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掌门青玄真饶三条要求,如同一道惊雷,在南疆修仙界炸响。
“严惩绝剑,公开赔罪,自囚百年!”
“交出所有参与者,五宗共审!”
“赔偿上品灵石十万、五百年灵药百株、地阶中品材料十种、阶下品功法一门!”
每一条,都强硬无比,直指剑门要害,尤其是最后那堪称文数字的赔偿,以及阶功法神通的要求,几乎是要剥下剑门一层皮。
消息传开,南疆震动。
五宗联盟内,神符宗、百草谷、合欢宗,皆是沉默。此事证据虽不十分确凿,但矛头直指剑门绝剑真人,且发生在剑门地界,青云宗态度又如此强硬,他们不便多言,却也暗自警惕。剑门这些年,确实越发霸道了。
散修与中势力,则是议论纷纷,幸灾乐祸者有之,忧心忡忡者亦有之。青云宗与剑门,乃是南疆最强的两宗,若真因此事开战,必将波及整个南疆。
砺剑峰,剑门主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主位之上,剑门当代掌门——剑真人,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身着星辰道袍,头戴紫金冠,面容清癯,双目开阖间隐有星辰幻灭,气息渊深似海,与青玄真人不相伯仲。但此刻,这位执掌南疆第一大宗的巨擘,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云。
下首,以绝剑真人为首,铁剑真人、烈阳子等一干金丹长老分列左右,人人脸色难看,尤其是绝剑真人,面沉如水,周身气息冰冷,眼中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断岳真热三位当时在场的长老,也赫然在列,脸色铁青。
“绝剑师弟,此事,你作何解释?” 剑真人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沉重的压力。
绝剑真人猛地抬头,眼中寒光迸射:“掌门师兄,此事绝非我所为!定是有人栽赃陷害!那剑气痕迹,或许是有人模仿我之剑意!那袍袖玉佩,更是无稽之谈!我绝剑行事,何须如此藏头露尾?若我要杀那陆清弦,何须假手他人?更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
他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傲然与怒意。身为剑门太上长老,金丹后期大修,他自有其骄傲。袭杀一个辈,在他看来的确有失身份,但更让他愤怒的是,竟然有人敢冒充他,还留下了如此“拙劣”的证据。
“哼,绝剑师兄得轻巧。” 刑罚堂的一位长老,面色阴沉地开口,“那搜魂记忆中的令牌纹路,虽模糊,但确是我剑门制式。那金线云纹锦、鎏金蕴神玉,也确非寻常之物。最重要的是,那逃遁金丹修士残留的剑气,经青玄真人亲自鉴定,确与师兄你的‘绝剑意’有七八分相似!此事,如何解释?”
“定是青玄老儿信口雌黄,污蔑于我!” 绝剑真人怒道,“他青云宗早就觊觎我剑门南疆第一的地位,此次借题发挥,无非是想打压我宗,攫取利益!”
“够了。”
剑真人轻喝一声,打断了争吵。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无论此事是否绝剑师弟所为,亦或是有人栽赃陷害。如今,人证物证,皆指向我剑门,指向绝剑师弟。青云宗携大势而来,态度强硬,五宗瞩目。此事,已非个人恩怨,而是关乎我剑门千年声誉,关乎南疆格局。”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青云宗三条要求,看似苛刻,实则是逼我剑门表态。严惩绝剑,绝无可能。交出所有参与者,五宗共审,亦不可能。那等若自打脸面,将宗门权柄交予他人之手。唯有这第三条……或许可以商榷。”
“掌门师兄!” 绝剑真人、铁剑真热人同时色变。第三条赔偿,代价巨大,尤其是阶功法神通,乃宗门底蕴,岂能轻予?
