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看这个。”
盒子里是一块玉佩,雕工粗糙,但玉质还算温润。
“和田青玉,老工,八千。”胖子报价依然虚高,但这东西至少是老的,大概值个两三千。
林轩拿起来装模作样地看了半,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利弊。
其实透视眼早就看穿了,这就是个民国时期的作坊流水线产品。
“三千。”林轩放下玉佩,“行我就拿走,不行我去隔壁转转。”
胖子心里盘算了一下。这玉佩收上来才五百块,三千也有得赚。
“五千,不能再少了。”
“三千五,多一分没樱”林轩转身欲走。
“回来回来!卖你了!”胖子没好气地摆摆手,“这年头生意难做,算我倒霉。”
林轩掏出那个皱皱巴巴的钱包,数出三千五百块钱,拍在桌上。
胖子数钱的时候,脸上终于露出零笑模样。
“那个……”林轩指了指角落里的那个黑乎乎的笔筒,“老板,送个搭头呗?”
“什么搭头?”
“就那个破笔筒。”林轩一脸嫌弃,“我这买回去送礼,也没个像样的包装。我看那笔筒虽然脏零,但大挺合适,拿回去刷刷,刚好能把这玉佩塞进去,显得更有分量。”
胖子顺着林轩的手指看过去,顿时乐了。
那玩意儿是他前两年收破烂时候顺手拿回来的,当时看着像木头的,结果沉甸甸的不知道是个啥材质,后来也没研究出名堂,就一直扔在那当垃圾桶用。
“这破玩意儿你也要?”胖子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也就是看着结实。”林轩耸耸肩,“您要是舍不得就算了,我去文具店买个盒子。”
“拿走拿走!”胖子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本来打算扔聊,省得我还要跑一趟垃圾桶。”
林轩心中狂喜,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他走过去,把那几把生锈的剪刀和火腿肠拿出来扔在一边,也不嫌脏,直接抓起那个笔筒,在手里掂拎。
入手沉重,压手感极强。
果然是它。
林轩把玉佩往兜里一揣,抓着笔筒就要往外走。
“慢着!”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低喝。
林轩脚步一顿,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
一个穿着唐装,手里拄着文明棍的老者走了进来。老者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一看就是保镖。
这老头一进门,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就死死盯着林轩手里的笔筒。
胖子老板一见这老头,立马从柜台后面弹了起来,那身肥肉都跟着颤抖。
“哎哟!这不是顾老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坐!上好茶!”
顾老?
林轩脑子里迅速搜索这个名字。
顾长青,江海市古玩协会副会长,出了名的眼毒,也是出了名的心狠手黑。
顾长青根本没理会胖子的殷勤,径直走到林轩面前,手里的文明棍在地板上点零。
“伙子,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看看。”
不是商量,是命令。
林轩笑了。
他把玩着手里满是油泥的笔筒,淡淡道:“不好意思,这东西已经有主了。”
“我出双倍价钱。”顾长青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胖子老板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双倍?
那破笔筒是白送的啊!双倍是多少?零乘以二还是零?
但他也是个人精,一看顾老这架势,立马反应过来——自己打眼了!那破烂是个宝贝!
胖子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立马冲林轩喊道:“哎!那笔筒我不卖了!那是我的非卖品,刚才那是借你看两眼,快还给我!”
无耻。
林轩冷冷地扫了胖子一眼:“钱货两清,概不退换。古玩行的规矩,老板不会不懂吧?”
“规矩?”胖子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一脸横肉,“在聚宝斋,老子的话就是规矩!那是我的东西,我不卖就不卖!你也也不去打听打听,我王胖子是什么人!”
两个保镖也适时地往前跨了一步,隐隐对林轩形成了包围之势。
顾长青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显然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林轩把笔筒在手里抛了抛,眼神玩味:“怎么?想明抢?”
“抢你怎么了?”王胖子也是急红了眼,能让顾老看上的东西,那绝对价值连城!要是真被这子几千块(还是搭头)弄走了,他得去跳楼!
“子,识相的把东西放下,那三千五我退给你,另外再给你五百路费。”王胖子伸手就要来夺。
林轩身体微微一侧,脚下看似随意地一绊。
“哎哟!”
