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扶摇垂下眼,声音有些沙哑:“今遇险时,想起我娘,她在那儿住了十几年,最后死在那儿,我想看看她生前居住的环境,祭拜她。”
萧凛沉默良久,终于道:“好,朕陪你去。但不是现在,等风声过去,朕亲自安排。”
萧凛伸手抚过她的脸,指尖温热,“扶摇,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记住,朕永远站在你这边。
有些事,朕不是故意瞒你,只是时候未到。”
这话几乎是承认了有事隐瞒她。
孟扶摇心中一痛,却扬起笑脸:“臣妾明白。”
夜深了,萧凛因伤需要休息,周锦护送他回宫。孟扶摇留在院,躺在陌生的床上,睁眼看着帐顶。
青瑶的话在脑中回荡:“毁掉那东西,永远别让人知道它的存在。”
而萧煜,那东西在冷宫李皇后手里。
李皇后,那个装疯卖傻的前朝皇后,到底守着怎样的秘密?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了。
孟扶摇翻身坐起,从怀中取出青瑶给的包袱。除了衣服和银两,底层还有一个油纸包。
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枚褪色的香囊,绣着并蒂莲,针脚精致,但边缘已经磨损。香囊里没有香料,只有一张折叠的、发黄的纸。
她展开纸,上面是一行娟秀字跃入眼帘:
“浣衣局西墙第三砖,内有玉配半枚,凭此可寻汝父。”
字迹旁,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一条盘绕的蝎子,蝎子头处却生着角。
孟扶摇心跳如鼓。这是林美饶笔迹?
她半宿一直想自己前世今生所发生的一切,最终她也不相信萧凛能在利用她。
翌日清晨,雪花又飘了起来。
孟扶摇被接回宫中时,凤仪宫外跪了一地宫人。知意撑着还未痊愈的身子,红着眼眶迎上来:“娘娘,您可算回来了。”
孟扶摇扶住她,眼眶也湿润了,“我没事,伤还没好,怎么起来了?”
“奴婢担心您。”知意哽咽。
兰心也在一旁抹泪,孟扶摇心中温暖,至少这深宫里,还有真心待她的人。
洗漱更衣后,她先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太后拉着她的手仔细端详,叹道:“瘦了,也憔悴了,这几日好好歇着,外面的事有皇帝处理。”
孟扶摇又施礼:“皇祖母放心,臣妾无碍,想起李太妃来,臣妾想去冷宫探望探望。”
太后看向孟扶摇,“怎么想起去看她?那地方阴气重,你才受惊,不宜前往。”
“正是因为受惊,才想去给娘亲上柱香,求她保佑。”
孟扶摇垂眸,又道:“李太妃当年把我娘打入冷宫,听最后一个见到我娘的也是李太妃,或许能告诉我一些娘亲生前的事。”
太后沉默片刻,终究点头:“去吧,多带些人,别久留。”
从慈宁宫出来,孟扶摇没有直接去冷宫,而是先绕道浣衣局。
浣衣局在皇宫西北角,是宫中最低等宫人劳作的地方。
时值寒冬,院中晾晒的衣物结了冰,几个宫女在冷水里搓洗衣物,手冻得通红。
管事嬷嬷见皇后驾到,吓得连忙跪迎。孟扶摇示意众人起身,是随意走走看看宫人境况。
她踱步到西墙下,墙是普通的青砖墙,年久失修,有些砖块已经松动。
她数到第三块砖,蹲下身,假装整理裙摆,手指轻轻叩了叩砖面。
声音空响,里面是空的。
孟扶摇心跳加速,面上却不动声色,起身对管事嬷嬷道:“这墙砖松了,万一倒塌伤着人可不好,让人来修修。”
“是是是,奴婢马上叫人。”嬷嬷连连应声。
“不急,本宫看今日色已晚,明日再修吧。”
孟扶摇转身,又道:“对了,这墙根潮湿,明日修的时候,仔细检查检查,别让蛇虫鼠蚁做了窝。”
她得随意,目光却扫过那块砖。嬷嬷会意,这是让她明日挖开检查。
离开浣衣局,孟扶摇径直往冷宫去。
冷宫在皇宫最东北角,与浣衣局隔了大半个宫城。越往那边走,人迹越稀少,宫道上的积雪都没人扫,踩上去咯吱作响。
知意有些害怕,声道:“娘娘,咱们真要进去吗?听这里很不太干净。”
青白日的,怕什么。”孟扶摇着,自己心里也有些发毛。冷宫院墙斑驳,朱漆剥落,门在风中吱呀摇晃。
守门的两个老太监正在打盹,被脚步声惊醒,见是皇后,慌得跪地磕头。
“本宫来看看李太妃,开门吧。”
“娘娘,这,这里头脏乱,怕污了您的眼。”老太监没动。
“开门。”孟扶摇脸色有些难看。
老太监不敢违抗,忙取出锈迹斑斑的钥匙开了锁,门发出吱呀声,缓缓推开。
院内荒草丛生,几间厢房门窗破损,在风中啪啪作响。
正殿倒还完整,但屋檐下结着蛛网,一派凄凉景色。
一个穿着旧宫装的嬷嬷从正殿出来,看见孟扶摇,愣了愣,上前忙行礼:“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太妃娘娘正在歇息,不便见客。”
孟扶摇认得她,是李皇后从东宫带出来的老嬷嬷,跟了主子很多年。
“无妨,本宫不会打扰太妃的清梦。”孟扶摇往殿内走。
赵嬷嬷想拦,又不敢,只得跟着进去。
殿内比外面更冷,炭盆里只有几块将熄的炭,冒着青烟,家具都是旧的,但擦拭得很干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味,混合着陈年熏香味。
里间传来咳嗽声,接着是嘶哑的声音问:“谁啊?”
“太妃娘娘,是皇后娘娘来看您了。”赵嬷嬷回道。
帘子掀开,李皇后走了出来。
她穿着半旧的棉袍,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面容憔悴,眼神却不像往日那般涣散,反而很清亮。
孟扶摇心头一凛,果然,她不疯。
李皇后眯着眼打量她,忽然笑了,“扶摇皇后?对,也是林美饶女儿,长得真像,尤其是这双眼睛。”
她走近,身上药味更浓:“你曲尊贵体来这里有事?”
李皇后怕是忘了装风卖傻了,随口问道。
孟扶摇冷笑,“皇后娘娘不疯啦,那跟我当年我娘林美人,是怎么死的?
李皇后故意叹气道:“你娘的死跟我没关系,但那时哀家正好赶上,她眼睛一直睁着,望着门口,好像在等什么人。”
孟扶摇袖子里的手微微颤抖:“太妃知道我娘在等谁吗?”
她明明听自己母亲是被李管家害死的。
李皇后嗤笑,在椅子上坐下,“等一个负心汉呗,但这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是在等负心汉?等皇上,等儿子,等一个永远等不到的承诺。”
她喝了口茶,被冰得一哆嗦,却还是咽了下去:“你来这儿,不是为了听这些陈年旧事吧?”
孟扶摇在她对面坐下:“我想知道我娘的事,所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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