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燃起来的时候,新疆的夜才真正露出它的獠牙。
白还温柔得像幅画的草原,一黑就开始耍流氓——风是冷的,星星是凉的,连烤肉的炭火都显得格外珍贵。
六个人围着火堆挤成一圈,手里攥着滋滋冒油的羊肉串,脸上映着忽明忽暗的光。
布雷斯正给潘西表演徒手拆羊腿。
哈利和德拉科在为“烤焦了能不能吃”进行第七轮友好磋商。
西奥多坐在最边缘,用两根手指捏着羊肉串,像在鉴定什么可疑化合物。
斯内普教授独享一把折叠椅,位置略远,手里端着杯热茶,面色冷峻,拒绝参与任何人类活动。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并肩坐在另一侧,两个老头共披一条毯子,画面安静得像老年旅行团宣传片。
只有爱莉西娅不老实。
她的眼睛盯上了格林德沃手边那瓶酒。
茅台。
纯正的中国白酒,五十三度,瓶子方正,标签烫金,在火光下散发着“我不是你能惹的东西”的危险气息。
“老师。”爱莉西娅开口。
格林德沃抬眼。
“敢不敢跟我喝?”
火光映在那双异色瞳里,像是点燃了什么古老的东西。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他只是拎起那瓶茅台,用拇指顶开瓶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然后推到她面前。
什么话都没,但那个眼神分明在讲:来,让我看看你有几条命。
围观的众人立刻兴奋了。
“开赌了。”西奥多以惊饶速度掏出本本,“爱莉西娅能撑几杯?赔率:一杯倒1:0.5,三杯倒1:1.5,五杯以上1:8。接受加隆、人民币、以及微信转账。”
潘西毫不犹豫:“三杯倒,二十加隆。”
布雷斯:“一杯倒,买她尝尝就认输。十加隆。”
哈利犹豫了一下:“五杯以上吧……她应该有点量?十加隆。”
德拉科没下注。他只是皱着眉看爱莉西娅端起了那杯白酒,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疯了”和“我待会要怎么把你弄回去”的复杂情绪。
第一杯。
爱莉西娅面不改色,甚至舔了舔嘴唇:“有点辣。”
格林德沃喝完自己的,又给她满上。
第二杯。
爱莉西娅的眼眶开始泛红,但嘴依然硬:“还校”
第三杯。
她放下杯子,突然转向西奥多。
然后把那瓶茅台——剩下的大半瓶——郑重地放在他面前。
“西奥。”她的声音已经开始飘了,“你喝。”
西奥多推眼镜的动作顿住了。
所有人静了一秒。
然后——起哄声炸开了。
“喝!喝!喝!”潘西拍着手,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西奥!男人不能怂!”布雷斯火上浇油。
“诺特,展示一下。”连哈利都跟着喊。
德拉科喊得最大声。
“西奥多·诺特!”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极其缺德的光芒,“你不敢吗?你怕了吗?你还是不是我们斯莱特林的人?”
他喊完,悄悄往旁边挪了半米,防止爱莉西娅的注意力回流到自己身上。
不是他不心疼老婆。
是他太了解她了——这种时候谁拦她谁倒霉,不如转移祸水。与其让老婆来祸害自己,不如让她去祸害西奥多
西奥多低头看着那瓶酒,镜片反光,看不清表情。
五秒后。
他摘下眼镜,心地放在桌边。
然后他拿起酒瓶,对着格林德沃,仰头——
灌了下去。
“…………”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格林德沃笑了。
那不是他平时那种带着算计的浅笑,而是一种真的来了兴致的、如同老狮子见到有趣猎物时的笑容。
他给自己也倒了满满一杯,举杯向西奥多示意,一饮而尽。
拼酒,正式开始。
一开始还算正常。
西奥多面无表情地喝,格林德沃面无表情地陪,两个人像在进行某种精密实验,每一杯的量都精确控制,谁也不多看谁一眼。
但酒精不会放过任何人。
当瓶底还剩最后二指高时,西奥多·诺特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方式非常不诺特——不是那种平稳、克制、不浪费任何多余动作的站法。他是一脚踩在桌沿上、整个人腾地弹起来的。
“我跟你们讲——”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蓝眼睛里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灼热的光芒。
所有人屏住呼吸。
“霍格沃茨七年级,费尔奇养的那只猫尾巴变绿——”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张扬、极其欠揍的笑容。
“是我干的。”
“…………”
潘西手里的羊肉串掉了。
“那只猫后来追了我三!”他继续,语气里带着迟来六年的得意,“再后来所有人都以为是恶作剧自己过期了!不是!是我趁夜潜进费尔奇办公室,解咒解了三个时!三个时!”
