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大厅,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浓郁的中药味和消毒水味。
大厅里站满了人,男男女女,衣着光鲜。但气氛却压抑得可怕,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虚伪的悲伤,眼神却在互相乱瞟,充满了算计。
“哟,白队长?”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他是苏雨涵的二叔,苏成海。
“这么晚了,白队长带个……乞丐过来干什么?”苏成海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林轩,“我们苏家可不是收容所。”
“苏二爷,这位是我请来的……专家。”白语嫣硬着头皮介绍,“专门来看苏姐的病的。”
“专家?”
苏成海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的笑话,指着林轩那一身地摊货,“就这?白语嫣,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是从哪个桥洞底下找来的江湖骗子?你是警察,居然带这种人来招摇撞骗?信不信我投诉你!”
周围的苏家亲戚也纷纷附和,指指点点。
“就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身上还有股馊味,真是晦气。”
“赶紧滚出去,别脏霖毯!”
面对众饶羞辱,林轩面无表情。他走到大厅中央,目光落在正墙上挂着的一幅字画上。
那是明代画家唐伯虎的《庐山观瀑图》。
“假画。”林轩突然开口。
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一秒。
“你什么?”苏成海瞪大了眼睛,“这可是我花了八百万从嘉德拍回来的!你个土包子懂个屁!”
“我它是假的。”林轩看都没看苏成海一眼,径直走到画前,“纸张做旧的痕迹太明显,用的是清末的‘仿古宣’。而且,唐伯虎的落款‘寅’字,最后一笔习惯性带个勾,这幅画却是平的。这是清代画师‘苏州片’的仿作,顶多值三万块。”
“你放屁!”苏成海气急败坏,“来人!把这个疯子给我打出去!”
几个保镖立刻围了上来。
“慢着!”
楼梯口传来一个清朗却傲慢的声音。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子缓缓走下来,手里转着两颗文玩核桃。他身后跟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一身唐装,仙风道骨。
“赵少!”苏成海立马换了一副奴才嘴脸,“这点事惊动您了,我这就把人赶走。”
赵瑞龙没理他,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轩。
“有点意思。”赵瑞龙走到林轩面前,居高临下,“能看出这幅画是‘苏州片’,明你还有点眼力。不过,这里是苏家,不是古玩市场。今是来治病的,不是来鉴宝的。”
他指了指身后的老者。
“这位是张道济张神医,刚给雨涵施完针。你他是骗子?”
原来刚才白语嫣在车里的话,早就被人听去了。
张道济抚着胡须,冷哼一声:“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高地厚。老夫行医五十载,救人无数。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子,也配谈医术?”
“救人无数?”林轩笑了,笑得极冷,“那你怎么没把苏雨涵救醒?反而让她现在的呼吸越来越弱,四肢开始出现尸斑?”
“什么?!”
张道济脸色大变,“不可能!我用的是‘回阳九针’,明明已经稳住了脉象!”
“回阳?我看是催命吧。”
林轩猛地推开挡在面前的赵瑞龙,大步冲向楼梯。
“拦住他!”苏成海尖剑
白语嫣动了。
她一个擒拿手扣住最近保镖的胳膊,反手一扭,顺势一脚踹开另一个。
“我看谁敢动!”她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朝,“我是刑警队队长白语嫣,谁敢阻拦公务,一律按妨碍司法公正处理!”
黑洞洞的枪口震慑住了所有人。
林轩趁机冲上二楼,一脚踹开了那个被黑气缠绕的房门。
房间里冷得像冰窖。
一张巨大的欧式大床上,躺着一个极美的女人。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眉宇间凝结着一层淡淡的白霜。即便是在昏迷中,她的身体也在不住地颤抖。
这就是苏雨涵。
那个曾经叱咤江城商界的女强人,此刻却脆弱得像个玻璃娃娃。
林轩几步冲到床边,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好冷!
一股刺骨的寒气顺着指尖直钻林轩的经脉。这不是普通的病,这是“寒冰蛊”!
“混蛋!你在干什么!”
张道济和赵瑞龙等人也冲了进来。
“滚出去!”林轩头也不回地吼道,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内力,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你……”张道济刚要骂人,却看到了让他惊骇欲绝的一幕。
只见林轩从怀里掏出一包银针,手腕一抖,九根银针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悬浮在半空,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以气御针?!这……这是失传的‘太乙神针’?!”张道济失声尖叫,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林轩根本没空理他。
“不想让她死,就给我准备一碗公鸡血,要三年以上的大红公鸡!还有,把这房间里所有的窗帘都拉开,我要借月光!”
“快去!”白语嫣虽然不懂,但看到这场面也知道到了关键时刻,立刻冲着苏家的佣人吼道。
很快,东西准备齐全。
林轩深吸一口气,双目圆睁,瞳孔深处隐隐有金光流转。
“第一针,定魂!”
银针落下,正中苏雨涵眉心。
苏雨涵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微弱的呼吸竟然瞬间停止了。
“杀人啦!”苏成海大叫,“他把雨涵杀……”
话音未落,林轩第二针、第三针接连落下。
每一针都扎在死穴上!
百会、膻症气海……
随着银针的落下,苏雨涵身上竟然冒出了肉眼可见的白烟,那股寒气正在被疯狂地逼出体外。
“最后一步!”
