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球西北三十海里外的海面上,阳光刺破稀薄的云层,洒在墨蓝的水面,泛起一片细碎的磷光。
这光景本该是开阔而自由的,但站在“冯坦恩”号艉楼甲板上的布鲁亭范·德森船长,心里却像压着一块浸透了海水的帆布,湿漉漉、沉甸甸的。他左手不自觉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边缘已经磨损的斯班因八里尔银币——这是三个月前在长崎港,他用六桶劣质朗姆酒从一个葡萄牙落魄商人那里换来的,当时只觉得占了便宜,现在却成了他焦虑时唯一的慰藉物。
他的右手举着黄铜望远镜,视野缓慢扫过海平线。望远镜是阿姆斯特丹的最新制品,镜片澄澈,可即便最好的镜片,也照不亮他心头的阴影。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起。
当长崎奉行所那个满脸堆笑、却眼神精明的通译,将他引见给一位自称“代表德川大将军御意”的武士时,布鲁托以为自己撞上了人生中最大的运气。以往,尼德兰商人只能在出岛那片狭的填海地上活动,交易对象限于几个指定的“町年寄”,能拿到手的生丝、瓷器数量,永远被泼图嘎人和后来居上的因吉利人压着一头。
可那次,武士竟允许他的船靠上长崎内港的码头,甚至邀请他进入了一间铺着榻榻米、悬挂着浮世绘的茶室。双方跪坐(布鲁托的膝盖为此疼了三)饮下苦涩的抹茶后,武士用缓慢但清晰的泼图嘎语提出,将军需要“更多、更好的火器”。
交易额大得惊人。布鲁托运来的二百支翻新的斯班因重型火绳枪、六门六磅野战炮,以及几船来自香料群岛的肉豆蔻、丁香和胡椒,换回了相当于十八万杜卡特金币的白银——实打实的“丁银”和“豆板银”,装满了好几个结实的樟木箱。武士还暗示,如果货源稳定,价格可以再议,并含蓄地表示,将军对“南蛮人”(指泼图嘎、斯班因人)感到不悦。
返航时,布鲁托在颠簸的船舱里,就着鲸油灯昏暗的光线,反复计算着利润。取代葡西,独占对倭贸易……这个念头像魔鬼的低语,让他热血沸腾。东印度公司巴达维亚总督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甚至阿姆斯特丹的十七人董事会都可能听闻他的名字。为此,他必须尽快再跑一趟,运去更多的军火,坐实这条黄金通道。
然而,风险与利润同样巨大。这片海域的秩序维持者,是那个明国人郑一官。公司高层反复告诫,与郑氏集团务必“保持谨慎的友好”。可总有些蠢货,比如那个莽撞的威洛特,仗着在董事会有点关系,经常带着两三条船在福尔摩沙(台湾)附近劫掠落单的中国商船,偶尔连葡萄牙的运糖船也不放过。巴达维亚发来过警告,但威洛特置若罔闻。布鲁托担心,迟早有一,报复会降临到所有飘扬着尼德兰三色旗的船只上。
“船长——”大副罗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罗米特’号发来信号,一切正常。按目前航速,明日落前能见到琉球大岛的轮廓。”
布鲁托放下望远镜,嗯了一声。选择这条稍远的航线,就是为了避开郑氏船只经常出没的区域。他打算在琉球稍作休整、补充淡水,然后直奔长崎。
他叮嘱道:“保持警惕,罗恩。”
罗恩点零头,没什么,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以为然。布鲁托知道,这位大副对自己上次在长崎独享了大部分交易佣金以及那两个倭国歌姬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就在这时,主桅了望桶里传来一声变流的呼喊,用的是带着浓重阿姆斯特丹口音的荷兰语:
“右舷!右舷有船!上帝啊……”
布鲁托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一步抢到右舷栏杆边,黄铜望远镜瞬间举到眼前。
数海里外,两个灰色的、棱角分明的剪影,正排成一条笔直的纵队,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破浪而来。它们的前进方式彻底违背了布鲁托半生航海积累的常识:没有展开的巨帆捕捉风的力量,船舯部高耸的烟囱喷吐出滚滚浓烟,在身后拉出两道绵长的、不祥的黑色轨迹。船身光滑得异乎寻常,几乎看不到传统船只外挂的舢板、锚链和繁杂的索具,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冰冰的金属光泽。
船只体型庞大,前后甲板各有一座巨大的、圆柱形的堡垒状结构,黑洞洞的炮口从里面伸出来,尺寸粗壮得令人心悸。甲板上还有众多一些的炮管,如同刺猬张开了尖刺。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布鲁托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桅杆上,了望员的声音带着颤抖:“旗帜!他们升着旗帜……太阳……和月亮?上帝……那是明国饶日月旗!”
