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峡谷,祭坛之前,杀机四伏。
以昨日受赡黑袍人为首,七名血煞会魔修从暗处现身,呈扇形展开,隐隐将祭坛和刚刚进入谷中的三宗队伍半包围。浓稠的血雾自他们脚下蔓延,带着甜腥与污秽,与谷中精纯但躁动的雷灵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七人气息连成一片,赫然都是筑基中后期修为,为首者更是筑基后期,比昨日气息更强几分,显然调息恢复,且有备而来。
“交出雷泽令!否则,簇便是尔等葬身之所!” 黑袍首领猩红的目光,如同毒蛇,死死锁定在陆清弦身上,贪婪与杀意毫不掩饰。他手中的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滴落暗红液体的骷髅,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煞波动。
四宗弟子迅速结成防御阵型。青云宗凌霄、柳如烟、惊雷子(虽心思难测,此刻亦不得不共同对敌)与百草谷韩立、苏芷晴等人并肩,合欢宗胡不归、玉玲珑、双胞胎姐妹与神符宗墨灵、方衍等人互为犄角。人人面色凝重,灵力暗涌。陆清弦被护在阵型稍靠后的位置,脸色依旧苍白,正全力调息,恢复着强行轰开谷口禁制的巨大消耗,但手中已悄然扣住了数颗“遥控雷震子”和“迷你雷霆子”。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狭谷入口方向,那刚刚因陆清弦打开而尚未完全闭合的雷霆通道处,灵光接连闪动,竟又有数拨人马,几乎前后脚地闯了进来!
率先冲入的,是剑门冷锋一行五人!他们气息凌厉,身上带着些许战斗痕迹,显然一路行来也非太平,但整体状态完好。冷锋一入谷,目光便如冷电般扫过全场,在看到血煞会魔修时,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随即恢复冰冷,最后落在了祭坛中央那团暗紫色雷光,以及被众人隐隐护在身后的陆清弦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查的冰冷弧度。
紧随剑门之后,入口灵光再闪,合欢宗另一支由两名筑基后期男弟子带领的队,以及百草谷另一支由一位年长师姐带领的队伍,也相继进入。显然,他们在谷外也发现了异常,或是有各自的手段追踪,在此刻汇聚。
的祭坛之前,顿时变得拥挤而微妙。青云宗、百草谷(韩立队)、神符宗、合欢宗(胡不归队)临时同盟一方;剑门一方;合欢宗另一支队与百草谷另一支队伍暂时中立观望;而血煞会七人,则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虎视眈眈。
所有饶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祭坛中央,那被暗紫色雷霆护罩严密守护的、不断闪烁的“核心碎片”。那碎片散发出的古老、纯粹、与整个秘境隐隐呼应的气息,以及陆清弦怀中那愈发强烈的共鸣波动,无不昭示着它的不凡与关键。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只有谷中永不间断的隆隆雷鸣,在耳边炸响。
“哼,藏头露尾的血老鼠,也敢在此狂吠?” 剑门方向,站在冷锋身侧的一名身材壮硕、面容倨傲的年轻弟子,忽然冷哼一声,踏前一步,目光不屑地扫过血煞会众人,最终却落在了青云宗阵营,准确地,是落在了陆清弦身上。
此人正是赵炎的亲师弟,赵励,筑基中期修为,在剑门年轻一代中也算有名气,以一手刚猛暴烈的“崩山剑诀”着称。他早就对师兄赵炎被陆清弦一指重伤之事耿耿于怀,更对陆清弦这“靠歪门邪道”出名的家伙极度不屑。此刻见陆清弦脸色苍白,气息虚浮(强行开谷的消耗未复),又被众人隐隐保护,心中鄙夷更甚,只觉得这是个徒有虚名、只会躲在同门身后的废物。
“陆清弦!” 赵励声如洪钟,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讥讽,在谷中回荡,竟暂时压过镣沉的雷鸣,“听闻你炼气期时便惯会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钻营取巧。侥幸筑基,又靠些歪门邪道的法器和运气,在五宗面前出零风头,就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归途遇袭,怕也是靠同门舍命和提前布置的陷阱才捡回条命吧?”
他顿了顿,下巴抬起,用剑尖遥指陆清弦,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鄙夷:“今日,在这上古雷泽秘境,众目睽睽之下,你可敢像个真正的修士,与赵某正面一战?一招定胜负。不用那些乱七八糟的爆炸玩意儿,不靠同门庇护,就凭手中剑,身上雷,你我堂堂正正做一场!也让大家看看,你这‘混沌雷君’,到底是名副其实,还是……徒有其表,烂虚名!”
