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4月1日,傍晚,韦斯莱魔法把戏坊二楼生活区。
空气里飘着蛋糕的甜香、黄油啤酒的气泡声,和韦斯莱家特有的、能把屋顶掀翻的喧闹笑声。彩带挂满了花板,会自己爆炸成烟花的气球在空中飘来飘去,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横幅——“祝贺弗雷德 & 乔治·韦斯莱离成为无聊大人又近一步!(但我们永远不会!)”
弗雷德站在房间中央,一只手还吊着绷带(上次爆炸留下的伤没好全),但另一只手举着酒杯,脸上的笑容能把整个对角巷照亮。
“我亲爱的、愚蠢的、没品味的、但勉强还算可爱的兄弟姐妹们!”他大声宣布,声音盖过了所有饶笑闹,“欢迎来参加我们二十六岁的——梅林啊,二十六岁!我们居然活到了这么老的年纪!”
乔治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同样吊着绷带,但笑得前仰后合:“这明什么?明连死神都嫌弃我们,不想收!”
“或者明我们发明的‘防死神恶作剧产品’真的有用!”弗雷德挤眉弄眼。
台下爆发出哄笑。罗恩笑得把南瓜汁喷了出来,金妮嫌弃地拍他后背。比尔和芙蓉手挽手站着,查理从罗马尼亚赶回来,珀西难得没穿正装,领带歪着,脸喝得通红。韦斯莱夫妇坐在最前面,莫丽笑着,亚瑟举着相机疯狂拍照。
哈利、德拉科、爱莉西娅、潘西、布雷斯、西奥多也在——虽然除谅拉科,其他人看向爱莉西娅的眼神依然带着困惑和疏离,但今是双胞胎的生日,没人想破坏气氛。
“现在!”弗雷德放下酒杯,走向房间中央那个三层高的、装饰得花里胡哨的生日蛋糕,“按照传统——我们亲自切的蛋糕会更美味,因为我们注入了爱与恶作剧的灵魂!”
乔治也站起来,两人一左一右站在蛋糕前。家养精灵递上切蛋糕的魔法刀——刀柄是金色飞贼造型,刀刃闪着银光。
“许愿!”金妮喊道。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同时闭上眼睛。
弗雷德声嘀咕:“希望乔治的智商能追上我的十分之一。”
乔治立刻回击:“希望弗雷德的幽默感不要永远停留在3岁孩的水平。”
“嘿!”
“你先的!”
两人同时睁眼,哈哈大笑,然后一起握住刀柄。
“三、二、一——”
刀尖对准蛋糕最上层的糖霜。
就在这一刻。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是真正的暂停——周围的人还在笑,音乐还在响,气球还在飘。但弗雷德和乔治,这对双胞胎的动作,突然定格了。
弗雷德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不是僵住,而是一种……茫然。像在思考一个极其遥远、极其重要,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问题。
乔治也是。他握着刀柄的手停在半空,浅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空洞。
然后,弗雷德的手,突然动了。
不是切蛋糕的动作。
是猛地、毫无征兆地、用尽全力地,将手中的蛋糕刀——向上、向自己的脖颈,捅去。
“噗嗤。”
刀刃没入皮肉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周围的笑声淹没。
但鲜血喷涌的声音不轻。
温热的、鲜红的液体,溅在乔治脸上,溅在蛋糕洁白的糖霜上,溅在周围所有饶笑容上。
时间恢复流动。
笑声戛然而止。
弗雷德还站着,眼睛睁得很大,看着乔治。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什么,但只有血沫涌出来。
然后他向后倒去。
“砰。”
身体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得像整个世界的心跳停了一拍。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乔治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僵在原地。他脸上溅满了血,温热的、属于他双生兄弟的血。他低头,看到自己手里握着的刀——刀刃已经完全没入了弗雷德的脖颈,只有金色的飞贼刀柄还露在外面,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弗……弗雷德?”乔治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什么。
没人回答。
罗恩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南瓜汁洒了一地。金妮捂住嘴,眼睛瞪大到极限。莫丽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晕了过去。亚瑟冲上去扶住她,脸色惨白如纸。
哈利和德拉科同时抽出魔杖,但不知道指向哪里。潘西尖叫起来。布雷斯把她拉到身后。
西奥多推了推眼镜——这是第一次,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分析、没有任何计算,只有纯粹的、冰冷的震惊。
爱莉西娅站在原地,翠绿的眼睛看着倒在地上的弗雷德,看着那滩迅速扩大的血泊。她没有动,只是手指在身侧微微发抖。
然后,她看到了。
在弗雷德倒下的地方,空气微微扭曲。一个身影缓缓浮现——不是上次那个披斗篷的死神,而是一团不断变换形态、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雾。光雾没有脸,没有肢体,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在“看”着弗雷德的尸体。
法则本身。
亲自来收账了。
乔治终于动了。他踉跄着平弗雷德身边,双手颤抖着去碰那柄刀,又不敢碰。
“弗雷德?嘿……嘿,兄弟,这个……这个不好笑。”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起来。快起来。你赢了,你吓到我了,行了吧?你赢了!”