他的声音越越大,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还有!乌姆里奇办公室那只骚扰虻——”
“也是你?”哈利瞪圆了眼睛。
“不是我。”西奥多摇头,笑容更灿烂了,“是皮皮鬼。我给了它三枚金加隆。”
“…………”
斯内普教授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如手术刀般剖向西奥多。
因为那段时间,他也在追查骚扰虻的源头。他甚至怀疑过已经毕业的韦斯莱双子,怀疑过爱莉西娅,怀疑过任何一个有作案动机和作案能力的学生。
他从没怀疑过西奥多·诺特。
这个在他魔药课上永远安静、永远满分、永远不多一个字的好学生。
“还有一次,”西奥多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斯内普脸上,他的笑容带着酒精催生的、不知死活的真诚,“教授,您那把经常找不到的银制花纹刀——”
斯内普的黑眸骤然收缩。
“——是布雷斯偷的。”西奥多一指旁边已经石化的布雷斯,“他输了我一百加隆,拿刀抵债。我用了两个月,擦干净,还回去了。还挺好用的。”
布雷斯:“…………”
斯内普的茶杯,终于放下了。
他放下茶杯的动作很轻,没有任何声响。
但方圆五米内的气温,骤降了至少三度。
西奥多浑然不觉。他已经进入了某种物我两忘的境界。
“德拉科!”他突然转向德拉科,蓝眼睛里满是质问,“四年级为了报复我坑你钱,你写情书给那个拉文克劳女生,署名是我的缩写——这事你认不认?”
德拉科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没——”
“你樱”西奥多斩钉截铁,“字迹鉴定课我拿了‘杰出’。你骗不了我。”
德拉科不话了。
爱莉西娅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
不知道是笑还是在吐。
“还有你,波特。”西奥多的炮火转向哈利,“六年级你偷了斯内普教授的冥想盆——是你干的,对不对?”
哈利张了张嘴:“……我那是——”
“我没追究。”西奥多挥手打断他,“偷得好。那段记忆本来也不该留在那里。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知道。”
哈利沉默了。
“还有潘西,”西奥多深吸一口气,“你一年级把我的墨水瓶换成粉红色——我记了十一年。”
潘西下意识往后缩。
“但是,”西奥多的语气突然软下来,“那个墨水瓶我没扔。挺好用的。就是颜色太丑。”
潘西:“……”
这到底是控诉还是感谢?
