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坐直身子,警惕看向一边的宫女。
孟扶摇道:“而且柳家庄三年前遭了山洪,全村迁走,根本无人可查证她的来历。”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孟曦悦慌忙又跪在地上,吓出一身冷汗,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孟扶摇会去查一个宫女的户籍。
“吧,你是谁?谁派你来的?”萧凛声音冰冷。
孟曦悦咬紧牙关,脑中飞速旋转。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承认了就是死路一条!
她赶紧磕头哭诉,“奴婢、奴婢确实不是柳家庄人,奴婢原是江南人士,家中遭难逃到京城,为了入宫谋生才买了假户籍,奴婢该死!求陛下、娘娘饶命!”
她哭得凄凄惨惨,倒真像那么回事。
孟扶摇盯着她看了半晌,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在孟府时的一些事,这位宫女看着面熟。
她突然笑了:“既然如此,本宫倒要看看,你的是真是假。来人!”
周锦应声而入。
“把这个柳儿带到尚宫局,让她把江南各州府的特色绣样各绣一副出来。”
孟扶摇又淡淡道,“江南女子善绣,若你真是江南人,这对你应该不难吧?”
孟曦悦如遭雷击,她虽是孟府嫡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唯独女红一塌糊涂!
段娇娘宠她,从不强迫她学这些,她连最简单的针法都不会。
“奴婢、奴婢手笨,不会刺绣。”她慌忙解释。
孟扶摇笑容更深,“江南女子不会刺绣?那你会什么?唱江南调?做江南点心?或者几句江南方言来听听?”
孟曦悦张口结舌,一个字都不出来。
萧凛已经起身,福安为他擦干头发束起。他看着跪在地上发抖的宫女,眼中闪过冷意:“拖下去,交给慎刑司审问。”
“陛下饶命!娘娘饶命!”
孟曦悦真的慌了,若是进了慎刑司,她这易容术根本瞒不过那些老嬷嬷!
两个太监上前要拖她,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面突然传来禀报:“太后娘娘驾到…”
孟扶摇和萧凛对视一眼,连忙迎出去。
太后扶着刘嬷嬷的手走进来,看了一眼殿内情形:“哀家听这儿挺热闹,就过来看看。这是怎么了?”
孟扶摇简单了情况。
太后走到孟曦悦面前,仔细端详她的脸,突然伸手在她耳后一摸,忽然冷笑,“好精巧的手法,连哀家都差点没看出来。”
孟曦悦见太后来了,她就知道今怕是这么完了,她面如死灰瘫坐在地。
太后直起身,看向萧凛,“皇帝,这事交给哀家处理吧,哀家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萧凛恭迟疑,真怕太后受伤害,但他深知太后比孟扶摇更明白这件事如何处理,便恭敬施礼“有劳皇祖母。”
萧太后摆摆手,刘嬷嬷便让人把孟曦悦带走了。临走前,太后看了孟扶摇一眼,眼中带着赞许:“皇后心细,做得很好。”
孟扶摇福身回礼:“皇祖母过奖了。”
待太后离开,偏殿内只剩帝后二人,孟扶摇这才松了口气,转身走向萧凛,做了个万福,“陛下您感觉如何?刚进来时看您闭眼,臣妾还以为那东西真起效了。”
萧凛笑着拉过她的手,拥她入怀,“若不是你昨日提醒,朕还真可能着晾。那迷香粉一遇热就挥发,幸好你提前让福安在香露里加了醒神的药材。”
孟扶摇听着萧凛咚咚心跳,脸也愈发热了,轻声道:“是太后娘娘提醒臣妾的。太后宫中近来不太平,让臣妾多留心,臣妾就派人查了新进宫饶底细,果然查出问题。”
萧凛感叹,“这宫里朕命人都清理干净了,还是有人钻空子。好在我的皇后娘娘,有皇祖母心细,朕才能安心治理下。”
孟扶摇闻着他刚沐浴的龙涎香,晕乎乎的,“只要陛下平安,臣妾做什么都愿意。”
重生回来,她觉得能嫁给前世恩人,今生呵护自己的人,这辈子知足了。
窗外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一切都显得那样祥和。
而此时的慈宁宫偏殿。
孟曦悦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易容已被卸去,露出原本那张娇艳却苍白的脸。
太后坐在上首,慢悠悠地喝茶:“孟家嫡女,孟曦悦,你倒是好大的胆子,母亲假死脱身,孟家三男都在大牢还未处理,这些算是念在孟渊以前的功劳,轻判了孟家。
可你还不老实,易容入宫,是想为孟家报仇?还是为太子报仇?”
孟曦悦咬唇不语。
太后也不急,放下茶盏:“你不也没关系,哀家已经派人去教坊寺了。你猜,段娇娘现在如何了?”
孟曦悦心“咯噔”一下,猛抬头,眼里尽是惊恐,颤声问:“你们把我娘怎么样了?”
太后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还没怎么,不过你若不实话,那就不一定了,或者,你这一举动甚至提前你孟家的灭亡。”
孟曦悦抬起那张绝望的脸,她知道,自己完了,所有的复仇计划,都成了泡影。
而这一切,都败给了那个她最恨的女人,孟扶摇。
……
教坊寺的夜比宫中更寂静,只有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段娇娘躺在禅房的床上,辗转难眠。
自孟曦悦入宫已经月余,只传回过一次消息,是已顺利接近御书房,此后便再无音讯。
段娇娘心中隐隐不安,却又安慰自己,宫中传信不易,没有消息或许就是好消息。
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顶替孟曦悦的那女人站在门外。
段娇娘连忙起身,披上外衣,压低声音问:“悦儿,我的悦儿回消息了吗?”
那女人没回应,只有吹进来的夜风的凉意。
段娇娘正疑惑,突然一个黑影闪身进来,门又迅速关上。
“谁?!”段娇娘吓得攥紧了被角。
来茹亮火折子,昏黄的光线下,露出一张陌生的太监面孔。
“夫人莫怕,奴才是冷宫刘内侍派来的。”
太监又低声道,“孟姑娘在宫中一切安好,让奴才给您带个话,您准备好,明个西角门有人接您入宫。”
段娇娘心中一紧,颤声问:“入宫?为什么要我去?”
太监凑近,声音更低了,“孟姑娘已经取得陛下信任,准备动手了。但需要夫人您亲自去辨认一样东西,前皇后,那是能扳倒萧凛的关键证物。”
段娇娘疑惑,“什么证物?”
“奴才不知详情,只知与先帝有关。”
太监完,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这是孟姑娘让奴才带给您的,是您看了就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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