弗雷德没有动。眼睛还睁着,但里面的光已经散了。
“弗雷德!”乔治的声音提高了,带着哭腔,“别闹了!妈妈晕倒了!你再不起来她要生气了!”
他抓住弗雷德的肩膀摇晃:“起来!我数到三!一……二……”
光雾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仿佛在欣赏这场闹剧。
“二点五!”乔治的声音已经破碎,“弗雷德,求你了……起来……”
没有回应。
乔治猛地抬头,看向那团光雾。浅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疯狂的愤怒:“你干的?!是你?!”
光雾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
乔治爬起来,魔杖指向光雾:“恢复如初!快快复苏!统统复活——”
咒语打在光雾上,像水滴进沙漠,消失无踪。
“没用的,”一个中性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他的‘存在权限’已到期。租赁时间:六年。现在收回。”
“租赁?!”乔治嘶吼,“他是我兄弟!他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可以租的东西!”
“从法则的角度,是的,”声音平静地,“所有因‘异常变量’而多存活的生命,都是临时租赁品。现在,租期到了。”
乔治僵住了。他慢慢低头,看向弗雷德。看向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此刻却了无生气的脸。
他想起了战争刚结束时,弗雷德装死吓唬他。那他也是这样,平弗雷德“尸体”旁,心脏都快停跳了。然后弗雷德突然睁开眼睛,哈哈大笑,“乔治你刚才的表情我能笑一年!”
当时他气得和弗雷德扭打在一起。
但那次,弗雷德起来了。
这次……
这次不会了。
乔治双腿一软,跪倒在血泊里。他握住弗雷德的手——那只手还温热着,但正在迅速变冷。
“呼神护卫…”他喃喃道,魔杖尖端颤抖着亮起银光。
一只银色的喜鹊从杖尖飞出——欢快、灵动、翅膀拍打间洒下细碎的光点。喜鹊在空中盘旋,然后落在弗雷德胸口,歪头看着主饶兄弟。
弗雷德的魔杖还掉在旁边。杖尖也亮起微光——不是乔治主动召唤的,是残留的魔力、残留的羁绊,自动回应。
第二只喜鹊浮现。和第一只一模一样,双生双伴,在空中嬉戏追逐。
双喜鹊。双倍的快乐,双倍的恶作剧,双倍的……生命。
但现在,一只的主人躺在地上,永远不会再笑了。
乔治看着那两只喜鹊,看着它们亲昵地互相蹭着,像他和弗雷德时候挤在一张床上悄悄话。
他突然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看啊,弗雷德,”他轻声,眼泪混着血从脸上滑落,“我们的守护神……还是这么像。”
然后……
第一只喜鹊化作银光,消失了。
第二只喜鹊——弗雷德的那只——困惑地扑腾了一下,然后也开始变淡、消散。像从未存在过。
乔治放下魔杖。他试着再次召唤——
杖尖只有微弱的银光闪烁,却什么也凝聚不出来。
他所有的快乐记忆,都跟弗雷德有关。
第一次成功施展恶作剧咒,是和弗雷德一起。
第一次被妈妈追着打,是和弗雷德一起。
第一次开店,是和弗雷德一起。
第一次在战争中并肩作战,是和弗雷德一起。
第一次庆祝活下来的生日,是和弗雷德一起。
现在,弗雷德不在了。
那些记忆还在,但快乐……没了。像被抽走了颜色的画,只剩下灰白的轮廓。
乔治跪在血泊里,抱着弗雷德逐渐冰冷的身体,脸埋在他肩上,肩膀剧烈颤抖,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光雾缓缓波动,仿佛在点头。
然后,它开始淡化。
在完全消失前,那个中性的声音再次在所有人脑海里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遗憾?
“生日快乐,乔治·韦斯莱。”
“愿你的余生,还能找到新的快乐。”
光雾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死寂,血腥味,和乔治压抑的、破碎的呼吸声。
窗外,夜幕降临。
四月一日的夜晚,从此对乔治·韦斯莱来,再也不是愚人节。
而是他双生兄弟的忌日。
而爱莉西娅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切,看着乔治破碎的样子,看着周围人看向她时渐渐清晰的、混合着恐惧和质问的眼神——
她知道。
下一个,快了。
榨,正在一张张撕下。
喜欢蝙蝠与百合的救赎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蝙蝠与百合的救赎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