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户家烧然气,省了生火的麻烦,灶眼一旋,“噗”地窜起蓝焰。
“开气,点火,开整!”他一边码骨头,一边朝隔壁喊。
“得嘞!”白雪应声奔去,拧开阀门,“咔哒”一声,火苗稳稳舔上锅底。
水烧开后,他倒掉第一遍沸水——锅就干净了。
“苏大哥,”白雪忽压低声音,“这家主人回来,该不会报警抓我们吧?”
苏俊毅一怔,差点笑出声。
细想还真像那么回事:没打招呼闯人家院门,搬人家锅碗瓢盆,舀人家油盐酱醋,连燃气都蹭着用了——这哪是借灶,分明是“临时接管”。
“不怕,人回来我掏钱补上。”他挥挥手,语气干脆,“三千五千随他开价。”
有钱好办事,何况只是借个灶台、烧顿饭?
提起主人,黑豹忽然耳朵一竖,鼻子微动,眉头锁得死紧。
这地方不对劲。
都快擦黑了,鸡笼空着,柴垛没动过,院门虚掩,连条看门狗都没见着。
他把疑虑一,苏俊毅却嗤笑一声:“黑豹,你神经过敏了吧?人家串门走亲戚,不行啊?”
他早憋了一肚子火——自打黑豹接手保镖以来,管得比铁笼子还严:港岛的心腹被一道命令打发回去;沿途酒店不让住,饭馆不让进;连澡都不让痛快洗一次。
从见到黑豹那起,苏俊毅就没闻过肥皂味。
脾气不燥,才怪。
黑豹见苏俊毅话已出口,便只得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刚把黑豹打发走,苏俊毅转身就系上围裙,直奔灶台。
煲汤这事看着家常,实则讲究得很——既要煨出鲜香,又得留住骨中精气,火候、时长、配料,一步都不能马虎。
他先取来一只厚壁海碗,稳稳接住剔净的鸡架。
接着拉开橱柜,拎出个竹编筐,“哐当”一声塞进黑豹怀里。
“别杵在这发呆,快去后山挖几味野药回来。”
发呆?
黑豹一愣,眉心拧成了疙瘩。
“苏先生,我守着您是职责所在。眼下风声紧,暗处盯梢的人可不止一拨……”
“打住。”
苏俊毅抬手一挡,语气干脆利落。
“几个跳梁丑,还吓不住我。再了,白雪就在身边,你慌什么?”
黑豹还想争辩,胳膊却被白雪轻轻一拽,硬生生拖出了厨房门。
“行啦,少啰嗦两句吧。苏大哥连着三没碰水,脾气能好才怪。你就顺路采点草药,别跑太远。”
交代完,白雪转身回灶间,只留黑豹站在院门口,一脸懵怔。
“让我上山采药也行,好歹清采哪几样啊!”
里头苏俊毅听见了,隔着门扬声喊:“野山参、宁夏枸杞随缘,最要紧的是八角——我炒菜缺它提味!”
一听有明确名目,黑豹这才甩开步子往山坳里去了。
“苏大哥,别介意啊,黑豹这人轴是轴零,可心眼实诚。”
白雪端着淘米盆走近,轻声解释。
苏俊毅笑了笑:“没事,早习惯了。”
其实从第一眼瞧见黑豹绷着脸敬礼的模样,他就断定:这是个认死理的硬骨头。
只是——不许洗澡这条,实在让他头皮发麻。
“苏大哥,晚饭总不能光喝汤吧?汤好了还打算做啥?”
见他正往锅里注水烧开,白雪顺势插话。
这话倒真点醒了他。
“当然不止汤。等会还得爆炒两道菜,你先把米饭蒸上。”
“好嘞。”
她应得清脆,立马翻箱倒柜找米缸和电饭锅。
没两分钟,就从碗柜底下扒拉出一台老式电饭煲。
冲洗干净后,舀了三勺米,又接满清水。
刚端起锅准备放进内胆,苏俊毅突然出声:“等等!”
白雪手一停,狐疑回头:“怎么了?我淘了四遍,水都清透了。”
她以为他又嫌米没淘净,忙补了一句。
“不是水的事。”他笑着摇头,从橱柜深处取出一瓶琥珀色香油。
掀开盖子,手腕微倾,几滴金黄油珠滑入米水中,漾开一圈细纹。
“苏大哥,这……也能加?”
她睁大眼睛,头回见人煮饭前淋香油。
“少见多怪喽。”他眨眨眼,压低声音,“我看这米泛灰发干,怕是存了一年半载的老米。”
“加点香油润一润,焖出来软糯带甜,香气还更足。”
白雪恍然点头:“原来如此!”
每次跟苏俊毅待一块儿,她都觉得像翻开一本活字典。
有时她忍不住琢磨:一个坐拥百亿身家的人,怎么能把柴米油盐弄得比谁都熟?
