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笑间，王浩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笑着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脸上的笑意却像被冻住了似的——来电显示上，“帕朗”两个字刺得人眼睛发紧。
王浩抬眼看向另外三人，声音压得低了些：“是帕朗的电话。”
正聊到清迈夜市的陈启山顿住了，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顿；王毅锋脸上的期待也收了回去，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阿鬼更是直接皱起眉，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扶手。办公室里的欢声笑语像被掐断的磁带，瞬间归于寂静。
“开免提吧。”陈启山的声音沉稳如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王浩点零头，按下接听键，同时打开了免提。听筒里先是传来一阵模糊的电流声，紧接着是王浩的声音：“喂，你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风声“呼呼”地灌进来，像是有人站在高处。过了约莫三秒，帕朗的声音才传过来，带着点沙哑的冷意：“嗯，回来一了。”
王浩没在意那嘈杂的风声，直截帘地问：“现在打电话来，什么意思？”
“呵呵。”帕朗低笑了两声，那笑声里带着股不出的嘲讽，“你不就是等着我打电话吗？怎么，现在又装傻充愣了？”
王浩懒得跟他绕弯子，开门见山：“想通了？”
“没什么想不想通的。”帕朗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风声似乎更紧了，“现在形式比人强，该认就得认。”
王浩刚要追问“那你打算怎么做”，话还没出口，就被帕朗打断了：“我可以给你们想要的东西，但你们能给我什么？”
这话得直白，像在做一场赤裸的交易。王浩看了眼陈启山，见他微微点头，才开口道：“这样，我没法给你任何承诺。要不，我让我们领导跟你谈？”
“不用。”帕朗的拒绝很干脆，“我就跟你谈。你把我的问题带给你们领导，半个时后，我再打过来。”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咔哒”一声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数着时间。
王浩放下手机，目光直接投向陈启山，眼神里带着询问。
陈启山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眉头微蹙，显然在快速盘算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语气平静地：“王浩，你把这个帕朗的情况跟我详细，包括你们之前的接触、他在整个事件里的角色，越具体越好。等会儿我和季部长商量一下。”
王浩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和帕朗打交道的种种细节——从最初直接找上门，到后来几次交锋中的周旋，再到帕朗在金三角势力网中的位置……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把关键信息一一拎了出来。
王毅锋和阿鬼在一旁补充，偶尔插言提醒几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比如帕朗对帕苏昆的态度，帕朗平时的做事方式。
窗外的阳光渐渐移过地图上的红圈，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随着这桩突如其来的交易，变得凝重起来。
半时的时间，长不长，短不短，却足够决定一场暗中较量的走向。
半个时过得飞快，墙上的挂钟刚指向约定时间，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季生春快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捏着个笔记本，镜片后的眼睛带着几分凝重，显然是刚听完陈启山的转述。
王浩看了眼陈启山，见他点头，便再次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拨通了帕朗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起，王浩迅速按下免提键。
“怎么样？跟你们领导过了？”帕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旧带着风声，只是比刚才更清晰了些。
“嗯，了。”王浩的声音平稳，“领导们很重视，暂时商量出了个大概方案。”
“看。”帕朗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像是在催促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王浩却皱起了眉，他侧耳听了听，那“呼呼”的风声比刚才更响了，刮得听筒都有些发颤：“你现在在哪？怎么风这么大？我听着费劲。”
“台上。”帕朗的回答很简洁，像是在“我在吃饭”一样随意。
“你怎么跑到台上去了？”王浩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些，“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嗤，帕朗的声音裹在风里，带着点自嘲：“昨回来就觉得不对劲，总有人在暗处盯着。”
他顿了顿，风声突然变急，像是转身换了个方向，“白了，他们已经不信任我了。”
王浩没心思琢磨他的语气，追问最关键的问题：“那你还能拿到情报？”
“当然。”帕朗的声音里突然多零笃定，“勐拉理事会这些年干的龌龊事，走私、贩毒、甚至军火交易……我都留着记录。”
他轻笑一声，带着点破釜沉舟的狠劲，“账本、交易名单、仓库地址，一样不少。”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陈启山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季生春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急响；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不能放过”的锐利。
季生春悄悄碰了碰王浩的胳膊，同时对着他飞快地眨了眨眼，又指了指电话——那意思再明白不过：稳住他，一定要拿到这份情报！
王浩领会了意思，压下心头的波澜，放缓了语气：“既然知道被监视了，那你现在……安全吗？”
“还算安全。”帕朗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风声似乎也了些，“只要没做出明面上的背叛，他们暂时还不会动我，最多就是监禁。可一旦这些东西落到你们手里……”
他没下去，但谁都明白那未出口的话里藏着什么。
电话里又是一阵沉默，只有风还在断断续续地吹着，像在为这场危险的交易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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