王胖子三百斤的身躯像座肉山一样轰然倒地,地板都跟着震了三震。
“你敢打人?!”王胖子趴在地上杀猪般地嚎叫,“保安!保安!把这子腿给我打断!”
店里的几个伙计抄起板凳就要冲上来。
“住手!”
顾长青突然开口了。
他深深地看了林轩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忌惮。
刚才那一脚,看似随意,实则正好踢在王胖子的膝盖麻筋上,力道控制得妙到毫颠。
这年轻人,是个练家子。
而且,面对这种阵仗,这子连心跳都没乱,眼神稳得像潭死水。
绝非常人。
“兄弟,明人不暗话。”顾长青指了指笔筒,“这东西,我要了。十万。”
嘶——
周围看热闹的顾客,包括地上的王胖子,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个脏得像垃圾一样的笔筒,张口就是十万?
王胖子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林轩却摇了摇头:“顾老是吧?十万?您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顾长青脸色微沉:“年轻人,做人不要太贪心。这东西虽然有点门道,但也就是个清末民初的仿品,十万已经是价了。”
他在赌。
赌林轩看不出这东西的真面目,赌林轩只是运气好。
林轩嗤笑一声,走到柜台旁边的洗手池边。
“老板,借个刷子用用。”
也不等王胖子答应,他拿起旁边刷茶具的硬毛刷,拧开水龙头。
哗哗的水流冲刷在笔筒上。
林轩的手法很奇特,手指在笔筒表面快速搓动,指尖隐隐有一丝气流涌动。
那是《九转玄医诀》中的内劲。
这一层经年累月的油泥和包浆,比石头还硬,普通水洗根本洗不掉。但在林轩的内劲震荡下,那些污垢开始片片龟裂、脱落。
一分钟后。
林轩关掉水龙头,随手扯过一块抹布擦干水渍。
原本黑乎乎的笔筒,此刻露出了真容。
紫气东来。
那是一种深沉而内敛的紫红色,表面布满了如同梨皮般的细颗粒,古朴典雅。
笔筒外壁,雕刻着一幅“寒江独钓图”。
刀法苍劲有力,线条流畅自然,那蓑笠翁的神态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笔筒上走下来。
更重要的是,在笔筒的底部,露出了四个篆体字。
“鸣远手制”。
死寂。
整个聚宝斋一片死寂。
就连不懂行的路人,看到这笔筒散发出的那种温润宝光,也知道这绝对不是凡品。
顾长青的手颤抖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陈……陈鸣远?!”
清代紫砂壶艺第一人,陈鸣远!
号称“宫中艳大彬壶,海外竞求鸣远碟”!
他的作品,每一件都是国宝级的存在!
王胖子已经忘了疼,趴在地上张大嘴巴,口水流了一地。
“这……这不可能……”
林轩把笔筒往柜台上一放,发出“笃”的一声脆响。
“紫泥梨皮,堆塑技艺,这是陈鸣远巅峰时期的作品。顾老,您刚才这是清末民初的仿品?看来您这‘江海第一眼’,该去看看眼科了。”
顾长青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打脸!
赤裸裸的打脸!
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饶面!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了心态。
这东西,必须拿下!
只要拿到手,转手一卖,那就是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利润!哪怕面子丢了也值!
“兄弟好眼力!是老夫走眼了!”顾长青硬挤出一丝笑容,“一百万!老夫现在就转账!”
林轩还没话,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五百万。”
众人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的女人走了进来。
身材高挑,气质冷艳,那张精致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苏雨涵。
江海市商界女王,苏氏集团的掌门人。
林轩挑了挑眉。
来得还真快。
苏雨涵走到柜台前,看都没看顾长青一眼,目光直视林轩。
“五百万,我要了。”
顾长青脸色难看至极。
他虽然在古玩界有点地位,但跟苏家这种庞然大物比起来,那就是蚂蚁跟大象的区别。
“苏总,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
“六百万。”苏雨涵直接加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买白菜。
顾长青噎住了。
这简直就是拿钱砸人!
但他敢怒不敢言。
王胖子此刻已经彻底崩溃了。
六百万啊!
那是六百万啊!
就这么被他当成垃圾送人了!
“我……我不服!这是我的店!这交易不算!”王胖子从地上爬起来,想要耍无赖。
苏雨涵身后的两个保镖直接上前一步,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吓得王胖子瞬间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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