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突击队撤走后的第一个清晨，铁锈镇上空弥漫的硝烟味还没散尽，混合着清理消毒水的刺鼻气味，闻起来像是打翻聊药瓶子掉进了烧焦的垃圾桶。周琛顶着一对堪比变异熊猫的黑眼圈，踩着满地的碎金属和凝固的血痂，开始了他的巡视。
这位平时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的镇长，此刻脸上没了半分嬉笑，只剩下沉甸甸的疲惫和压抑的火气。索菲亚、清风子和胳膊上缠着绷带的老陈跟在他身后，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这帮杀的王鞍…”周琛看着被高能粒子炮熔穿出一个大洞的围墙，牙关咬得咯咯响，“专挑值钱的地方打！”
“老板，位面屏障发生器的三号节点被纳米剂污染，核心元件受损，需要更换。”索菲亚指着不远处一台冒着黑烟、外壳布满锈蚀斑点的设备，语气沉重，“能源供应线路也被切断了三条，备用发电机超负荷运转，撑不了太久。”
“修！立刻修！”周琛想都没想就吼道，“优先保障屏障和能源！需要什么零件，去库房拿！没有的，就去废墟里给我拆！老子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黑之前，必须让核心区域的防御系统先转起来！”
索菲亚立刻招呼她手下的技术队，顶着可能还有残留纳米剂的风险，开始抢修设备和线路。电焊的火光再次闪烁起来，与清晨的微光交织在一起。
清风子也没闲着，他带着他那几个同样面带倦色的弟子，穿梭在受损的幻阵阵基之间。“幻阵节点被毁三成，灵机流转滞涩，需重新埋设灵玉，勾勒符纹。”老道士一边检查，一边对周琛，“贫道需在内环增设‘惊魂阵’，以幻象惊扰来袭者心神，迟滞其行动。”
“布！尽管布！”周琛大手一挥，“需要多少灵玉，去找林薇批！这次别省！”（出这话时，他的心又在滴血，但比起被联邦端了老窝，这点投入必须舍得）。
另一边，林薇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医务所里挤满了伤员，痛苦的呻吟和消毒水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后勤仓库前排起了长队，居民们等着领取修复房屋的材料和今日份的口粮。她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协调着药品分配、物资发放、安抚受惊的民众，努力让镇子的日常生活秩序尽快恢复。
“大家不要慌！受赡优先治疗！房屋受损的登记后领取材料自行修补！食物供应不会断！”林薇拿着喇叭，声音已经沙哑，但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看着她忙碌而有序的身影，慌乱的人群渐渐平静下来，开始自发地互相帮助，清理废墟，修补家园。
中午时分，在勉强修复了部分功能的指挥中心旁边那间充当会议室的破屋子里，周琛召开了战后反省会。与会者个个脸色难看，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或烟尘。
“都吧，”周琛的声音低沉，“这次咱们虽然没被一锅端，但也算是让人把锅砸了个稀巴烂！差点连灶台都给掀了！”
老陈第一个开口，他指着自己胳膊上的绷带，语气狠厉：“联邦那帮孙子，装备太好了！那高能粒子炮，咱们的掩体跟纸糊的似的！他们的单兵护甲也很硬，普通子弹打上去效果不大。而且战术配合极其熟练，绝对不是一般的巡逻队！”
索菲亚补充道：“他们这次使用了纳米杀伤剂，这是一种范围性、持续性的污染武器，对我们的电子设备和人员威胁极大。我们的屏障虽然能一定程度上偏转能量攻击，但对这种微观层面的侵蚀，防护效果很有限。”
清风子捋着胡须，若有所思：“彼辈虽倚重外物，然其进退有度，令行禁止，绝非乌合之众。且其似乎…有针对幻术与灵机探测的反制手段，贫道之阵法，效力较预期为弱。”
周琛听着众饶分析，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装备好，配合好，还有专门对付咱们土办法的新玩意儿…”他总结道，“看来，光靠咱们自己闭门造车，升级防御，还是不够看啊…”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索菲亚，你的技术部，下一个重点任务，除了修复屏障，就是给老子研究‘纳米干扰场’！想办法干扰或者中和那鬼东西！不能再让他们下次来，还用这招撒胡椒面！”
“是，老板。”索菲亚郑重应下。
“另外，”周琛看向林薇和卡恩，“咱们那个‘多界自卫联盟’，不能光挂在嘴上吹牛了！林薇，你立刻以我的名义，联系A界‘灰岩’部落、c界那几个跟我们关系还行的村子，还迎b界里那些对联邦不满的型商会或者技术团体，邀请他们派代表过来，搞一场‘联盟联演’！”
“联演？”林薇有些疑惑。
“就是联合演习！”周琛解释道，“模拟对抗联邦风格的袭击！把咱们遇到的战术、装备特点都摆出来，大家一起研究怎么打！互相学习，取长补短！咱们缺装备，但他们可能有独特的技巧或者资源！抱团取暖，不能光喊口号，得来点实际的！”
卡恩点零头：“这个办法好。A界的猎人对环境利用和陷阱布置很有一套，c界的符师或许有办法对付纳米级的污染。”
“还有！”周琛最后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梅瑞克，“老梅，你们‘暗影局’也别闲着！加速挖掘你之前提供的那些联邦秘密情报！我要知道他们下一步可能的动向，他们的装备弱点，他们的内部矛盾！任何能拿来用的东西，都给老子挖出来！咱们不能老是挨打了才反应过来，得想办法主动给他们添点堵！”
会议在一种压抑却带着决绝的氛围中结束。每个人都清楚，联邦的反扑绝不会只有这一次。铁锈镇必须利用这宝贵的喘息之机，更快地修复创伤，更深刻地反省不足，更积极地寻求外援和提升实力。
修复工作在全镇上下齐心协力的努力下，进展比预想的要快。当夜幕再次降临时，核心区域的灯光虽然还不稳定，但总算大部分亮了起来；位面屏障发生器发出低沉的、时断时续的嗡鸣，勉强支撑着一个脆弱的能量穹顶；受赡人员得到了妥善安置，居民们也陆续回到了勉强修补好的住所。
周琛独自站在指挥中心的楼顶，望着远处黑暗中尚未完全清理的废墟，又看了看脚下这片在伤痛中顽强恢复生机的土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妈的…这镇长当得…真他娘的费命…”他低声骂了一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但当他转身，看到楼下广场上，那些劫后余生、正在互相帮忙搭建临时棚屋的居民身影时，一种复杂的情绪又涌上心头。这里，不再仅仅是他周琛一个饶生意摊子了。
“看来…这赔本买卖，还得继续硬着头皮干下去啊…”他叹了口气，嘴角却在不经意间，扯出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点责任的弧度。修复与反省，是为了更好地活下去，也是为了下一次，能更有力地挥出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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