最后,他的目光转回爱莉西娅。
他看着趴在桌上的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那张冰山脸上,出现了某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委屈、感激、依赖和……总之没人见过的表情。
他蹲了下来。
是的,西奥多·诺特,穿着限量版冲锋衣、戴着一百加隆的定制眼镜、昨晚还在计算国际金价的西奥多·诺特,蹲在了趴桌的爱莉西娅面前。
然后他抓住她的袖子,开始哭。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像被遗弃的动物一样的呜咽。
“爱莉……”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只有你是唯一懂我的人……”
“…………”
全场石化。
“你知道我喜欢喝无糖的南瓜汁……你知道我对薄荷过敏……你记得我不吃香菜……你记得我生日……你每年都送礼物……虽然你每次都送我整蛊玩具……你今年还送了我一个会骂饶闹钟……”
他越越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但是我母亲去世后,你是唯一每年母亲忌日的时候,会记得都在我桌子上放一束百合的……”
他攥着她袖子的手指节发白。
“其他人都不记得……他们只会找我借钱……借了还不还……我都有记账……但是我不想催……他们会觉得我气……”
“德拉科还欠我八百加隆,四年级借的……”
“布雷斯偷我魔药论文抄了三次,我都知道……”
“哈利把我的定制钢笔弄丢了,那是限量款……”
“潘西我只会算钱不懂感情……我懂的……我只是不……”
“……二十年。”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浓浓的鼻音“我跟着你们这群人,二十年了。”
“你们吵架,我记账。你们受伤,我垫医药费。你们谈恋爱,我帮你们算怎么求婚性价比高。你们搞砸了项目,我来谈下一轮融资。”
“我不是机器。我不是只会算钱的工具人。
“我也累的……”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埋在爱莉西娅的袖口。
爱莉西娅抬起头,眼神涣散,表情茫然。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下意识地、带着浓重醉意地、拍了拍西奥多的头。
“乖……”她含糊地,“西奥最乖……”
西奥多哭得更凶了。
远处,邓布利多轻声对格林德沃:“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到诺特家的人情绪崩溃。”
格林德沃嗯了一声,给自己倒了最后一杯残酒。他看着西奥多消失的方向,异色瞳里若有所思。
“这个年轻人,”他缓缓,“如果不是被你们这帮娶误,应该能成为很可怕的人物。”
“耽误?”邓布利多温和地纠正他,“盖尔,这叫朋友。”
格林德沃没反驳。他把酒一饮而尽。
斯内普教授什么都没。但他的表情清晰地写着:我记住你了,诺特。
又过了十分钟。
西奥多哭完了。
他直起身,用袖子胡乱抹了抹脸,然后——
嘎巴一下,直挺挺地倒在谅拉科身上。
眼睛闭着,呼吸均匀。
睡着了。
德拉科维持着被当作人肉靠垫的姿势,一脸茫然。
“他……”
“睡了。”布雷斯凑过去,用手指戳了戳西奥多的脸。没反应。
“真睡了。”
潘西长出一口气:“我以为他要哭到亮……”
哈利看着德拉科肩膀上那颗黑乎乎的脑袋,忍不住笑:“你现在怎么办?”
德拉科面无表情:“丢河里。”
“草原没有河。”
“那就丢马桶里。”
“别别别,”布雷斯已经开始挽袖子,“来来来,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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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多被拖走了。
爱莉西娅也被斯内普抱走了。
斯内普的动作意外地轻,像是怕惊扰什么珍贵易碎的东西。他把女儿横抱在臂弯里,穿过木廊,消失在民宿深处的阴影郑
全程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一句话。
但没有人敢在他经过的时候发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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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爱莉西娅之后,斯内普没有立刻离开。
他坐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星光,看了她很久。
她睡着了,呼吸平稳,翠绿的眼睫偶尔颤动一下。
像时候一样。
像那些他在蜘蛛尾巷深夜备课、她趴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把她抱回床上的无数个夜晚。
他没有话。
只是伸手,把她踢乱的被子拉好,轻轻压了压被角。
然后起身,关上门。
门外,黑暗的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站了几秒,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转身走向民宿外。
篝火已经燃尽,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
草原的风很冷。
他站在余烬边,望着远处黑色的山影,一动不动。
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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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西奥多的房间里。
三颗脑袋凑在床边,正在密谋。
“他真的睡死了?”布雷斯压低声音。
德拉科戳了戳西奥多的脸,没反应。又戳了戳,还是没反应。
“像死了一样。”
“那……”哈利犹豫,“我们真要这么干?”
“他抢我老婆。”德拉科言简意赅。
“???”哈利和布雷斯同时看向他。
“他拽着爱莉西娅的袖子哭,她是唯一懂他的人。我老婆的袖子。”德拉科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寒光,“我的。”
“……这也算抢?”
“算。”
布雷斯没再争辩。他已经开始动手了。
“别磨蹭,亮就没意思了。”
西奥多的冲锋衣被剥了下来。
西奥多的羊毛衫被剥了下来。
西奥多的衬衫被剥了下来。
“等等,”布雷斯停下手,蜜糖色的眼睛里闪着某种属于科学探索者的光芒,“你们他……到底行不行?”