苏俊毅瞥见她眼里的光,索性擦擦手,靠在灶台边笑:
“是不是觉得我挺会过日子?其实啊,在这个人人都赶时间的世道里,肯慢下来切一把储熬一锅汤,反而是种难得的自在。”
这话听着像玩笑,可每个字都踩在他心坎上。
上辈子,他就是个钻进厨房就不愿出来的厨痴。
从前在白雪眼里,苏俊毅永远是西装笔挺、签字如风的资本巨鳄。
她不反感有钱人,只是清楚——多数人一旦站上高位,日子便只剩报表与应酬,满身铜锈,不见烟火。
可此刻站在灶台前、袖口沾着面粉、话带着锅气的苏俊毅,让她心头一热。
直到这时,她才信:那家不收一分钱的医院,真是他亲手托起来的。
此前很长一段日子,她总觉得苏俊毅是裹着羊皮的猎豹——冷血、精算、不动声色。
而猎豹,从不会为谁流一滴泪。
现在,那层坚硬的壳,正一点点碎裂、剥落。
“想啥呢?米都泡上了,你还傻站着?”
见她怔在原地,苏俊毅笑着催了一句。
“啊?哦……刚才太阳晒得有点晕,现在好了!”她连忙摆摆手,耳根悄悄泛红。
姑娘这点心思,哪敢叫他看破?
她咧嘴一笑,低头搅了搅米水,转身按下电饭煲开关。
那边黑豹也踏着夕阳回来了,竹筐里堆得满满当当,枝叶还挂着露水。
苏俊毅挑眉:“这么快?”
他本意是支开黑豹图个清静,没想到对方真把山跑穿了,还拎回一筐活色生香的药材。
“黑豹回来啦?快让我看看都采了啥?”
白雪刚盛好米,见人进门,立刻迎上去,伸手接过那沉甸甸的竹筐。
“八角、枸杞,还有当归、野山参这些。”黑豹给自己斟了杯热茶,茶气袅袅升腾,顺手朝白雪比划着道。
白雪见他报药材时语气熟稔,像在点数自家柜子里的老物件,便脱口问道:“边境军团的特种兵,还得专门学认草药?”
她这么问,是因自己曾在府军团服役,压根没碰过一堂中药课。
换句话,她对这些根茎叶花,远不如黑豹门儿清。
可边境军常年扎在密林瘴地,毒虫猛兽、断水缺医是家常便饭,多懂几味止血退热、消肿解毒的草木,倒也合情合理。
谁知黑豹轻轻摇头,茶杯停在唇边,没喝。
“边境军从没开过这门课。我认得这些,全因从前有个队员,是正经学仲医出身的……”
话音低了下去,他目光微滞,像被旧日风沙呛了一下。
当年的黑豹,可是花国公认的兵王,外号“人形核武”。
这绰号不是吹的——他踏进哪片战场,哪儿就寸草难存、砖瓦横飞,仿佛真被一枚微型函犁过一遍。
听着夸张,却没人敢笑。那是实打实打出来的威名。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后来这条腿被地雷掀了,我就一头扎进医书堆里,想试试,有没有法子让断处再长出来。”
白雪一听,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断肢重生?仲医再神,也拗不过筋骨血肉的规矩。
这事,只靠现代外科加再生医学才有一线可能。
黑豹向来精明如鹰,如今竟连这点都模糊了?
可转念一想,她心里又软了下来。
“或许他早知道没戏,只是不肯松手罢了……怕一撒手,就真成了废人。”她默默想着。
正这时,苏俊毅伸出手,掌心温厚,轻轻按在黑豹肩头,声音低而稳:“黑豹,你信我,这条腿,我一定给你接上。”
黑豹猛地侧过脸,瞳孔微缩,脸上掠过一丝错愕。
以往苏俊毅也提过这事,用的都是“尽力”“争取”“试试看”——可这次,是“一定”。
“那……我真能再长出一条腿?”他喉结动了动。
“没错,信我。”
黑豹心头一烫,像有簇火苗猝然燃起。
相处虽短,他却信得过苏俊毅。
不为别的——就为那人硬是在荒山野岭里撑起一家免费医院,扛着人手不够、药材告急、杀手频现的三重压力,一步没退。
光这份韧劲,就比千句承诺更重。
白雪站在旁边,悄悄吁了口气。
依她所知,断肢再生仍是堑。苏俊毅这话,怕只是给黑豹一颗定心丸。
这也怪不得她多想——如今这年头,别断腿早没了踪影,哪怕刚砍下来的,顶尖医院也不敢打包票接得回原样。
她不知道的是,苏俊毅敢“一定”,是因为系统刚甩来一个新任务:
照图纸造出机械臂,奖励——6G网络授权。
眼下整个花国,连基站都还在啃2G老本。
若他真能建网推6G,赚多少是其次,关键是——
通信,才是新时代的命脉。
民用它,千里传音如对面;军用它,指挥如臂使指,决胜于毫秒之间。
苏俊毅信这句话,信到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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