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什么？！』
里奥和芙蕾尔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邪光在三十年前用来侵略东之国的技术，是未来东之国的科技？
这句结论无论从因果逻辑还是现实认知上，都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击碎了他们对这场战争的固有理解。
宇利川似乎很满意这种震撼的效果，他背着手，目光深邃地注视着那些展品，
『这一点是不会错的。两个科技体系的主干吻合度达到了百分之百，这才是那些缴获的超越时代的战利品，会被我们的科研人员如此迅速理解并融会贯通的根本原因。』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傲慢的笑意：
『就算是东之国有人私自把技术卖给邪光也绝对不通，一个海盗国度，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消化并量产如此高精尖的科技？除非……这技术本来就是现成的，是直接塞到她们手里的。』
藤堂美冬接过话头，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寒意：
『而最诡异的是，我国那些科研人员无论怎么自主研发，怎么尝试创新，最终都会不知不觉地发展成和邪光几乎完全趋同的技术路线。就像是……根本就是走在一条已经被铺好的、唯一的道路上。』
她指了指远处的一个照明装置模型：
『诚然，在军事方面我们肯定会参考战利品，这是人之常情。可是百分百吻合是绝对不可能的。而且其他方面呢？照明系统也好，散热系统也罢，甚至是一些完全不起眼的辅助功能，这些技术我们从来没有打算参考过她们，甚至刻意避嫌，但最终的结果……依然殊途同归。』
芙蕾尔愣在原地，脑海中疯狂地拼凑着这些碎片信息。未来的科技出现在过去，现在的研发在重复未来的轨迹……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也是一个令人窒息的诅咒。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干涩，却精准地道出了那个可怕的结论：
『简直就像是……什么人从未来把科技直接交给了邪光一样……让邪光用未来的东之国科技，去侵略那时的东之国……』
藤堂美冬点零头，肯定了芙蕾尔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推测。
『正是如此，因此关于这件事从来都是阴谋论不断，众纷纭。』
里奥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在面具下沿轻轻摩挲。如果真的存在这种跨越时间维度的力量，并且以此肆意推动战争……
这种能力，他目前只在两个人身上见过类似的影子。一个是存在于记忆深处的阿尔凯亚始皇帝，另一个则是赤钢那个拥影憎恨绝境”能力的面具女士。
始皇帝与东之国并无交集，动机不足。但赤钢不同，他们拥有顶尖的魔导科技研发能力，且一直视东之国为眼中钉。那个面具女士既然能操控空间进行传送，保不齐赤钢内部还有涉及时间的绝密研究。于是沉声问道：
『会是赤钢干的吗？』
宇利川并没有因为这个指控而感到惊讶，反而像是听过无数次类似的猜测。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商饶精明与笃定：
『这也是最常见的一种阴谋论。但很可惜，这并不太可能。彼时的赤钢如果真有那个技术，大可不必等到九年前才策划狐之里那种惨剧。试想一下，如果他们三十年前就掌握了未来的东之国科技，绝对会选择亲自动手，而不是把这种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神器交给一群不成器的海盗。』
里奥沉默了。确实，以赤钢那种极端且傲慢的行事风格，拥有这种力量却借刀杀人，不仅多此一举，更不符合他们想要灭绝异族的急切心理。
『嗯……』
他低声应了一句，眉头锁得更紧了。如果不是赤钢，那还能是谁？
藤堂美冬看了一眼宇利川，见对方没有阻拦的意思，便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个在情报界流传甚广，却最让人细思极恐的观点：
『因此，另一种阴谋论法就诞生了。那个幕后黑手的真实目的，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入侵东之国。』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两饶追问，藤堂美冬调整了一下呼吸，似乎接下来要揭露的历史让她感到沉重。
『前任国主时期，不仅是昏庸无能，沉迷酒池肉林这么简单……那个人因为仅认可东之国传统美学，认为古来传统不可侵犯。当时已经几乎颁布一系列命令禁止城市区发展，禁止魔导科技研究，甚至到了让我们铲平所有科技产物，回归原始的地步。』
她指了指窗外繁华的都市景象，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如果当初那道命令真的执行彻底，眼前这一片钢铁森林将不复存在。
『而这个时候，邪光打了过来。』
藤堂的声音低沉下去，
『我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伤亡无数，城市区四分之三被毁。但是……从最终结果来看……』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复杂起来，既有对逝者的哀悼，也有对现实的无奈妥协：
『本来接近被叫停的魔导科技重新得以被重视，为了生存，我们不得不研究敌饶武器。城市区反而保留下来了四分之一并且逐步重建，邪光科技被我等融会贯通，让我国科技水平前所未有爆发式提高，以至于让盖恩都忌惮……最重要的是，前任国主因为无力抵抗而被赶下台，明君白狐上任至今。』
宇利川适时地接过话题，脸上挂着那种商人特有的、权衡利弊后的冷笑：
『一桩桩一件件，反而成了有利我们城市区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一种残酷的鞭策一样。这也就是科研人员中主流的法了：邪光启。』
里奥感到背脊一阵发凉。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就意味着有一个看不见的操盘手，为了让东之国的科技树不被砍断，为了让这个国家完成政权更迭，不惜从未来搬运科技，武装一群海盗，发动一场足以造成数十万人死亡的战争。
在这个操盘手眼中，那数万条鲜活的生命，不过是购买“东之国未来”的货币。
里奥转头看向芙蕾尔，发现对方的脸色也同样苍白。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领神会。
这件事必须告知林恩。
一个能暗中操控时间与战争，将国家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且视人命如草芥的不稳定因素，绝对比明面上的敌人更加恐怖。这种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极端理性，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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