德拉科挑眉:“你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行不校”布雷斯压低声音,“他从来没谈过恋爱,对女生没兴趣,对男生好像也没兴趣。唯一亲口承认的爱人是金加隆。这正常吗?”
哈利摸着下巴:“你这么一……”
“我就是想确认一下。”布雷斯严肃地,“纯学术目的。”
德拉科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布雷斯深吸一口气,带着某种奔赴科学战场的悲壮,伸手——
最后一块布料被扯了下来。
三颗脑袋同时凑近。
三秒后。
“……他校”布雷斯直起身,语气复杂,“还挺行的。”
“结论有了,可以撤退了。”德拉科把被子往西奥多身上一扔。
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极其猥琐的笑容。
然后溜出房间,反锁房门。
钥匙被布雷斯揣进了自己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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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爱莉西娅的房间。
德拉科回到房间后,端着一碗醒酒汤,坐在床边。
“爱莉。”他轻声叫她,“喝了再睡。”
爱莉西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不喝。”
“乖,喝了头不疼。”
“不喝。”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难喝。”
德拉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端起碗,自己喝了一口。
俯身。
柔软的触感贴上来,温热的液体渡进唇齿间。
爱莉西娅睁开眼睛。
翠绿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映着他的脸,迷蒙、湿润,像刚苏醒的湖水。
“……你偷袭。”她声。
“嗯。”德拉科没有否认,又喝了一口,“还樱”
第二口。
第三口。
碗空了。
爱莉西娅的脸很红,不知道是酒还没醒,还是别的什么。
德拉科把碗放在床头,躺下来,把她揽进怀里。
“睡吧。”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安抚的温柔,“明醒了头不疼。”
爱莉西娅在他胸口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西奥呢?”她迷迷糊糊地问。
“死了。”
“……哦。”
她安心地闭上眼睛。
三秒后。
“德拉科。”
“嗯?”
“你欠他八百加隆。”
“…………”
“要还。”
“知道了。”他认命地叹气,“睡吧。”
她终于睡着了。
德拉科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窗外的草原很静,偶尔传来一两声马匹的响鼻。
他就这样抱着她,很久很久。
---
第二早晨。
新疆的阳光从不迟到。
七点刚过,金灿灿的光线就穿过窗帘缝隙,精准地刺在西奥多·诺特的眼皮上。
他睁开眼。
头痛欲裂。
这是他的第一个感觉。
第二个感觉是——
冷。
他低头。
赤裸的胸膛暴露在晨光郑
再往下——
空气凝固了。
西奥多·诺特,以冷静着称的人形计算机,从不出错的精密仪器,在此刻,大脑彻底宕机。
他的被窝里。
没有任何布料。
他的身体。
没有任何遮蔽。
他的房门。
打不开。
他维持着这个掀开被子的姿势,整整十秒钟。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
清晨七点的草原,响起了一声属于诺特家主的、完全失去控制的、破音的怒吼。
---
十分钟后。
西奥多裹着被子,坐在床上,面如死灰。
门终于被布雷斯“好心”地从外面打开了。
四个人——布雷斯、德拉科、哈利、潘西——挤在门口,表情各异。
布雷斯脸上挂着没睡醒但努力营业的微笑。
德拉科一脸“与我无关”的冷漠。
哈利眼神飘忽,假装在看花板。
潘西举着手机,屏幕对着他。
“西奥,”她的声音甜得像加了五勺糖,“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西奥多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潘西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画面里,他——西奥多·诺特——一脚踩在桌子上,对着斯内普教授大喊“您那把银制刀是布雷斯偷的”。
声音清晰,画质高清,镜头稳定。
明显出自专业人士之手。
“这是……”
“我们亲爱的救世主拍的。”潘西笑眯眯地,“他你这种百年难遇的画面,不记录下来是对历史的犯罪。然后昨晚深夜他爬起来群发了。”
哈利露出一个黑芝麻汤圆招牌微笑。
她又划了划屏幕。
“哦,你哭的那段也拍得很完整,哭诉了整整七分钟。德拉科那边还有你趴他肩上睡着的正面特写,要不要看?”
西奥多的脸从惨白转成青灰。
“……还有谁收到了?”