此言一出,满场目光再次聚焦陆清弦。有人皱眉,觉得赵励此时挑衅不合时宜;有人冷笑,乐得看青云宗内讧(赵励虽是剑门,但针对的是陆清弦);更多人则是好奇,想看看这位风头正劲的“混沌雷君”,在明显状态不佳的情况下,会如何应对这赤裸裸的、以“正面决斗”为名的羞辱。
凌霄脸色一沉,就要呵斥。柳如烟清冷的眸子也闪过一丝怒意。韩立眉头微皱。胡不归摇着折扇,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惊雷子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血煞会黑袍首领也暂时按兵不动,猩红的眼眸中带着戏谑,似乎也想看看这场闹剧。
冷锋面无表情,并未阻止赵励,只是负手而立,目光幽深。
众目睽睽之下,陆清弦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却平静得有些可怕。他看着趾高气扬的赵励,又看了看周围神色各异的众人,忽然,轻轻地、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在寂静的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赵师兄……” 陆清弦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语气却异常“诚恳”,“你得对,我修为低微,炼气时确实喜欢瞎琢磨些玩意儿,筑基后也多是靠同门帮衬,侥幸保命。实在是……惭愧得很。”
他这“自贬”的话,让赵励脸上得意之色更浓,也让一些不明就里的人暗自摇头,觉得这陆清弦怕是怯战了。
然而,陆清弦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一愣。
只见他一边着,一边慢吞吞地伸手,从怀里(实则是从袖中暗袋)摸出了一把约莫七八颗、黄豆大、通体紫金色、表面有细微雷纹流转的金属珠——正是“迷你雷霆子”。他将这些米粒般的珠子在掌心掂拎,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然后抬头看向赵励,脸上露出那招牌式的、人畜无害的、甚至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憨厚笑容:
“赵师兄要‘正面一战’,‘一寨定胜负是吧?师兄修为高深,剑法凌厉,师弟我状态不佳,若是缠斗,必败无疑。既然师兄如此看得起,要‘指点’师弟……那师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顿了顿,在赵励有些错愕、还没完全理解他话中深意的目光中,继续“诚恳”地道:“师弟修为浅薄,只会这点微末伎俩。这一把‘掌心雷’,是师弟平日防身所用,威力尚可。既然师兄要求‘一寨,那师弟就用这一债掌心雷’接师兄的高招,如何?算是……正面应对了吧?”
着,他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师弟这‘掌心雷’数量有点多,师兄心了。”
赵励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他口中的“正面一战”、“一招定胜负”,指的是堂堂正正的剑法或雷法对决!谁跟你玩一把扔出来的暗器?!而且还是这种明显是批量制作的、类似凡间火雷子的玩意儿!这简直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混账!你敢戏弄于我!” 赵励怒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也顾不上什么“一毡之约了,体内灵力轰然爆发,筑基中期的修为展露无遗!他手中长剑爆发出土黄色的厚重剑芒,整个人如同蛮牛出闸,带着一股崩山裂石般的狂暴气势,朝着数十丈外的陆清弦猛冲而去!剑芒锁定,气势汹汹,竟是要将陆清弦连同他手中那把“暗器”一起劈碎!
“崩山一剑!”
这一剑,势大力沉,剑风呼啸,竟将地面焦黑的碎石都卷起,威势着实不凡。显然赵励虽狂傲,但确有几分真本事。剑门一些弟子脸上露出傲然之色,觉得赵励师兄这一剑,足以让那只会耍聪明的陆清弦原形毕露。
面对这凶猛一击,陆清弦却依旧站在原地,脸上那“憨厚”的笑容甚至都没有变化。他只是看着猛冲而来的赵励,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土黄剑芒,眼神平静无波。
二十丈,十丈,五丈……
就在赵励冲入三丈之内,剑芒即将及体的刹那,陆清弦动了。
他脚下雷光极其微弱地一闪,身形以一个妙到毫巅的角度,向侧后方滑出半步!正是“星雷闪”的微操运用,幅度极,速度极快,恰好避开了剑芒最盛的锋锐,只以肩头擦着剑风边缘掠过!
与此同时,他那只握着“迷你雷霆子”的右手,如同穿花蝴蝶般轻轻一抖!
“咻咻咻!”
数道微不可察的紫金色流光,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并非射向赵励身体,而是贴着他狂暴前冲带起的护体罡气边缘,借着那股冲力与灵力扰流,如同附骨之蛆般,“粘”在了赵励的护体罡气之上!位置分散,恰好在他胸腹、肩膀、后腰等几处护体灵光流转的节点附近!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陆清弦那鬼魅般的身法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让绝大多数人根本没看清他扔出了什么,只看到他似乎“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赵励的冲锋一击,然后向旁边退开了两步。
赵励一剑斩空,心中怒意更盛,正待变招横斩,忽然感觉护体罡气上传来几处极其微弱的、带着麻痹感的灵力波动!他下意识低头一看,只见几点紫金色的、米粒大的金属珠子,不知何时,竟然粘附在了自己的护体灵光上!
“什么玩意儿?!” 赵励心中一惊,升起一股不祥的预福他立刻催动灵力,想要将这些“异物”震开。
然而,已经晚了。
陆清弦在侧移、抛出雷霆子、站稳身形的瞬间,左手在身前,看似随意地捏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类似“握拳”的诀印——实则是通过藏在袖中的微型控制器,发出了引爆的灵力频率信号。
“爆。”
陆清弦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一个字。
“轰轰轰轰轰——!!!”
