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钢镇那“免费监测技术”的破事儿还在荒野上嗡嗡回响，像群赶不走的苍蝇。铁锈镇这边不咸不淡的声明发出去，水花都没溅起几朵，但好歹算是表明了态度：想泼脏水？没那么容易。想拉拢人？先亮亮你的技术底裤干净不干净。
可舆论场上的口水仗还没分出个高下，真正的麻烦却像跗骨之蛆，咬得更深了。
异界贸易车队最近两次穿越回来，带回来的火髓原矿样品，让老陈直接炸了毛。
“纯度下降！能量活性衰减！还有这他妈的是什么鬼东西？！”老陈捏着一块本该是暗红色、质地均匀的矿石，此刻那矿石表面却布满了细密的、灰白色的、仿佛被什么东西“蛀蚀”过的纹路，在能量探测仪的照射下，发出不祥的、断断续续的微光。
检测数据显示，受“污染”的矿石比例在上升。虽然暂时还不影响提炼使用，但这是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干扰不仅影响通道稳定，甚至开始渗透，对穿行其中的物质产生了未知的、可能是永久性的影响！再这么下去，辛辛苦苦运回来的火髓矿，可能有一半都得变成废石头！
“肯定是那些‘幽灵节点’搞的鬼！”老陈气得把矿石摔在桌上，灰白纹路在撞击下裂开，散发出一股更难闻的、类似烧焦塑料混合铁锈的气味，“他们的干扰谐振，不光摇大门，连门里过路的东西都给震‘坏’了！这他妈是钝刀子割肉，慢慢放我们的血！”
坏消息接踵而至。负责监控“幽灵节点”的侦察组回报，那些飘忽不定的信号源，最近出现的频率更高，分布范围也更广了。黑钢镇似乎在有意识地增加“测试”强度，或者……在布设一张更大的网。
压力像不断收紧的铁箍，勒得人喘不过气。黑钢镇的“礼物”还在派送，干扰却在实质性地加剧。等他们的“监测网络”真铺开，知道会发生什么。
李昊把核心成员再次召集到那间墙壁开裂的指挥所。气氛比上次更压抑，空气里除了烟味和汗味，仿佛还多了一丝火髓矿石那股不祥的焦糊味。
“没时间犹豫了。”李昊开门见山，声音斩钉截铁，目光扫过老陈、索菲亚、老独臂和拄着拐杖的徐进，“黑钢镇在用钝刀子慢慢割。他们不在乎立刻弄死我们，他们在享受这个过程，在测试，在布局，同时还在外面败坏我们的名声。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等到血流干了，或者名声臭了，再想反击就晚了。”
他指向老陈面前摊开的两套方案草稿：“两条路，现在看，都得走。而且，都得快走！”
老陈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既有压力，也有被逼到绝境的狠劲：“镇长，你的意思是……”
“双线并行！”李昊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短期保命，长期除根！”
“第一，”他看向老陈，“‘动态频率跳跃’测试，立刻启动！不能再等完善了，就用现有的模型，在备用的型通道上，进行实境测试！目标不是完美，是验证可行性，是尽快拿到一套哪怕粗糙、但能立即让通道参数‘动起来’的方案！确保我们下一次、下下次的主要通道运输，不再被干扰精准锁定，保住我们的火髓供应！”
老陈呼吸一滞：“备用通道？那玩意儿功率，稳定性比主通道还差，用来测试跳跃算法……风险太大了！一个不好，通道塌了都是轻的，可能引发范围的空间涟漪，山测试人员！”
“我知道风险大！”李昊打断他，“但主通道经不起再一次严重的干扰了，尤其是火髓品质已经开始下降！备用通道本来使用频率就低，就算……就算测试失败，损失也相对可控。测试由我亲自监督。老陈，你调配最强的人手，索菲亚提供所有的安全预案和支持。”
索菲亚眉头紧锁，但没有反对，只是迅速开始在心里盘算备用通道周边的应急力量和疏散方案。
“第二，”李昊的目光变得更深沉，“‘共鸣抵消塔’的研发，提升到最高优先级！埃利斯那边承诺的第一批核心资料已经到了，那两个古代技术专家据也在路上了。老陈，你亲自牵头，成立专项组，集中所有能集中的资源，啃也要把那份古文图纸啃下来！目标是：在最短时间内，拿出可行的、我们能建造的抵消塔设计方案！不需要完美，只需要能用，能有效中和干扰！”
老独臂立刻表态：“‘静默中心’的外围警戒和反间谍，我会再加一道锁。保证研发组不受干扰。”徐进也用力杵了一下拐杖：“训练营第一批结业的子，正好需要实战磨练，锚点区域和研发区域的守卫，交给我。”
