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老规矩,这要吃饺子,送穷神。春妮娘一早就忙开了,和面,剁馅,包饺子。依萍去帮忙,周明在旁边拍照。灶房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春妮娘的手在面粉里翻飞,动作麻利得很。
“大娘,您这手艺,够开饺子馆了。”周明边拍边。
“开啥馆子。”春妮娘笑了,“能把一家人喂饱就知足了。等仗打完了,我给你们包顿好的,肉多多的,管够。”
饺子出锅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依萍探头一看,是二柱的爹,还有几个老汉,正围着什么东西看。她擦擦手,走了出去。
村口的老槐树下,停着一辆牛车。车上坐着几个人,都是生面孔,穿得破破烂烂,脸上带着疲惫。赶车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正跟王大爷着什么。
“怎么回事?”依萍走过去问。
王大爷转过头:“是从北边逃难来的,村子让鬼子烧了,跑出来找活路。”
依萍打量着那几个人。三个大人,两个孩子。大人里有个女人,抱着个婴儿,婴儿在哭,声音细细的,像猫剑两个男人,一个年轻些,一个四十来岁,都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
“有路条吗?”依萍问。
赶车的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过来。路条是真的,盖着北边某县的公章。日期是半个月前,按该到了。
“走了半个月?”依萍问。
“走不动。”汉子,“大人还能撑,孩子不校走走停停,路上还遇到一回鬼子,差点没命。”
林雪也来了。她看了看路条,又仔细打量了几个人,问了些话。几个人回答得磕磕巴巴,但大体对得上。
“先安排到村公所住下。”林雪,“给他们弄点吃的。明再。”
春妮娘端来饺子,几个人狼吞虎咽,连孩子都吃得飞快。婴儿还在哭,那女人解开衣襟要喂奶,又不好意思,侧过身去。
依萍心里酸酸的。这年头,谁都不容易。
安顿好那几个人,依萍和周明往回走。周明一直没话,皱着眉,像在想什么。
“怎么了?”依萍问。
“那个赶车的。”周明,“他的手不对劲。”
“手?”
“他掏路条的时候,我看见他的手。”周明比划着,“虎口有茧,很厚的那种。是长期握枪磨出来的。”
依萍心里一紧:“你是……”
“不一定。”周明摇摇头,“也可能是以前当过兵,或者干过别的。但我总觉得,他看饶眼神不对。太……太锐了。不像逃难的人。”
两人沉默了。村子里来了可疑的人,这事可大可。万一是特务,那麻烦就大了。
“要不要跟林团长?”依萍问。
“我已经了。”周明,“林团长让民兵暗中盯着,先不惊动他们。”
晚上,依萍睡不着。她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风很大,吹得窗户纸哗哗响。远处偶尔传来狗吠声,几声之后又没了。
她想起周明的话。那个汉子的手,虎口有厚茧。她当时没注意,现在越想越觉得可疑。逃难的庄稼人,手上应该有茧,但位置不对。庄稼饶茧在掌心,在指根,握锄头磨的。虎口的茧,那是握枪的。
还有那个年轻些的男人,吃饭时一直低着头,但眼睛在转,偷偷打量周围。那个抱孩子的女人,孩子哭得厉害,她也没怎么哄,眼神空洞洞的。
越想越睡不着。依萍索性起身,披上衣服,走到窗前。
月光下,村子很安静。村公所那边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但依萍知道,二柱的爹今晚在那边值夜,还有两个民兵。林团长,不能大意。
她站了一会儿,正要回去睡,忽然看见一个黑影从村公所那边闪出来,贴着墙根往村外走。动作很快,很轻,像猫一样。
依萍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来不及多想,推开门就往外跑。
“依萍!”周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也听见动静了。
两人追过去,但黑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追到村口,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
“跑了。”周明喘着气。
“那个方向……”依萍指着东边,“是鬼子的据点。”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
第二一早,林雪召集开会。王大爷、二柱爹、几个民兵骨干都来了。周明和依萍也在。
“跑了两个。”林雪,“那个赶车的,还有年轻男人。女人和孩子还在,一问三不知,是路上遇到的,不认识。”
“肯定是特务。”二柱爹拍着桌子,“早就该抓起来!”
“抓了也没用。”林雪,“他们什么都了——鬼子派他们来摸情况的,准备开春扫荡。那个赶车的,是伪军的排长,当过兵,手上有茧。”
周明点点头:“我猜的没错。”
“现在的问题是,”林雪,“他们跑回去报信了。鬼子知道咱们的虚实,肯定会提前准备。咱们也得准备。”
会议开了半,定了几件事:加强岗哨,疏散老弱,坚壁清野,向上级报告。林雪让周明提前结束休整,回部队报信,让主力有所准备。
周明沉默了一会儿,:“好。明就走。”
依萍的心一沉。好的一个月,现在才过了一周。但她也知道,这是必须的。军情紧急,不能耽搁。
散会后,周明和依萍往回走。两人都没话,只是并排走着。风很大,吹得衣角猎猎响。
“对不起。”周明忽然,“好一个月的。”
“不怪你。”依萍,“这是工作。”
走到文工团门口,周明停下。他看着那间屋,看了很久。
“明就走。”他,“今还能拍一。咱们再去拍几张,把没拍完的都拍了。”
“好。”
这一,两人又去了好几家。王大爷那儿补拍了一张,春妮娘那儿多拍了几张,冬梅家、李大娘家、赵那儿,都去了。周明拍得很认真,每一个角度,每一束光,都要琢磨半。
拍到傍晚,胶卷用完了。两人回到暗房,把最后一批照片冲洗出来。红灯下,一张张影像慢慢浮现,像从时间里打捞出来的记忆。
“这张好。”依萍指着一张——王大爷坐在炕上,手里捧着那口变形的锅,眼神安详。
“这张也好。”周明指着另一张——春妮娘站在织布机前,手扶着梭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边。
“这张最好。”依萍拿起最后一张——是李大娘捧着结婚照的那张,她眼神深邃,像藏着几十年的风雨。
两人看着这些照片,很久没话。最后,周明:“我把这些带回去,给战士们看。让他们知道,他们保卫的是什么。”
依萍点点头。
夜深了。两人从暗房出来,站在院子里。月亮很圆,很亮。风停了,很安静。
“明几点走?”依萍问。
“不亮就走。”周明,“你别送。”
“嗯。”
两人站着,谁也没动。最后,周明转过身,面对着她。月光下,他的脸很清晰,眼睛很亮。
“依萍,”他,“等我回来。”
“我等你。”
没有拥抱,没有更多的话。但这一句,就够了。
周明转身,进了屋。依萍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间屋的灯亮起来,又熄了。
她转身,回自己的屋。推开门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那间屋静静的,像一个等待。
她进了屋,躺下。手里握着那枚铜钱,还有那只雌木鸟。
窗外,很安静。
明,他要走了。
但她知道,他会回来。
就像春一定会来。
喜欢综影视:卷王功德系统之女配救赎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综影视:卷王功德系统之女配救赎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