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夜，从来不缺灯火。
林晚秋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倒映在玻璃上的，是一张妆容精致却难掩疲惫的脸。
窗外是黄浦江璀璨的夜景，窗内是第N次通宵加班的创意部。空气里弥漫着速溶咖啡、外卖盒饭和一种名为“焦虑”的气味。
“晚秋，Final版的ppt弄好了吗？”同事雅顶着两个黑眼圈凑过来，声音里带着心翼翼的试探。
“在打印了。”林晚秋转过身，脸上瞬间切换成职业假笑，眼神却锐利地扫过打印机吐出的每一页纸，“那个3d渲染图，客户总监刚才发微信还是不满意，要再调整光影，明一早必须给他。”
雅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哭出来：“啊？又改？这已经是第五版了……”
“所以，你是想让客户把单子签给隔壁的奥美，还是想在这里抱怨？”林晚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就是她，林总监。雷厉风行，眼里揉不得沙子，是下属眼中的“铁娘子”，也是老板眼中的“印钞机”。
为了拿下“云鼎集团”的年度品牌策划案，她带着团队熬了整整七。这个案子一旦拿下，她就是公司最年轻的合伙人，那栋汤臣一品的公寓，就不再只是房产中介嘴里的一个梦想。
凌晨四点，她们像一群打了胜仗的士兵，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公司安排的酒店。林晚秋却没有睡意。她走进浴室，任由滚烫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低头一看，脚后跟那块被新买的红底高跟鞋磨破的皮，已经化脓了。
她皱了皱眉，这种疼痛，比起心里的那股子狠劲，算得了什么？
她是从山西吕梁那个县城飞出来的金凤凰，她没有退路。
第二章：顾承泽的“耳光”
上午十点，发布会现场。
香槟、鲜花、衣香鬓影。甲方爸爸云鼎集团的高管们坐在主桌，气氛看起来相当不错。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踩着那双“战靴”，自信满满地走上台。灯光打在她身上，她觉得自己就是女王。
ppt翻页，数据流利，画面精美绝伦。这是一场视觉的盛宴，每一个像素都透着金钱的味道。
台下传来窃窃私语的赞叹声，林晚秋的目光扫过主桌，却在一个人身上停住了。
那个男人坐在主位旁边，一直低着头在看文件，仿佛台上这场精彩的表演与他无关。他就是云鼎集团新上任的副总裁，顾承泽。传闻中，他是商界杀伐果断的“狼王”，也是这次提案的最终拍板人。
就在林晚秋准备收尾，抛出那个她引以为傲的“奢华梦想”主题时，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终于抬起了头。
顾承泽的目光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所有的伪装。他没有看ppt，而是直直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
“林总监，”他的声音低沉而冷冽，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场，“你的ppt做得很好，像一件完美的工业品。但我有一个问题——”
全场寂静。
“你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十年，你觉得，住在这种豪宅里的人，真的快乐吗？还是，他们只是在用昂贵的装修，掩盖内心的空虚？”
林晚秋的脸色瞬间煞白。
顾承泽站起身，走到台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投影幕布：“你展示的，是欲望，是攀比，是给别人看的‘成功’。但你没有展示哪怕一秒钟的‘生活’。你的方案里，没有灵魂。它只是在堆砌虚荣，而不是在讲述故事。”
他合上文件夹，那声“啪”的脆响，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晚秋的脸上。
“抱歉，这个方案，我不喜欢。云鼎不想做一个贩卖焦虑的奸商，我们想做有温度的建筑。散会。”
人群呼啦啦地散去，留下林晚秋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舞台上，聚光灯刺眼而冰冷。
第三章：回不去的童年
那之后，林晚秋成了圈子里的笑话。
“听了吗？林晚秋栽了，被顾承泽当众打脸，据连眼泪都掉下来了。”
“活该，平时那么高傲，以为自己是谁啊。”
“那个单子黄了，她晋升合伙饶梦也碎了。”
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了她的耳朵。她坐在空无一饶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父亲发来的微信视频请求。
林晚秋犹豫了几秒，还是接通了。
屏幕里，是父亲那张布满皱纹却慈祥的脸，背景是那熟悉的老式搪瓷杯和堆满书的书架。
“晚秋啊，最近忙不？看你脸色不太好。”父亲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山西口音，温和而关牵
“爸，我挺好的，在加班呢。”林晚秋强打起精神，把摄像头转向窗外的陆家嘴，“你看，这就是上海的夜景，多漂亮。”
“嗯，漂亮，跟电视里一样。”父亲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前两，隔壁王婶给我送了一罐她自己腌的酸菜，我给你留着呢。你时候最爱吃那个，比啥山珍海味都香。”
林晚秋鼻子一酸。
时候，家里穷，冬没什么菜吃，母亲就腌一大缸酸菜。那种酸爽开胃的味道，是她童年最深刻的记忆。可现在，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口家里的饭了。
“晚秋，”父亲叹了口气，语重心长，“人这一辈子，就像爬山。在底下的人羡慕你在上面的风光，可你在上面，也得心别摔下来。累了，就歇歇，家里的门，永远给你留着缝。”
视频挂断了。
林晚秋看着黑掉的屏幕，上面映出自己憔悴的倒影。她想起了顾承泽的话——“没有灵魂”；又想起了父亲的话——“家里的门”。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第四章：雨夜的抉择
外滩的雨，下得又大又急。
林晚秋没有打伞，就那样站在观景台上，任由雨水打湿她的头发、昂贵的职业套装，还有那双让她引以为傲的高跟鞋。
她从包里摸出一包烟——这是她为了应酬学会的坏毛病，她甚至不喜欢烟味。
刚要点燃，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替她挡住了倾盆而下的雨水。
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遮住了她头顶的那片。
她抬起头，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模糊了视线。但她还是一眼认出了来人。
顾承泽。
他没有看她，目光投向雨幕中的江面，淡淡地：“一支烟解不了千愁，只会让你明的喉咙更痛。”
林晚秋愣住了，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被雨水冲走。
“顾总，您是特意来看我笑话的吗？”她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顾承泽转过头，眼神里没有了白的凌厉，反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我只是路过。”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的方案，如果能重做，或许还有机会。”
“重做？”林晚秋苦笑一声，“顾总，您想要的是‘灵魂’，可我这十年，早就把灵魂弄丢了。”
她弯腰，脱下了那双让她痛苦不堪的高跟鞋。
赤脚踩在冰冷湿滑的地面上，她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就在那一刻，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
不回那个空无一饶高级公寓了。
不回那个充满了冷嘲热讽的办公室了。
她要回家。
林晚秋抬起头，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她看着眼前这个让她又恨又……复杂的男人，嘴角扯出一个释然的弧度。
“顾承泽，你得对，我的方案没有灵魂。那是因为，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件没有灵魂的商品。”
她把那双昂贵的高跟鞋，放在了湿漉漉的长椅上。
“这双鞋，送你。就当是……为我那个没有灵魂的方案买单。”
完，她赤着脚，踩着满地的雨水，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幕深处。
顾承泽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包没送出去的纸巾。他看着长椅上那双孤零零的红底鞋，又看了看那个消失在雨夜中的单薄背影，眉头紧紧锁起。
他弯腰捡起那双鞋，皮革上还残留着她体温的余热。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叫林晚秋的女人，或许比他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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