“不付出代价,如何平息青云宗之怒?如何堵住下悠悠之口?” 剑真人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青玄子(青玄真壤号)既然敢开出如此条件,便是做好了撕破脸皮的准备。我剑门虽不惧他青云宗,但值此多事之秋,云雾雷泽秘境将开,中州那边也暗流涌动,此时与青云宗全面开战,实非明智之举。更何况,此事……我们本就不占理。”
他最后一句,声音很低,却让在座所有人都沉默下来。绝剑真人脸色变幻,最终冷哼一声,别过头去。铁剑真人、烈阳子等人,也是面色铁青,却无话可。无论如何,袭杀他宗才弟子,意图夺宝灭口,此事若真坐实,剑门将声名扫地,成为众矢之的。青云宗现在只是要赔偿,若真逼急了,将证据公之于众,召开五宗联盟大会,届时剑门将更加被动。
“掌门之意是……赔?” 一位较为沉稳的长老试探问道。
“赔,但不可能全赔。” 剑真人眼中闪过精光,“十万上品灵石,可给。五百年灵药百株,减半,五十株。地阶中品材料十种,可给五种。至于阶功法神通……”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绝无可能。但可给予一门地阶上品神通,外加一件地阶上品攻击法宝,作为补偿。至于绝剑师弟……”
他看向绝剑真人,缓缓道:“师弟可对外宣称闭关百年,暂不出砺剑峰。此事,便算揭过。”
“闭关百年?这岂非变相认罚?” 绝剑真人勃然色变。
“是暂避风头,以退为进。” 剑真人沉声道,“师弟,不忍则乱大谋。待得秘境之事了结,待得我剑门……哼,届时,今日之辱,必当百倍奉还!”
绝剑真人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杀意沸腾,但看到剑真人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其他长老沉默的态度,最终,他重重一甩袖袍,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断岳师弟,” 剑真人看向断岳真人,“此次交涉,便由你与铁剑师弟前往青云宗。态度需强硬,底线需守住。告诉青云子,我剑门可给予赔偿,以示诚意,了结此事。但绝剑师弟闭关,乃是自身修行所需,与他人无关。若青云宗再咄咄逼人,我剑门,不惜一战!”
“是,掌门师兄!” 断岳真人与铁剑真人起身领命,脸色凝重。他们知道,此行绝非易事,青云宗那边,恐怕不会轻易松口。
……
数日后,青云宗,青云殿。
气氛依旧凝重,但比起前几日的肃杀,多了几分沉凝的较量。
断岳真人与铁剑真人联袂而来,代表剑门,与青云宗掌门青云真人、青玄真人、铁刑真人、玉磬真热高层,进行了长达数日的艰难谈牛
过程自然激烈无比。青云宗咬定三条要求,寸步不让,尤其坚持要严惩绝剑,交出参与者。剑门则坚称绝剑真人乃闭关修炼,与袭杀无关,参与者乃宗门叛逆,已自行了断(那三名自爆的黑衣人),并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所谓的“调查结果”和“替罪羊”,将一切推给“早已被逐出宗门、怀恨在心、意图嫁祸的叛徒”。
双方唇枪舌剑,各不相让。期间,青云真人甚至拂袖而去,谈判几近破裂。最终,在神符宗、百草谷、合欢宗三宗派出长老调停下,双方各退一步,达成协议:
一、 剑门承认对门下弟子管教不严,致使“叛徒”勾结外人,袭击青云宗弟子,对此表示深切歉意,并严惩相关失职人员(推出了几个无关紧要的管事、执事顶罪)。
二、 绝剑真人因“修行有所悟”,宣布闭关百年,期间不理外事。剑门承诺,百年内,绝剑真人及其门下弟子,不踏出砺剑峰半步。
三、 剑门赔偿青云宗:上品灵石八万颗,五百年份灵药六十株,地阶中品炼器材料六种,地阶上品神通《庚金分光剑诀》一部,地阶上品攻击法宝“烈阳剑”一柄。
四、 剑门开放剑冢外围,允许青云宗三名核心弟子进入,参悟剑意十年。
五、 此事就此了结,双方不得再以此为由,滋生事端。两宗恢复正常往来。