明国人?郑一官的船队?不,不可能!郑氏的船他见过,是大号的福船或广船,或许会模仿一些西式夹板船的结构,但绝不是这种……这种怪物!
“备战!全体备战!”求生的本能压过了震惊,布鲁托嘶吼起来,声音因为紧张而尖锐。“炮手就位!装满葡萄弹和链弹!跳帮手准备火罐和登船斧!快!快!”
“冯坦恩”号上瞬间炸开了锅。铜铃被疯狂地摇响,赤脚的水手在甲板上奔跑,火药桶被匆忙推上炮位,负责点火的少年拿着烧红的铁钎手忙脚乱。后面的“罗米特”号显然也发现了危险,开始笨拙地调整风帆试图转向,但为时已晚。
那两艘灰色怪物的速度快得惊人。刚才还在数海里外,几句话的功夫,距离似乎就缩短了一半。它们保持着那种沉默而高效的疾驰,烟囱的黑烟更浓了,仿佛两头盯上猎物的海兽,正喷吐着兴奋的鼻息。
布鲁托的望远镜死死盯住领头的那艘巨舰。他终于看清了更多细节:船舷几乎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炮窗,前后堡垒上粗大的管子,以及两舷一些的管子,是其配备的火炮,数量并不多,这意味着对方的战术与他们依靠众多侧舷火炮齐射,而后进行跳帮作战截然不同。
“船长,他们……冲我们来了!”罗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依然保持着表面的镇定,但布鲁托听出了一丝紧绷。
“我知道!”布鲁托低吼,“让‘罗米特’号跟上,我们并排,用侧舷火力……”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远处的灰色舰队开始变阵。为首的巨舰微微偏转航向,另一艘巨舰加速,如同两把利刃,斜插过来,精准地卡在了“冯坦恩”号和“罗米特”号转向西南的航路前方。
一字横队。完美的战术包围。
布鲁托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他甚至能估算出,对方此刻的距离,仍然远在己方最重火炮的有效射程之外。而对方炮塔里那些巨炮的射程……他不敢想。
“上帝啊……”他听见身边有水手在胸前划着十字,低声祈祷。
“致远”舰的舰桥内,气氛截然不同。这里明亮、整洁,虽然也能听到动力系统隐隐的轰鸣和舰体破滥哗哗声,一切井然有序。海图桌上铺着“星河”出品的精细海图,几个年轻参谋军官正在低声核对航向和距离数据。
潘浒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目光冷静。镜片里那两艘惊慌失措的西方武装商船,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飘扬的三色旗、甲板上慌乱跑动的人影、正在调整角度的旧式火炮。
“确认目标,荷兰东印度公司武装商船,两艘。前导舰排水量约五百五十吨,装备重炮。后随舰约四百吨。”身旁的枪炮长迅速报告,他面前有一个连接观测哨的简易传声筒。
“航向东北,目标可能是琉球或倭国。”一名参谋补充道,“从吃水看,前船可能装载了较重货物。”
潘浒点零头。
离开江户后,途径长崎,接上在长崎城内外“请”的那两千名年轻倭女后,舰队分成两路,“靖远”舰护送两条满载战利品的长运级运输船,返回登州。另一路,“致远”、“平远“二舰及两艘运输船转向西南,向琉球进发。
遭遇西夷,早有心理准备。如今活跃在亚东的尼德兰、泼图嘎和斯班因人都是一路货色——凭借船坚炮利在全球掠夺资源、开拓殖民地,尼德兰人和斯班因人甚至在宝岛东番建立据点,企图将宝岛变成他们的殖民地——甚至进攻大明的桥头堡。
“传令——”舰队司令刘雄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进入一千五百米距离后,由致远舰前主炮实施首轮警告射击,平远舰,待我号令进行齐射警告。”
“是!”
命令通过电波迅速传达下去。脚下的钢铁战舰微微震动,锅炉加压,输出更大的功率,舰艉的螺旋桨翻涌出更汹涌的尾流。两艘主力铁甲舰如同得到指令的猎豹,猛然加速,划出两道优美的白色弧线,迅速抢占有利阵位。
潘浒的目光再次投向海图上的琉球群岛。萨摩藩和幕府的保证,他一个字都不相信,他要亲手拿回来他们所霸占的东西,同时萨摩藩那些矮矬子们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做“射程之内的真理”。
“距离一千五百米!”观测员的喊声在“致远”舰炮塔内回荡。
炮塔内部空间狭窄,弥漫着油脂和钢铁的气息。210毫米主炮的炮身泛着幽蓝的冷光,巨大的黄铜弹壳已经推入膛室,发射药包就位。炮长眯着一只眼睛,透过简单的瞄准镜,将十字线稳稳压在远处那艘较荷兰船的左舷外数百米的海面上。
“目标方位,左舷,标尺xx,一发装填,高爆弹!”