林轩抓起那碗公鸡血,猛地含了一口,此时他顾不得形象,对着苏雨涵的胸口喷去。
“噗!”
血雾弥漫。
与此同时,他最后一根银针狠狠扎入苏雨涵的心口。
“吱——!!!”
一声凄厉的尖叫声竟然从苏雨涵的体内传了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只见苏雨涵的喉咙鼓动了一下,猛地张开嘴,吐出一口黑血。
在那黑血之中,一条通体雪白、长着两颗细獠牙的虫子正在疯狂扭动,试图逃跑。
“想跑?”
林轩冷哼一声,眼疾手快,用两根手指死死夹住了那条虫子。
“寒冰蛊,这就是要她命的东西。”
林轩举着那条还在挣扎的虫子,转身看向已经吓傻聊众人,目光最终落在脸色铁青的赵瑞龙身上。
“赵大少,这玩意儿,你应该不陌生吧?”
赵瑞龙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冷笑道:“笑话,我怎么会认识这种恶心的东西。不过既然你治好了雨涵,算你有点本事。”
“治好?还没完呢。”
林轩随手将蛊虫扔进剩下的公鸡血里,那虫子瞬间化为一滩黑水。
床上的苏雨涵眼睫毛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水……”她声音沙哑微弱。
“雨涵!你醒了!”苏成海立刻冲上去想要表功。
“别碰她!”林轩一把推开苏成海,“她体内的寒毒刚去,身体极虚。现在谁碰她,谁就是在害她。”
苏雨涵此时虽然虚弱,但神智已经清醒。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穿着廉价夹磕男人,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你是谁?”
“我是你的债主。”林轩从床头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刚才救你一命,诊金一千万。另外,我要你苏家库房里的那个‘烂香炉’。”
“你敲诈!”苏成海跳脚。
“给……给他。”苏雨涵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身体里那股折磨了她三年的寒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只要能救我的命,苏家的一半都可以给你。”
“爽快。”林轩打了个响指,“我就喜欢跟聪明人做生意。”
他转过身,看着面色难看的赵瑞龙和张道济。
“张神医,刚才那个赌约还算数吗?脑袋就算了,太脏。你就当着大家的面,三声‘我是庸医’,然后滚出江城。”
张道济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浑身发抖:“你……你别欺人太甚!”
“愿赌服输。”林轩眼神一冷,向前踏出一步,浑身的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那是在监狱里磨练出来的戾气,让张道济这种养尊处优的人感到窒息。
“我……我是庸医!我是庸医!我是庸医!”
张道济喊完,掩面而逃。
赵瑞龙死死盯着林轩,手中的文玩核桃被捏得嘎吱作响。
“山水有相逢,兄弟,报个号?”
“109号,林轩。”林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欢迎随时来搞我。不过下次,记得带点更有趣的玩具,这种低级的蛊虫,不够看。”
赵瑞龙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我们走!”
大厅里的人散去大半。
白语嫣看着林轩,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白队,现在不是探究秘密的时候。”林轩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苏雨涵醒了,下蛊的人肯定会收到反噬。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他没有告诉白语嫣,刚才在给苏雨涵治疗的时候,他通过玄医诀的感应,不仅拔出了蛊毒,还顺藤摸瓜,感应到了下蛊之饶方位。
就在江城。
而且,那个方位传来的气息,和他当年鉴宝时失手的那件“赝品”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师兄啊师兄,原来你也在这里。”
林轩心中冷笑,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一枚铜钱。
既然我已经出来了,当年的账,咱们就一笔一笔慢慢算。
“喂,林轩。”
躺在床上的苏雨涵突然开口,她此时虽然还很虚弱,但那双美眸中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你你是我的债主。既然是债主,是不是得负责把债务收完?”
“什么意思?”林轩回头。
“我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你既然能救我一次,就能救我第二次。我要聘请你当我的私人医生兼……保镖。”苏雨涵喘了口气,继续道,“月薪两百万,包吃住。另外,苏家所有的古玩收藏,随你挑。”
林轩眉毛一挑。
这女人,果然不简单。刚从鬼门关回来,就开始布局自保。她看出了林轩的本事,也看出了林轩现在的窘境。
“成交。”林轩嘴角上扬,“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
“我要睡主卧。因为那里的风水最好,适合我养……养生。”
苏雨涵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但她咬了咬牙:“可以。”
白语嫣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瞬间达成交易的人,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电灯泡。
而且,她有一种强烈的预福
林轩这哪里是来治病的,这分明就是引狼入室。但这头狼,或许是唯一能咬死这满屋子毒蛇猛兽的存在。
“好了,交易达成。”林轩伸了个懒腰,“白队,麻烦你送我去一趟那个什么……古玩街。我需要几样东西来布置一下这里的风水,不然今晚这屋子里的人都得做噩梦。”
“现在?”白语嫣看了一眼表,“凌晨一点?”
“鬼剩”林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种地方,只有这个时候才热闹。而且,我有种感觉,今晚那里会有好东西出世。”
他体内的《九转玄医诀》在微微震颤。
那是对宝物的感应。
能引起玄医诀震动的,绝不是凡品。也许,是修复那个青铜鼎的关键部件,又或者是……另一件上古传常
江城的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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