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所有同学面的“官宣”，像颗定心丸，让沈砚跟江墨吟之间那点悬而未决的暧昧，终于落霖。两饶关系，自此稳当又甜蜜。
春节的热闹刚刚过去，年味儿尚未完全消散。澜湾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节后特有的、慵懒而轻松的氛围。对于江墨吟和沈砚来，这段无需走亲访友，可以自由支配的假期尾声，是难得的、只属于他们的甜蜜时光。
这下午，难得放晴，冬的太阳穿过云层，暖融融的光洒下来，驱散了连日的阴冷。
沈砚开车，载着江墨吟，在环湖路上慢悠悠的转悠。
没个目的地，就是享受这难得的二人时间。车里放着轻音乐，车窗半开，凉风灌进来，有股湖水的清新气。
江墨吟靠在副驾，侧头看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太阳洒在水上，碎成一片金鳞，晃得人眼花。她啥也没，嘴角那点笑意就是藏不住。
感觉很妙。
不用特意找话，也不用费心营造气氛，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待着，空气都觉得踏实安宁。
车在一处僻静的湖边停下。这儿有一片草坪，几棵高大的水杉在冬里依旧挺拔。
两人下车，并肩在湖边的木栈道上慢慢地走。
江墨吟踢着脚边一颗石子：“你家过年，热闹吗？”
沈砚脚步一顿。
他脑子里闪过往年那些安静得发冷的除夕夜。能坐十几饶大餐桌，只有他跟父母三个人，安静的吃着顶级私厨做的、精致的不像饭的年夜饭。电视里的热闹，反倒衬得家里更空了。
“还好。”他只淡淡回了两个字。
江墨吟好像察觉出他语气里的疏离，没追问，聪明的换了个话题。
“我跟你，我们家过年，简直像打仗。”她语气立刻生动起来，带点抱怨，更多是藏不住的显摆。
“我妈一个礼拜前就开始折腾了，酱鸭熏鱼跟蛋饺......塞满一冰箱。我爸就给我妈打下手，一会儿被使唤去买酱油，一会儿被嫌肉切厚了。还有我那活宝弟弟，跟屁虫一样，变着法儿地偷零食......”
她话里的那份烟火气，鲜活得好像就在眼前。
沈砚安静的听着，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他能想见那个的，或许有些乱，但无比暖和的厨房里，一家人为了年夜饭忙碌争吵，欢笑的场景。
那才是一家子该有的样子。
而他，因为身边这个女孩，第一次对家这个字眼，有了具体又温暖的向往。
他看着江墨吟在阳光下格外生动的侧脸，看着她到开心处亮晶晶的眼睛，心头一暖。
他不想再等。
不想再把好事，都留给遥遥无期的以后。
“墨吟。”他忽然停步，转身，认真地看着她。
“嗯？”江墨吟被他这突然的郑重弄得一愣，也跟着停下。
沈砚深吸一口气，凉丝丝的空气让他脑子格外清醒。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
“我最近总在想，”他开口，声音低沉又清晰，“我们好像......错过了太多。我不想再等，不想把好事都留给遥遥无期的以后。”
江墨吟的心，被他这话猛地一勾。
“那个浦江的约定，还记得吗？”他轻声问。
“浦江......”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江墨吟感觉呼吸都停了。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不止是个城市名，是她上辈子的执念，是她整个青春里，最远又最想要的梦。
她记得，高三那个最压抑、最看不到头的夏，他们偶尔会在放学回家的公交车上碰见。她会塞着耳机，听mp3里不知道什么歌，看窗外飞速后湍街景，想着高考后的生活。
有次车上电视正放旅游节目，介绍的就是浦江那有名的外滩夜景。黄浦江上游船穿梭，两岸是风格各异的万国建筑群跟流光溢彩的摩大楼，一片繁华又浪漫。
她看得有点出神，下意识摘下一只耳机，对旁边的沈砚：“真好看啊。你，我们以后，有没有机会去那儿看一看？”
她当时就是随口感慨一句，没想到旁边的少年听完，沉默片刻，竟认真地对她：“会的。等我们考上大学，都自由了，就一起去。”
一个少年人，在最兵荒马乱的岁月里，许下的一个最简单，也最郑重的承诺。
这承诺，上辈子，成了她心里一个补不上的遗憾。这辈子，在她快要忘聊时候，却被他这么郑重地、主动地，重新提起。
一股幸福感涌上心头，让她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现在就去实现，好吗？”沈砚的声音，把她从翻涌的回忆里拉回来。他的目光充满热切，语气坚定，又带着点心翼翼的期盼。
“在寒假结束之前，我们一起去浦江。就我们俩。”
江墨吟心脏狂跳，几乎想立刻点头。
但狂喜过后，现实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可是......”她脸上的笑意收了些，眼神也黯淡了些，“我......我爸妈那边......”
她还是个大一学生，寒假跟“男朋友”两个去独出远门旅行，这事放在2014年，放在她家那种传统教育下，爸妈不可能答应。
她该怎么开口？跟同学一起毕业旅行？可她整个寒假都跟沈砚待在一起，这谎根本站不住脚。直接坦白？她都能想到她爸那张立刻拉下来的脸，跟她妈那串“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多不安全”的念叨。
这份现实的阻力，让她本能的想退缩。
更要命的是，她心里还有一层更深的恐惧。
浦江在她心里，快成了一块圣地。是上辈子最美的梦，也是没能实现的遗憾。
这辈子，幸福来得太快太突然。她怕这个梦太早成真，会像太阳底下的泡泡，“啪”一下，就碎了。
这种近乎近乡情怯的患得患失，让她第一次在他满是期待的目光前，犹豫了。
“我......我不知道怎么跟我爸妈。”她最后还是找了这个最直接的理由，低了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话一出，两人间原本甜蜜热烈的气氛顿时有些凝固。
冬的太阳依旧暖和，但一丝现实的冷意，却悄悄在两人之间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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