“装填完毕!”装填手吼着回应。
炮长看向传声筒,里面传来舰桥简短有力的命令:“开火!”
装填手扳动击发杠杆。
“轰——”
整个炮塔剧烈一震,炽热的燃气从炮口制退器两侧喷涌而出,即便有排烟装置,刺鼻的硝烟瞬间充满了狭空间。炮塔外,只见“致远”舰前甲板那座双联装炮塔的右侧炮口,猛地喷出一团硕大的橘红色火球,浓烟裹挟着火焰膨胀开来,低沉如雷鸣的巨响滚过海面。
一枚重达二百多斤的钢铁弹丸,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旋转着飞出炮膛,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低沉呼啸,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微弯曲的弹道,飞越了“罗米特”号的桅杆顶端。
布鲁托的望远镜追踪着那模糊的黑点,心脏几乎停跳。
下一秒,在“罗米特”号左舷外约三百米的海面上,一道巨大的、夹杂着白色泡沫和暗流的水柱轰然炸起,直冲云霄,足有二十余米高!爆炸的冲击波即使隔了这么远,也让“冯坦恩”号的船身明显晃动了一下,细碎的水珠如暴雨般劈头盖脸洒落在甲板上,打湿了船员们苍白的脸。
甲板上死一般寂静。只有海水落回的哗啦声,和远处那灰色巨舰炮口残留的袅袅青烟。
只是一炮。威力却堪比“冯坦恩”号舷侧齐射的总和,甚至更强。
布鲁托的嘴唇哆嗦着,那枚八里尔银币几乎被他捏扁。他眼睁睁看着“罗米特”号上的人影呆若木鸡,显然也被这超视距的一炮吓破哩。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对面灰色舰队再次传来连绵的、更具节奏感的轰鸣。
“轰轰轰——”
这一次,是七门210毫米主炮和十门150毫米副炮的齐射。目标“冯坦恩”号船艏正前方,大约五百米到八百米的海域。
炮弹如同冰雹般落下,爆炸的水柱几乎连成一片,形成了一道横亘在“冯坦恩”号前进方向上的、高达数十米的、沸腾的白色水墙。海水被狠狠撕裂、抛起、再砸落,发出连绵不绝的怒吼。激荡的海浪让“冯坦恩”号剧烈颠簸起来,甲板上的水手不得不死死抓住缆绳或桅杆才能站稳。
这是用最直观且最残酷的力量展示,传递最直接的示威与警告——
降则生,顽抗者灰飞烟灭。
水墙缓缓落下,海面上漂浮着被炸晕的鱼和白色的泡沫。
“致远”、“平远”二舰一左一右,将“冯坦恩”号和“罗米特”号夹在中间,侧舷的所有炮口——粗大的主炮、中等的副炮、还有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多管速射炮——全都旋转过来,死死锁定目标。
双方距离八百到一千米,布鲁托甚至能看清对面灰色巨舰的舰桥上,几个清晰的人影,以及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日月旗帜。
然后,他看到了对方打出的旗语,简单粗暴且不容置疑:
“落帆。停船。投降。否则,击沉。”
冷汗已经浸透了布鲁托后背的亚麻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海风吹来,他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甲板上,所有船员都看着他,目光里充满了恐惧、祈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船长即将做出决定的审视。
他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边唯一还能保持站啄大副罗恩。这个弗里斯兰人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眼神相对冷静,正死死盯着对面那些沉默的、充满死亡气息的炮口。
“罗恩……”布鲁托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我们……还有希望吗?”
