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蝴蝶胎记完整地呈现在晨光中,红黑相间,展翅欲飞,与静慧师太描述的一模一样。
萧逸的手猛地一颤,老泪纵横。
“是,太好了,完全对上了!”
他颤抖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丝帛,心翼翼地展开。
丝帛上绘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旁边还有一行字:“吾女婉如,丙寅年七月初七生,左肩有蝶形胎记,此乃血脉之证。”
萧逸哽咽道:“这是你娘出生时,府中画师拓下的胎记图样,十六年了,老夫终于找到了亲孙女,真是上有眼!”
太后也红了眼眶,取过丝帛仔细比对,良久,郑重道:“确是林美饶女儿无疑了。国公,此事不能再瞒了,今日早朝,你便禀明皇上了此事吧。”
萧逸却面露忧色:“只怕皇后和太子不会善罢甘休,昨夜他们敢公然袭击国公府,今日若知扶摇身份,恐怕更会不让我们祖孙好过。”
太后闻言,眼中闪过狠厉:“哀家自有安排,皇上虽偏宠皇后,但涉及皇室血脉,他不敢含糊。更何况…”
她看向孟扶摇,温声道:“扶摇是靖王未过门的王妃,此事皇上早已下旨。
如今她又多了镇国公孙女这重身份,皇后想动她,也得掂量掂量。”
正着,殿外传来嬷嬷急促的声音:“太后,皇后娘娘带着孟家二姐来了,是来给县主请安的。”
殿内三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带着警惕。
”太后冷笑道:“来得可真快,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孟扶摇迅速整理好衣裳,刚在太后身侧站定,就见皇后携着孟曦悦款款而入。
孟曦悦今日打扮得格外素雅,一袭月白襦裙,发间只簪了朵玉兰,与平日娇艳的模样大相径庭。
她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见到孟扶摇,立刻露出温婉笑容。
“臣女给太后请安,给县主请安。”
孟曦悦盈盈下拜,姿态恭顺得令人侧目。
皇后笑道:“曦悦听扶摇昨夜受惊,特意起了个大早,亲手做了桂花糕,是扶摇最爱吃的。”
孟曦悦打开食盒,糕点的香甜气息顿时弥漫开来。她拈起一块,双手奉到孟扶摇面前,眼中满是关切:“姐姐快尝尝,还是热的呢。”
孟扶摇看着那糕点上细密的纹路,心中冷笑,孟曦悦何曾亲手做过糕点?在孟府十几年,这位养女十指不沾阳春水,连厨房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有劳妹妹费心。”孟扶摇接过糕点,却不吃,只放在一旁的几上,“只是我刚用过早饭,实在吃不下了。”
孟曦悦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很快掩饰过去,转而看向萧逸。
柔声道:“国公爷也在啊,听闻昨夜府上遇袭,您没受伤吧?曦悦担心得一夜没睡好呢。”
萧逸淡淡应道:“劳二姐挂心,老夫无恙。”
皇后在一旁观察着孟扶摇的神色,忽然道:“扶摇,本宫听你昨夜入宫前,与靖王殿下在国公府门前依依惜别?
年轻人感情好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分寸,毕竟还未成婚,传出去对名声不好。”
这话得委婉,实则暗指孟扶摇行为不端。
太后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孟扶摇却先笑了。
“娘娘得是,不过昨夜情况特殊,靖王殿下救驾心切,这才失了礼数。若真要起来,殿下是为了保护国公府才深夜带兵前来,这份忠勇,皇上知道了只怕还要嘉奖呢。”
她四两拨千斤,不仅化解了皇后的暗讽,还给萧凛的行为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皇后被噎得不出话,孟曦悦忙打圆场:“靖王殿下对姐姐真是情深义重,曦悦好生羡慕。只是…”
她欲言又止,看了看太后,又看看孟扶摇,才轻声道:
“曦悦昨日在城南茶楼,偶然见到靖王殿下与一位姑娘喝茶。
那姑娘看着眼生,不像京城人士。
许是曦悦看错了,姐姐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话得巧妙,既点出了事实,又给自己留了退路。
孟扶摇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惊讶:“哦?竟有此事?不知妹妹的是哪家茶楼,什么时候?
我也好去问问殿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孟曦悦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一时语塞:“这,大概是前日下午,在城南的茶楼。”
“前日下午?那妹妹确实是看错了。
前日下午,靖王殿下奉皇上之命,在兵部与诸位将军商议北疆防务。
整整三个时辰未离开兵部大堂。此事兵部尚书、侍郎皆可作证。”
她看向太后,又看看皇后,轻声道:
“妹妹或许是思念太子殿下,看花了眼。
毕竟太子殿下常去那里,妹妹去那里等待,也是人之常情。”
这话一出,孟曦悦脸色顿时煞白。
皇后也沉了脸,冷冷瞪了孟曦悦一眼,这蠢货,编谎话也不查清楚!
太后适时开口:“行了,这些事不必再提。皇后,你若无事,便回去吧,哀家还要与国公商议要事。”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皇后勉强维持着笑容,带着孟曦悦告退。
离开慈宁宫很远,皇后才狠狠甩开孟曦悦的手,怒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本宫让你来离间他们,不是让你来丢人现眼的!”
孟曦悦委屈道:“娘娘,臣女确实看到靖王与一女子…”
“闭嘴!”皇后呵斥,“孟扶摇得没错,前日下午靖王根本不在茶楼!你连这点消息都查不清,还想跟孟扶摇斗?”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算计:“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本宫。既然离间不成,那便换个法子。”
“娘娘的意思是…”
皇后看着慈宁宫的方向,冷笑道:“孟扶摇不是要认祖归宗吗?好啊,本宫就让她风风光光地认。
等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镇国公的孙女,等靖王与她情深似海时…”
她压低声音,在孟曦悦耳边了几句。
孟曦悦眼睛一亮:“还是娘娘高明!”
“去办吧。”皇后摆摆手,“记住,这次若再办砸了,你这太子侧妃的位置,也别想要了。”
“是,臣女定不辱命!”
与此同时,慈宁宫内,太后正对萧逸道:“今日早朝,你便当众提出认亲之事,哀家会让皇上当场下旨,赐扶摇郡主封号,入镇国公爵府宗谱。”
萧逸担忧道:“太子那边会不会干扰?”
太后笃定道:“他不敢明着反对,不过暗地里的手段不会少。
扶摇,这些日子你便住在慈宁宫,等风波稍平再回国公府。”
孟扶摇却摇头:“太后,扶摇不能一直躲在您羽翼下,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她看向萧逸,坚定道:“祖父,扶摇想光明正大地走进镇国公府,告诉所有人,我是林美饶女儿,是萧家的血脉。”
萧逸眼中含泪,重重点头:“好!不愧是我萧家的女儿!”
早朝时分,金銮殿上。
当萧逸手持胎记图谱和当年证物,当众出孟扶摇的身世时,满朝哗然。
皇上震惊之余,看向太后,太后微微点头,证实了此事。
太子萧煜站在百官之首,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孟扶摇,竟然是镇国公的亲孙女,这让他始料未及,如果早知道孟扶摇的身世背景这么强大,那他绝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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