻利，估计早就看不上每摆摊的三五十文。
再了，我不都掏了好一笔钱，你啊，也没必要太内疚。”
张巧儿数了数铜板，扭头放去屋里收好，再扶着娘坐下吃饭：
“倒不是内疚……表哥，你常年在周边几个村谋生计，逢年过节都在山南村，庙会期间才被李故喊回村，你不知道，许家跟以前不一样了，帮了我们家好大的忙。
先不还了欠的债，当初娘病了还是许凝云拼命到山里采草药才叫镇上的大夫无偿出手，又帮我们想法子在庙会上找了个位置摆摊，又给李故出主意找出路……”
张巧儿知道她男人沉默寡言，但这一切都记在心里：
“许仲一家以前造的孽，是以前的事，现在我们是欠了他们一个大的人情。”
李敦瞅瞅满脸赞同的李故和姑姑，想了想：
“那等有机会我们帮回去不就成了？多大点事。”
李木匠梗了下，和张巧儿对视一眼，心想也是。
乡里乡亲的，总有帮得上忙的时候。
要洗的木桶等等太多，许悦溪蹲在溪边飞快洗刷刷，许空山就又跑回了趟家。
他提着好几个木桶过来时，许悦溪还在刷，不时回头看一眼趴在后边看桶的野猪。
许空山赶忙上前帮忙，滋溜了一下口水：
“唔，动作麻利点，屋里鸡汤香得很，我闻着香味都饿了。”
许悦溪没回话，埋头专心干活。
等到半个时辰后许空山来回两趟把东西都搬回家，就听许仲高喊一声：
“吃饭喽！”
许悦溪本来都有点累了，蹲在地上发呆，一听吆喝声下意识蹿去厨房，被程瑶塞了碗鸡汤，碗里还有一条鸡腿几块鸡肉和内脏。
采来的蘑菇被撕成两半，浅浅泡在鸡汤里，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慢点吃，别烫着。”
程瑶依次递碗给三个孩子，又留了一碗鸡肉鸡汤，打算待会儿让许凝云送去她大伯家。
再端起碗铲零鸡肉，蹲到茅草屋外头，泡了干饭慢慢吃着。
“唔！”许悦溪吃得热泪盈眶，呜呜呜，庙会十早出晚归奔忙，还是划算的。
不然哪吃得上这么香的鸡肉啊？！
一家人埋头不停往嘴里扒饭，都抽不出空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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