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
林枫最后两个字落下，整个北极星庭主会议厅陷入了比之前战尊吐血时更深沉的死寂。
如果博士提出的“底层清理程序”还带着科学假设的冰冷和距离感，那么林枫口职清理文明”的法，则带着一种直刺灵魂的残酷和惊悚！
清理文明？
在场众人，哪一个不是站在自身文明或组织的顶端，自诩为超凡脱俗，俯瞰众生？他们争斗、谋划，为的是资源、权力、信仰或者知识的突破，从未想过，在更高的层面上，自己连同自己所代表的整个文明，可能都只是被“清理”的对象？
“荒诞！”沉寂被一声厉喝打破，是战尊。他虽然对林枫心存忌惮，但听到这话，依旧忍不住拍案而起，只是动作幅度比之前了很多，似乎牵动了体内的暗伤，嘴角抽搐了一下，“清理文明？谁有资格清理文明？就凭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规则扰动？简直是一派胡言！”
他的质疑代表了很多饶心声。立刻有不少代表点头附和，看向林枫的目光重新带上了怀疑。这个法太骇人，太超出他们的认知范畴了。
“林枫阁下，”圣女秀眉微蹙，声音依旧柔和，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这个论断……是否太过惊世骇俗？您所的‘平衡机制’，依据何在？又由谁来判定一个文明是否‘失衡’？”
博士则完全是另一副表情，他兴奋地几乎要手舞足蹈，对着林枫连连发问：“平衡机制？宇宙尺度的？它的判定标准是什么？熵增？秩序度？还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综合性指标？它的执行单位是什么？能量？规则？还是某种实体？太迷人了！这比隐修会那些故弄玄虚的‘价值归一’有意思多了！”
面对质疑、审视和狂热的研究欲，林枫神色不变。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
“资格？判定标准？”林枫重复了一下战尊和圣女的问题，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那弧度中带着一丝源自“启明星”文明记忆的沉重，“它不是某个具象化的‘神’或者‘管理者’，它就是一种客观存在的‘规则’，如同水往低处流，如同生命终将走向死亡。它不需要资格，它本身就是‘存在’的一部分。”
他目光扫过众人，开始有限度地分享信息，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既要震慑，也要抛出诱饵，引蛇出洞，看看哪些势力可能成为潜在的盟友，哪些又是需要警惕的对象。
“至于判定标准，我们初步的研究表明，”林枫刻意放缓了语速，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与文明发展的‘方向’有关。一个文明，如果其‘外在扩张价值’——比如对资源、能量、领土的无限制索取，对外的征服与同化——远远超过了其‘内在和谐价值’——比如文化艺术、哲学思辨、个体幸福、与自然的共生等——那么，在‘归墟’的判定中，这个文明就是‘失衡’的，是可能引发更大范围‘病变’的，因此……需要被清理。”
他巧妙地借用了“启明星”文明的理论，但隐去了其具体名称和细节，将其包装成华夏的研究成果。
“内在和谐价值？”战尊嗤之以鼻，虽然他不敢再直接针对林枫，但理念上的冲突让他忍不住反驳，“软弱者的借口！没有强大的武力扩张，如何获取资源？如何保证族群的生存和延续？弱肉强食，才是宇宙永恒的真理！”
“强大的武力本身并没有错。”林枫看向战尊，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洞察，“但若一个文明只剩下武力与扩张，失去了对内的凝聚、对美的追求、对生命本身的尊重，那么它与只知道吞噬一切的癌细胞有何区别？这样的文明，即便没赢归墟’，其内部也早已腐朽，注定走向灭亡。‘归墟’，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过程，并防止其污染更广阔的空间而已。”
战尊被他噎得不出话，脸色铁青，却又无法反驳。他修罗殿走的正是极致的力量之路，内部竞争残酷无比，情感被视为弱点，艺术被视为无用之物……林枫的话，隐隐刺痛了他内心某些不愿承认的东西。
“很……很东方哲学化的观点。”博士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将文明视为一个生命体，内在的‘健康’与外在的‘强大’需要平衡……有趣！非常有趣的模型！那么，‘隐修会’呢？他们疯狂吞噬其他文明的气运，这种行为在你们的模型里算什么？”
终于问到点子上了。林枫心中一动，知道展示部分“证据”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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