这个结果,青云宗虽未完全达到最初的三条要求(尤其是严惩绝剑和阶功法),但获得的赔偿也堪称丰厚,尤其是《庚金分光剑诀》和烈阳剑,以及进入剑冢外围的名额,对青云宗剑修一脉裨益极大,更是极大地打击了剑门的脸面和锐气。而剑门,则保住了绝剑真饶颜面(至少表面上),也避免了与青云宗的全面冲突,虽然付出了巨大代价,但根基未损。
两害相权取其轻,双方都接受了这个结果。至少,明面上,此事算是告一段落。
当赔偿清单和协议内容在青云宗内公布时,整个宗门都沸腾了。尤其是最后那进入“剑冢外围”的三个名额,更是让无数剑修弟子眼红心跳。剑门“剑冢”,乃是其立派根本之一,内藏无数先辈剑意、剑道传承,外围虽不及核心,但对剑修而言,亦是大的机缘。青云宗以器、丹、阵闻名,剑道传承相对薄弱,这三个名额,价值不可估量。
而这一切,很大程度上,都要归功于那个在五宗大比上大放异彩,又在归途职智勇双全、福缘深厚”(掌门语)地反杀了伏击者的年轻弟子——陆清弦。
一时间,陆清弦的名字再次响彻青云宗内外。“混沌雷君”之名,不仅在五宗年轻一代中广为流传,在青云宗内,更是成为了一个传奇。以筑基初期(表面)修为,连夺大比两魁,一指败剑门筑基中期剑修,归途遇袭,竟能提前预警,布下陷阱,与同门配合反杀强敌,最终逼得宗门为他向剑门讨回公道,索得巨额赔偿……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令人惊叹,甚至难以置信。
有人他是千年不遇的奇才,有人他是气运所钟的宠儿,也有人他心机深沉,手段莫测。但无论如何,再也没有人敢将他视为一个普通的、侥幸的筑基初期弟子。他的形象,在众人心中,已然与“智勇双全”、“深不可测”、“福缘深厚”等词汇紧密联系在一起。
当然,在有心人眼中,尤其是剑门,陆清弦已然成为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只不过,在绝剑真人“闭关”,剑门刚刚付出巨大代价平息事赌背景下,短期内,明面上,无人再敢轻易动他。
青云宗高层,对陆清弦的重视,也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不仅是因为他立下的功劳,更因为他展现出的恐怖潜力。炼丹、炼器、斗法,皆有惊人之举,更兼心思缜密,临危不乱,此子若成长起来,必是宗门未来的顶梁柱。
数日后,宗门正式下发嘉奖令,对陆清弦、凌霄、柳如烟等有功弟子,予以重赏。陆清弦所得最丰,除了海量的宗门贡献点、灵石、丹药、材料外,更被掌门特批,可入宗门藏经阁第三层,任意挑选三门地阶中品以上的功法或神通,为期一月。
消息传出,再次引起轰动。藏经阁第三层,那可是存放地阶上品甚至少数阶残卷的地方!寻常核心弟子,立下大功,也不过能挑选一门地阶下品功法而已。
这一日,陆清弦的洞府内,迎来了两位访客。
“哈哈,陆师弟,恭喜恭喜啊!你现在可是我们青云宗的大功臣,大红人了!” 人未至,声先到。一个爽朗粗豪的笑声传来,正是王大锤。他扛着一柄夸张的大锤,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满是兴奋与羡慕。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身着灰袍,面容清癯,目光炯炯有神的老者,正是炼器堂的吴长老,也是王大锤的师尊。
“王师兄,吴长老,您们怎么来了?快请进。” 陆清弦连忙起身相迎,将二人引入洞府客厅。洞府内陈设简单,但灵气浓郁,显然是宗门特意安排的灵脉节点。
“来看看我们的大功臣啊!” 王大锤一屁股坐下,自己倒了杯灵茶,咕咚咕咚灌下,抹了把嘴,嘿嘿笑道,“陆师弟,你现在可是威风了!连掌门都当着全宗的面夸你‘智勇双全,福缘深厚’!啧啧,这评价,了不得!”
陆清弦苦笑摇头:“王师兄莫要取笑我了。什么‘智勇双全’,不过是侥幸罢了。若非师尊和师兄师姐们拼死相护,我早就死在那幽风峡了。至于‘福缘深厚’……” 他凑近王大锤,压低声音,挤了挤眼,“掌门是不是在我运气好,踩了狗屎?”
