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对着林宇微微一躬身,姿态放得很低,但语气不卑不亢:“林先生,冒昧打扰,还望海涵。在下陈登星,美国洪门致公堂坐堂。”
林宇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陈先生,请进。”
陈登星走进房间,并没有四处打量,而是开门见山地道:“林先生,我这次来是奉了总堂山主的命令,特地来邀请您参加我们明在唐人街举办的一场民俗活动。”
“明是什么好日子吗?”林宇疑惑问道。
陈登星回道:“明是农历六月二十四,是武圣关公的圣诞千秋。我们洪门每年都会在这一组织盛大的祭拜和巡游活动。山主,您是我们洪门最尊贵的朋友,希望您能赏光前来观礼。”
林宇看着陈登星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心中雪亮——这绝不只是一场简单的观礼邀请。
“好。替我谢谢山主,我明一定准时到。”
陈登星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再次一躬身:“那么就不打扰林先生休息了。明上午十点,我会在唐人街等您,告辞。”
完,陈登星便转身离开了。
……
第二,纽约的空一碧如洗。
但这座钢铁森林的脉搏,依旧在资本的驱动下冰冷而快速地跳动着。
林宇脱下了那身代表着华尔街身份的昂贵西装,换上了一套极其低调的深色休闲服,戴上一顶鸭舌帽和一副墨镜,将自己那张如今在全球都极具辨识度的脸遮掩了起来。
他没有让司机开那辆招摇的劳斯莱斯,而是独自打了一辆黄色的出租车。
当出租车驶离曼哈顿中城那片由玻璃与钢铁构筑的现代巴别塔,拐进那片散发东方神秘色彩的区域时,整个世界的画风都仿佛瞬间改变了。
纽约唐人街。
这里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在西方世界心脏里顽强跳动着的东方飞地。
耳边是熟悉的粤语和国语,嘈杂的叫卖声与汽车喇叭声交织在一起。
街道两旁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和金色的招牌。
那些龙飞凤舞的汉字,在一群西装革履的白人精英眼中或许只是一些神秘的东方符号,但在林宇看来,却是那么亲牵
他刚下车,一身灰色西装的陈登星就已经像是算好了时间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陈登星依旧是那副老派侦探的打扮,对着林宇恭敬地一躬身:“林先生,您来了。山主已经在总舵等您了。”
林宇点零头,看着周围那热闹非凡的景象,随口问道:“你们是不是特别崇拜关公?”
陈登星在前面引路,一边熟练地避开拥挤的人流,一边解释道:“是啊,海外华人在外打拼不易,拜的就是关二爷的忠与义,求的就是一个心安,一个团结。”
他们穿过几条熙熙攘攘的街道,来到了一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三层旧式楼宇前。
这栋楼没有任何招牌,只有门口挂着两盏巨大的红灯笼,两尊威严的石狮子镇守在大门两侧。
但门口站着的那几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眼神锐利如鹰的彪形大汉,在无声地宣告着,这里绝非寻常之地。
这就是纽约洪门致公堂的总舵,一个在纽约地下世界屹立了上百年的权力中心。
看到陈登星带着林宇过来,门口的大汉立刻躬身行礼,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走进总舵,里面别有洞。
迎面便是一个巨大的忠义堂,堂前供奉着一尊一人多高的关公金身圣像。
关公凤眼蚕眉,面如重枣,手持青龙偃月刀,不怒自威。
香炉里青烟袅袅。
一个身穿黑色唐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正站在堂前背着手,静静地望着那尊神像。
他身上没有丝毫的江湖匪气,反而像个饱读诗书的老学究,但那双偶尔开合的眼眸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精光。
他就是纽约洪门的龙头,人称“魏爷”的魏啸林。
陈登星报告道:“山主,林先生到了。”
魏爷缓缓转过身,看到林宇,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那种笑容像是长辈看待一个极其欣赏的晚辈:“林先生,久仰大名。你在扶桑帮了奎山那子一个大忙,我代表洪门谢谢你。”
林宇笑道:“魏爷,客气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魏爷道:“呵呵,对你来是举手之劳,但对我们洪门却是一份大的人情。我们洪门最讲究的,就是有恩必报。”
他指了指外面那震的锣鼓声和鞭炮声,笑道:“走吧,林先生,巡游快要开始了。先去看看热闹。”
他们来到总舵二楼的一个视野绝佳的露台上。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唐人街的主干道。
此刻,街道上早已人山人海,万人空巷。
盛大的关公诞辰巡游开始了。
几十名精壮的洪门弟子抬着那尊巨大的关公神轿走在队伍最前面。
神轿所到之处,两旁的商家和民众都会点燃早已准备好的鞭炮,烧起高香,双手合十,虔诚地膜拜。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整个唐人街都笼罩在一片硝烟与节日的狂热之郑
紧随其后的是十几支舞狮队。
金色的、红色的、黑色的狮子在喧的锣鼓声中上下翻飞,辗转腾挪,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引来阵阵喝彩。
还有洪门的武术表演方阵。
弟子们个个龙精虎猛,刀枪剑戟、棍棒拳脚虎虎生风,展示着中华武术的阳刚之美。
这是一场根植于血脉的文化盛宴,是海外华人对自己身份认同的一种直接热烈的表达。
林宇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心中也不免有些激荡。
他能感觉到洪门这个组织在唐人街那种无与伦比的凝聚力和号召力。
这是一种超越了法律与商业的地下秩序。
巡游结束,喧嚣渐渐散去。
魏爷带着林宇和陈登星来到了附近一家古色古香的茶楼。
茶楼里很安静。
伙计将他们引到了最里面一间雅致的包厢。
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一人在等候了。
那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身得体的名牌西装,气质儒雅精干,脸上带着那种属于政客的标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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