“就这么定了。”李昊一锤定音，“动态跳跃测试，三内准备完毕，在备用通道进行第一次实境跳跃。共鸣抵消塔研发组，明正式成立，老陈任组长，索菲亚协调资源，水晶城的专家到了之后，由老陈负责对接和技术把控。”
命令如山。铁锈镇刚刚因为短暂和平而稍微放缓的齿轮，再次被推到了极限转速。
接下来的三，“静默中心”分成了两个近乎疯狂运转的部分。
一边是以老陈为首的几个算法和能量控制狂人，窝在角落里，对着一堆不断跳动着复杂曲线和代码的屏幕，吵得面红耳赤。备用通道的稳定参数被反复建模、模拟、推翻、再建模。跳跃算法像个蹒跚学步又喝了假酒的婴儿，在虚拟环境中跌跌撞撞，时而成功“闪避”掉模拟的干扰波，时而自己把自己绊个跟头，引发虚拟通道的剧烈震荡甚至短暂的信号丢失。每一处错误都被记录下来，每一行代码都被反复优化。安全预案制定了十七八套，从通道轻微波动到完全崩溃的应对措施，索菲亚带着人推演了无数遍。
另一边，在老陈隔壁新隔出来的“古文攻坚室”里，气氛同样火热。埃利斯发过来的第一批核心资料（确实比之前给的皮毛厚实多了）被打印出来，贴满了墙壁。各种奇形怪状的古代符文、能量矩阵图、晦涩的物理公式，看得人头晕眼花。几个被老陈抓壮丁、对古代文字和能量理论有点底子的技术员，捧着字典（也是水晶城提供的电子版）和放大镜，一个字一个字地抠，不时爆发激烈的争论。他们在等，等水晶城那两位据能“通灵”古代技术的专家到来。
李昊则像上了发条，穿梭在两个区域之间。一会儿盯着跳跃算法的测试结果，询问风险细节；一会儿跑到古文攻坚室，听那些半懂不懂的技术员争论某个符文的释义是不是会影响整个能量回路的相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也因为缺水而起皮。
终于，在第二的傍晚，水晶城承诺的两位“古代技术专家”抵达了。没有隆重的欢迎，只有索菲亚带着一队精锐守卫，在约定的隐蔽地点接上头，然后悄无声息地将他们送进了守卫森严的“古文攻坚室”。
两位专家一老一少。老的头发花白，瘦得像竹竿，戴着一副厚厚的、镜片一圈圈的老花镜，自称“费曼博士”（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话不多，但一看到墙上的古文资料，眼睛就亮得像探照灯，立刻扑上去，嘴里嘀嘀咕咕，手指在空中虚划。年轻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叫莉亚，利落的短发，眼神锐利，带着一个装满各种奇奇怪怪探测仪器的箱子，安静地跟在老博士身后，记录，提问，思路清晰得吓人。
他们的到来，确实像给攻坚室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许多争论不下的难点，在老博士的指点或莉亚精准的仪器验证下，开始有了眉目。抵消塔的雏形设计图，开始在一张新的绘图板上，艰难地、但确实地，一点点成型。
第三，一切准备就绪。备用通道跳跃测试，即将在午夜进校
测试地点选在距离主锚点五公里外的一处更偏僻、更深入地下的废弃探井。这里曾经尝试开辟第二条稳定通道，但因为能量供给不足和地质问题而放弃，只留下一个勉强能维持极低功率运孝极不稳定的“型实验通道”，平时最多用来传递一些非实体的加密数据包。
今夜，它将被用来进行一场关乎铁锈镇短期生死的危险舞蹈。
李昊、老陈、索菲亚，还有几个核心技术人员，聚集在狭窄、闷热的地下控制室里。屏幕上是跳跃算法的最终确认界面，旁边连接着通道稳定监控和应急中断系统的控制杆。老陈的手有些抖，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索菲亚最后一次检查了外部警戒和疏散通道。
“开始吧。”李昊的声音在寂静的控制室里响起，异常平静。
老陈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下了启动键。
屏幕上，代表通道频率的曲线，开始像一条受惊的蛇，剧烈地、有规律地扭曲、跳动起来。控制台发出低沉的、负荷过载的嗡鸣。地下深处，传来一种仿佛巨兽磨牙般的、令人心悸的沉闷震动。
跳跃，开始了。铁锈镇在钢丝上的亡命奔跑，也开始了。是摔下去，还是跑到对岸，答案即将揭晓。而远处，黑钢镇的“幽灵节点”，依然在黑暗中，沉默地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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