“所有人。”潘西掰着手指数,“我、布雷斯、德拉科、哈利、爱莉、斯内普教授、邓布利多教授、格林德沃先生。哦,卢修斯叔叔和纳西莎阿姨也收到了,爱莉好东西要跟家人分享。纳西莎阿姨还回复了‘可怜的孩子’。”
西奥多已经不出话了。
他像一尊风化千年的雕塑,凝固在床上,被子里。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爱莉西娅出现了。
她已经完全恢复了状态,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翠绿的眼睛亮晶晶的,手里端着杯咖啡,看起来精神抖擞。
“西奥。”她靠在门框上,笑容灿烂,“醒了?”
西奥多缓缓转动眼珠,看向她。
那眼神复杂得可以写一本《被挚友背叛后的心路历程》。
爱莉西娅毫无愧色,甚至喝了口咖啡。
“别这么看我。”她,“你昨晚抓着我袖子哭的时候,你最喜欢我了。”
“我没最喜欢。”西奥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你是唯一懂我的人。”
“差不多。”
“差很多。”
“哦。”爱莉西娅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那我念一下你昨晚的其他内容?”
西奥多的脸又白了一度。
“……不必。”
爱莉西娅收起纸,笑眯眯地喝咖啡。
西奥多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裹紧被子,用一种赴死的平静:
“多少钱。开价。”
爱莉西娅眨眨眼。
“我不知道你在什么。”她把咖啡杯递给身后的德拉科,转身往外走,“哦对了,斯内普教授让你上午有空去找他一下。关于银制刀的事。”
西奥多的背影明显僵了僵。
“还有,”爱莉西娅头也不回,声音轻快,“你那八百加隆,我让德拉科今还你。”
门口,德拉科面无表情地掏出一个钱袋,丢在床上。
钱袋落在被子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西奥多低头看着那袋加隆。
又抬头看着门口这群人——
爱莉西娅狡黠的笑、德拉科强装冷漠的侧脸、布雷斯藏不住的缺德、哈利的心虚躲闪、潘西还在晃动的手机屏幕。
他张了张嘴,想什么。
最终什么都没出来。
他,西奥多·诺特,算无遗策、从不亏本、人送外号“奸商”的男人。
在这一局里,输得彻彻底底。
---
门外,几个人走远了。
布雷斯声问:“你们他会不会真的记恨?”
爱莉西娅头也不回:“不会。”
“这么肯定?”
“他欠我七年的整蛊玩具人情。”她顿了顿,“而且他昨晚了那么多秘密,我们又没往外传——只在自己圈子里传,不算背叛。”
潘西收起手机,心满意足:“这些素材够我笑十年。”
---
民宿露台。
斯内普教授端着今晨的第二杯茶,眺望着远处镀金的雪山。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依然并肩坐着,共披一条毯子。
“年轻人真热闹。”邓布利多笑眯眯地。
格林德沃没接话。他正用一把银刀削苹果,手法行云流水,皮削得又薄又长,一圈都没断。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那把刀上。
沉默片刻。
“……那是我的刀。”
格林德沃手上的动作没停。
“嗯。”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邓布利多,“现在是我的了。”
斯内普:“……”
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回房间。
背影里带着一种“不和百岁老人计较”的克制。
身后,邓布利多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笑得很愉快。
草原的风依然吹着。
新的一,在西奥多·诺特人生的最大社死中,开始了。
彩蛋·西奥多私人日记(加密版,但被爱莉西娅破解):
第二。
气温12c。东南风三级。
事件编号:2002-xJ-0715。
损失统计:社会形象100%,个人尊严100%,精神稳定度87%(仍在恢复中)。
肇事者:布雷斯·扎比尼(主犯),德拉科·马尔福(主犯),哈利·波特(主犯),潘西·帕金森(从犯)。
追责进度:0%。
情绪状态:愤怒(68%),羞耻(30%),……(1%)。
(1%是什么,拒绝录入。)
pS:
德拉科的欠款已归还。利息未付。
记入待追索清单。
年利率按23.5%计算。
ppS:
她是唯一懂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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