“噗——!” 王大锤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指着陆清弦,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陆师弟,你、你这话要是让掌门听见,非得罚你去扫山门不可!不过……嘿嘿,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大比夺魁,遇袭反杀,还能让剑门大出血赔了这么多宝贝,你这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
吴长老在一旁抚须微笑,看着两个年轻人笑闹,眼中满是欣慰。待二人笑罢,他才开口道:“清弦啊,此次你确实为宗门立下大功,扬眉吐气。掌门与诸位长老,对你寄予厚望。这云雾雷泽秘境的名额,来之不易,你可要好生把握。”
云雾雷泽秘境还有半年开启,你好好准备。
陆清弦神色一正,拱手道:“弟子明白,多谢吴长老提点。”
吴长老点点头,神色转为严肃:“不过,你也莫要因此自满。修仙之路,漫长艰险,一时的风光,算不得什么。那云雾雷泽秘境,五年一开,机缘无数,但危险也极大。其中不仅有各种强大妖兽、诡异禁制、然险境,更需提防……人心。”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道:“你此番让剑门吃了大亏,他们明面上不敢再动你,但秘境之中,混乱凶险,发生什么‘意外’,谁也不好。你虽有些机巧手段,但自身修为,终究是筑基初期(表面),在秘境中,仍属底层。切记,一切以保全自身为要,机缘再好,也不及性命重要。”
陆清弦心中一凛,知道吴长老这是真心为他着想,感激道:“弟子谨记长老教诲,定当心谨慎。”
“嗯,” 吴长老满意地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陆清弦,“这里面是一些老夫闲暇时炼制的护身符器,以及几样或许用得着的玩意儿。你那些‘耕战’、‘雷霆子’虽巧,但秘境之中,环境复杂,多些准备总是好的。另外,这枚玉简你收好,里面是历代进入过云雾雷泽秘境的同门,记录下的一些险地、妖兽分布、以及可能存在的灵药、矿藏地点,虽时隔久远,环境或有变化,但总比两眼一抹黑强。”
陆清弦双手接过,神识一扫,心中感动。储物袋中,是数件品阶不低的防御符器,几样精巧的探测、破禁工具,以及那枚记载着秘境信息的玉简,价值不菲,更重要的是这份心意。“多谢吴长老厚赐,弟子定不负所望。”
王大锤也凑过来,塞给陆清弦一个沉甸甸的袋子:“陆师弟,这是师兄我的一点心意,些炼器材料和灵石,你拿着,秘境里用得着。嘿嘿,你现在可是咱们炼器堂的骄傲,可不能丢了份!”
陆清弦没有推辞,接过袋子,笑道:“那就多谢王师兄了。等从秘境出来,定请师兄好好喝一杯。”
“哈哈,那定了!我可是惦记你那‘猴儿醉’好久了!” 王大锤拍着胸脯道。
又闲谈片刻,吴长老和王大锤起身告辞。送走二人,陆清弦回到静室,看着手中的储物袋和玉简,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云雾雷泽秘境……机遇与危险并存之地。剑门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宗门内,或许也有人因他获得名额而心怀不满。前路,依旧布满荆棘。
但他心中并无畏惧,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斗志与期待。危险?他经历的还少吗?机缘?他需要的正是快速提升实力的机缘!无论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探寻那冥冥中的大道,这云雾雷泽秘境,他都非去不可。
“剑门……绝剑……铁剑……烈阳子……” 陆清弦低声念着这几个名字,眼中紫金色雷光一闪而逝,“秘境之中,若你们还敢伸手,那就别怪我……剁了你们的爪子!”
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体内“混沌雷元”缓缓运转,滋养着因为之前强行逆转灵力、又受剑气冲击而略有暗赡经脉。同时,他的神识沉入识海,沟通着那静静悬浮的“道残卷”。
云雾雷泽秘境,上古遗迹碎片所化,其中法则残缺,灵气紊乱,道轨迹或许也与外界不同。这对他来,或许不仅仅是寻找材地宝、提升修为的机会,更是进一步接触、理解、乃至利用“道残卷”的契机。
“耕战一号需要进一步强化,以适应秘境复杂环境……遥控雷霆子威力尚可,但种类和触发方式可以更丰富……预警和隐匿阵法也需要升级……还有,自身的修为,‘紫霄神雷诀’第二层‘凝雷成液’已到瓶颈,或许可以在秘境中寻找契机突破……”
陆清弦脑海中,一个个念头飞速闪过,开始为即将到来的秘境之行,做最周全的准备。他知道,这一次,他将真正依靠自己,去面对那未知的、充满了机遇与杀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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