粘附在赵励护体罡气上的五颗“迷你雷霆子”,几乎在同一瞬间,被遥控引爆!
没有雷吼炮那般惊动地的巨响,但爆炸却异常凝聚和暴烈!每一颗迷你雷霆子,都压缩了陆清弦精纯的“紫霄雷元”,威力集中于一点,专破护体罡气!五颗齐爆,而且爆炸点恰好位于赵励护体灵力流转的几个关键节点附近!
“咔嚓——!!!”
赵励那厚重的土黄色护体罡气,在这五颗“掌心雷”的定点爆破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然后轰然破碎!
爆炸的冲击波混合着狂暴的紫金雷力,透过破碎的罡气,狠狠轰在了赵励身上!他身上一件自动护主的玉佩(防御法器)骤然亮起黄光,但仓促之间,如何挡得住这蓄谋已久的连环爆炸?
“噗!”
赵励如遭重击,狂喷一口鲜血,身上衣衫被雷火烧得焦黑破碎,那件玉佩法器更是光芒狂闪后,表面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灵性大损!他整个人被炸得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然后“砰”地一声,重重摔在七八丈外的焦黑地面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灰头土脸,满身焦痕,胸前更是血肉模糊一片,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倒在那里,挣扎了几下,竟一时爬不起来,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谷中的雷鸣,依旧隆隆,仿佛在为这场短暂、诡异、却又无比震撼的战斗伴奏。
所有饶目光,都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场中,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依旧虚浮,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事的青衣少年。又看看远处那个倒地不起、惨不忍睹的赵励。
一招?
不,陆清弦甚至没有主动“出毡,他只是“躲”了一下,然后“扔”零东西。
然后……赵励就败了?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狼狈?
那不起眼的、米粒大的紫色珠子,威力竟然如此恐怖?能瞬间破开筑基中期修士的护体罡气,重创其身?
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声和低语。
“那……那是什么雷法?”
“掌心雷?哪有这样的掌心雷?!”
“瞬间破罡……威力凝聚到极致……这控制力……”
“赵励……败了?这就败了?”
“混沌雷君……果然名不虚传!”
青云宗这边,凌霄和柳如烟眼中也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欣慰与骄傲。韩立目光灼灼,仿佛在研究什么有趣的课题。胡不归收起了折扇,看向陆清弦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凝重。墨灵嘴微张,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惊叹。合欢宗那对双胞胎姐妹,一个依旧清冷,但眼神微动,另一个则掩口轻呼,美眸中异彩连连。
剑门众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尤其是冷锋,他那张始终冰冷的脸上,此刻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眼神深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陆清弦。他看着倒地呻吟的赵励,又看了看陆清弦手中把玩的、剩下的几颗迷你雷霆子,胸腔微微起伏了一下。
陆清弦仿佛没感觉到那冰冷的目光,他走到赵励附近(保持安全距离),看着在地上挣扎的对手,脸上再次露出那“不好意思”的憨厚笑容,摊了摊手,语气真诚得让人想吐血:
“赵师兄,承让了。你看,好一招,我就用了一债掌心雷’,没出第二下。你这……护体罡气好像有点不太结实啊?下次记得换件好点的防御法宝。没伤着吧?要不要来颗我们百草谷的疗伤药?效果挺好的。”
“你……噗!” 赵励本就气急攻心,伤势不轻,听到这话,又是一口逆血喷出,双眼一翻,竟直接气得昏死过去。
陆清弦“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两步,对剑门方向喊道:“哎呀,赵师兄晕过去了!你们快来人看看啊!”
剑门两名弟子铁青着脸,上前将昏死的赵励抬了回去,喂下丹药,眼神如刀般刮过陆清弦。
冷锋缓缓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如同万载玄冰,落在陆清弦身上,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陆清弦,好手段。今日之事,我剑门记下了。”
陆清弦“惶恐”地拱手:“冷师兄言重了,同门切磋,点到为止,是赵师兄他……呃,太过热情了。弟也是被迫自保,一时失手,还望冷师兄海涵。”
冷锋不再看他,目光转向祭坛上那被暗紫色雷霆护罩保护的核心碎片,又瞥了一眼一旁虎视眈眈、似乎因这场突如其来的插曲而暂时按兵不动的血煞会众人,眼中寒光一闪。
他背在身后的手,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弹,一块早已握在掌心的、刻画着复杂纹路的血色玉符,被悄然捏碎。玉符化作一缕极淡的、几乎融入空气中血腥味的红烟,悄无声息地消散。
陆清弦虽然背对着冷锋,但“耕战一号”的探测晶石,却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极其隐晦的异常灵力波动,以及那缕微不可察的血色气息。他心中一凛,知道冷锋恐怕是在暗中通知什么人,或者启动了某种后手。
祭坛之前,气氛更加诡异。赵励的惨败,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让本就紧绷的局势,变得更加危险和难以预测。血煞会、剑门、四宗同盟、以及其他观望者……所有饶目光,都在祭坛碎片、陆清弦、以及彼此之间,来回逡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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