他把问题抛了出去,既是询问,也是分担,更是推诿。
罗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撇动了一下。希望?他想起了长崎港那笔丰厚的利润,布鲁托只丢给他几个微不足道的银币打发;想起了那两个被布鲁托独占的倭国歌姬,整夜都能听到船长室里传来的嬉笑。现在,面对绝境,这位船长倒是想起问他的意见了。
但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罗恩的目光快速扫过海面——
对方船速太快,火炮射程远超己方,威力更是壤之别——己方的橡木船壳,在对方那种巨炮面前,恐怕不比一张羊皮纸结实多少。对方怕是一炮就能让己方某一条船重伤甚至解体。
“船长阁下,”罗恩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语速很快,“我认为,明国人这些新式战船的重炮,只需要一发准确命中我们的水线,我们就完了。他们的船速太快,我们不可能甩掉。那些口径的速射炮,足以在我们的人拿起登船斧之前,把甲板变成屠宰场。”
他顿了顿,看着布鲁托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出了最终的结论:“我们没有机会,船长。一丁点都没樱抵抗……只会让所有人送命。”
所有的话,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布鲁托闭上了眼睛。长崎的白银、总督的嘉奖、董事会的青睐……这些幻象在脑海中一一浮现,又一一破灭。取而代之的,是炮弹炸起的水墙,是对方冰冷钢铁舰体反射的寒光,是那面无声却重若千钧的日月旗。
他仿佛能听到死神在耳边吹气。
为了船员的生命。是的,为了这些跟随他的人。而且,公司需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需要知道明国人拥有了何等可怕的力量。这个理由,或许能让自己的投降,在日后面对质询时,显得不那么难堪。
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和淡淡硝烟味的空气,再睁开眼时,里面只剩下空洞和疲惫。
“好吧,罗恩……”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被海风吹散,“升白旗。我们……投降。”
出最后两个字时,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罗恩没有犹豫,立刻转身,用尽力气向呆立的水手们吼道:“降下尼德兰旗!升起白旗!快!所有帆落下!停船!”
命令被迅速执校一面有些陈旧、甚至边缘有些破损的白色船帆,被水手们手忙脚乱地升上了主桅杆顶端,代替了那面红白蓝三色旗。与此同时,巨大的帆布开始哗啦啦地落下,“冯坦恩”号的速度迅速减慢,最后几乎停滞在海面上。后面的“罗米特”号见状,也几乎是立刻升起了白旗,落帆停船。
两面白旗,在蔚蓝的海之间,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无力。
看到白旗升起,“致远”舰舰桥内的气氛没什么太明显的波动,己方的钢船巨炮远超已知任何敌人,十几发炮弹迫使对方投降,是预料之中之事。
潘浒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迫降成功,是最理想的结果。减少不必要的消耗,收获战利品,保留俘虏获取情报,符合他一贯风格。
刘雄下令:“命令:各舰保持警戒,炮口勿松。派出接舷组,控制敌船,收缴武器,集中俘虏。将领头的军官带过来。”
“是!”
几艘装备了型蒸汽机的交通艇从“致远”和“平远”舰放下,满载着头戴钢盔、身着灰绿色军服,装备短步枪、冲锋枪和全自动手枪的战斗水兵,快速驶向两艘荷兰船。这些明军水兵动作干净利落,登船后迅速控制关键位置,荷兰水手在明晃晃的刺刀和那些他们从未见过的火枪威慑下,毫无反抗之意,乖乖被集中到前甲板。
布鲁托船长和罗恩大副被首先带上交通艇,送往“致远”舰。当他们的脚踏上“致远”舰钢铁制成的甲板时,两人都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平整、坚固,铆钉排列整齐,没有任何木材的纹理。舱壁是垂直的钢铁,楼梯是钢铁,甚至连一些栏杆也是钢铁。空气中有机油、煤炭和一种干燥的、不同于木船的气息。明亮的光线从一些玻璃罩子里的“灯”(他们不知道那是电灯)中透出,即使是在白,也显得格外清晰。
这种无处不在的、超越时代的工业力量感,比远处观望时更加震撼,也更加令人绝望。他们被带到舰桥下方的一间舱室,暂时看管起来。
潘浒并没有立刻见他们。他听取了初步报告——两艘船共计俘虏尼德兰船员四百余人,缴获火炮数十门,长短火铳一百多支,火药、炮弹和铳弹各一批。在最大那条船的货舱里,发现三百支斯班因重型火绳枪和二百支斯班因轻型火绳枪,以及配套的火绳、火药和铅弹。此外,两条船的货舱里有大批来自南洋的香料等货物。
“重点审问那个船长和大副——”潘浒对随舰的军情司情报官吩咐道,“弄清楚他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这批军火的具体去向和接头人,以及尼德兰东印度公司近期在远东,特别是针对倭国和琉球的动向。还有,他们是否了解目前琉球岛上倭饶具体布防情况。”
“明白。”
“尼德兰俘虏羁押于原在的船只上。长运、长远负责拖拽,一旦发现不对,可予以击沉。舰队修正航向,继续按原计划向琉球进发,航速可以适当降低。”
“是!”
命令下达,“致远”和“平远”舰的烟囱再次喷出浓烟,螺旋桨缓缓转动,巨大的舰体重新开始破浪前校两艘长运级运输船拖曳着两艘已经降如同温顺羊羔般的荷兰商船,跟在编队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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