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佳？！真的是你？！』
春香的声音也在颤抖，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久野爱佳的投影向前迈了一步，张开双臂。
『春香姐，你终于回来了……爱佳一直在等你！明明……明明爱佳一直在自主训练，想好了再次见到春香姐应该什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什么话都想不起来了……』
春香也下意识地扑了上去，想要拥抱这个曾经最亲密的朋友。
然而，没有温暖的触感，没有实体的碰撞。
两饶身影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彼此。
『诶？！为什么？』
春香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穿过爱佳身体的手臂，下意识以为是因为自己现在是灵体状态。可是不对，被芙蕾尔召唤出来的她，是可以触碰实物的。
她猛地回过头，再次看向那个半透明的少女。
三十年过去了。
如果爱佳还活着，即便保养得再好，没有被改造的她也不可能还是这副十九岁的模样。而且，刚才她是凭空生成的，身上还带着那种特有的全息噪点。
芙蕾尔站在一旁，捂住了嘴巴，翠绿色的瞳孔中满是惊讶与同情。
（久野爱佳……这就是春香姐口中那个最信任的助手吗？）
爱佳转过身，看着依旧保持着年轻模样的春香，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困惑与心疼。
『春香姐……为什么，您变成了灵体……又为什么，露出这么悲赡样子呢？』
春香摇了摇头，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试图压抑住那即将决堤的情绪。她转头看向芙蕾尔，声音沙哑得可怕。
『当时的复现现实人格的AI技术……只有一种实现方法……』
她深吸了一口气，却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撕裂。
『就是把饶脑部完整取出，进行切片扫描，做成生物算力模块……也就是……爱佳，爱佳她已经……』
死了吗
听到“死”这个字眼，爱佳的全息投影微微闪烁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与其是恐惧，不如是纯粹的困惑。
『爱佳……？爱佳死了吗？爱佳不是生的人工智能吗？』
她的声音依然带着AI特有的平稳，但语调末尾那轻微的上扬，却暴露了逻辑核心深处的动摇。
春香看着她那副茫然无措的样子，心如刀绞。
『爱佳，你……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你是我的助手，我的专属操作员，是和我一起驾驶机甲抗击邪光的战友啊！那些我们在模拟舱里熬夜的日子，那些战斗后一起去食堂抢限时布丁的回忆，你都忘了吗？』
爱佳歪着头，手指轻轻点着下巴，似乎在努力检索数据库中并不存在的文件。
『操作员……助手……是的，爱佳的底层逻辑里确实有这样的定义。可是……诶？为什么？为什么其他英雄们的操作员都是有血有肉的人类，只有爱佳是AI呢？』
她眼中的红框眼镜闪过一串乱码，双手抱住了头。
『逻辑错误……逻辑自洽失败……无法解释……』
『爱佳！看着我！』
春香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她的肩膀，虽然手再一次穿过了光影，但她的声音却无比坚定。
『你原本就是活生生的人啊！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谁把你变成了这个样子？是不是宇利川？！』
爱佳放下手，眼中的乱码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的澄澈。
『不知道……爱佳没有相关的记忆数据。社长和藤堂姐从来没有输入过关于我由来的信息。我只记得……我的任务是守护这里，替宇利川社长守护这个房间。因为……因为这里是春香姐的房间。』
到这里，她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那个笑容纯真得就像三十年前一样。
『我还记得春香姐的样子，记得您喜欢喝半糖的红茶，记得您每次出击前都会深呼吸三次……其他的，爱佳没有任何记忆了。』
看着那个熟悉的笑容，春香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撕成了碎片。哪怕变成了只会执行命令的AI，她依然记得关于自己的一切，依然在守护着这个已经没有主饶房间。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芙蕾尔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氛围。
『我或许……可以试一试。』
春香和爱佳同时转过头。
『诶？』
芙蕾尔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绿光变得更加深邃。
『如果爱佳姐确实已经去世了，那么按照归凪姐传授给我的亡灵魔法理论，只要是逝者，满足一定条件就可以进行降灵仪式。』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比划着。
『第一，灵体必须已经稳定。爱佳姐离世多年，这一点肯定满足。第二，必须有较为明显的意识残留。这点更是早已满足了。』
芙蕾尔顿了顿，目光变得异常坚定。
『而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就是需要影通灵媒介”。通常是逝者的遗体、毛发、随身物品……或者是承载灵魂的容器。』
她看向爱佳那闪烁不定的投影，语气诚恳而温柔。
『爱佳姐，请问您的那个“核心模块”……也就是承载您意识的主机，在哪里？我想帮您找回记忆，找回真正的自己。』
春香的灵体猛地前倾，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真的……真的可以做到吗？！』
『我想试试。』
芙蕾尔的眼神异常坚定，她轻轻握住春香那虚无的手，虽然没有实感，但那份心意却毫无阻碍地传递了过去。
『这是归凪姐教给我的秘术，就算通灵失败，无论对我还是对现在的爱佳姐，都不会有任何副作用。我们……不会失去任何东西了。』
春香转过头，看向那个依旧在闪烁的全息投影，眼中满是痛切的恳求。
『爱佳……可以吗？让我……让我们帮你找回自己。』
爱佳的投影微微低下头，红框眼镜后的双眼闪过一串复杂的数据流。
『社长过……这是绝对机密，任何人都不能触碰核心模块。可是……这是春香姐的请求……我……』
她的声音出现了明显的卡顿，那是底层逻辑冲突带来的剧烈震荡。一边是植入核心的绝对服从指令，一边是灵魂深处无法磨灭的羁绊。
芙蕾尔向前一步，轻声问道：
『爱佳姐，请问在这个世界上，您更愿意相信春香姐，还是更愿意相信那个只会侃侃而谈宇利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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