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第三声钟响后的细微旋律再次浮现。那不是纯粹的音符,而是带着某种语言节奏的哼鸣,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的话音。她屏住呼吸,指尖悬在重放按钮上,准备再听一遍。
就在音频即将循环的瞬间,头顶穹顶发出一声闷震。
碎石簌簌落下,砸在祭坛边缘弹开。铜钟毫无征兆地晃动起来,这一次没有前奏,直接撞出第一声——尖锐、扭曲,像是金属被强行掰弯时的哀剑
“不对!”林清歌猛地抬手捂住耳朵,右耳的音符耳钉骤然发烫,贴着皮肤灼痛。她本能地后退半步,脚跟磕到一块翘起的地砖。
周砚秋已经冲到她身前,背脊抵住祭坛边缘,目光锁死上方那口自鸣的钟。他的右手滑向靴中匕首,指节绷紧:“别动。”
第二声钟响接踵而至,频率忽高忽低,断续得如同信号中断的广播。空气随之震颤,不是先前那种均匀波动,而是剧烈抽搐,仿佛整座建筑正在被人从内部撕扯。彩色玻璃残片在地面跳跃,裂缝中的苔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萎缩。
林清歌咬牙撑住眩晕福她能感觉到,这不再是共鸣——是干扰。有人在切断连接,粗暴地覆盖原本的声波轨迹。
“诗音。”她低声,声音几乎被杂音吞没。
周砚秋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话。他抬起左手,用指关节轻敲自己太阳穴两下——这是他们之前约定的暗号:确认目标,保持清醒。
林清歌点头,深吸一口气,张嘴哼出刚才那段变奏旋律。她的声音很稳,尽管喉间已泛起针扎般的刺痛。音阶刚推进到第十三节,耳钉突然剧烈震动一次,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钟声戛然而止。
三秒静默。
随即,第三声响起——但这次并非来自铜钟本身,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混杂着无数碎片化的人声低语,拼凑成一个模糊的女声轮廓。那调子竟与《星海幻想曲》尾段有几分相似,却又处处错位,像坏掉的留声机在回放旧唱片。
林清歌的歌声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她感到胸口一滞,仿佛有根无形的线勒住了气管。
“别停。”周砚秋一把按住她肩膀,力道大得让她晃了一下,“继续唱。”
她没回头,只是闭上眼,把原曲主音阶拉长,放缓节奏,重新构建旋律框架。这一次她不再追求还原,而是用创作本能去延展、修补,在断裂处填入过渡音程。歌声虽弱,却始终未断。
干扰声浪开始周期性增强。每七秒一轮,像定时炸弹倒计时。第一轮过去,穹顶裂纹蔓延;第二轮结束,地砖出现细弹跳;到邻三轮,背包内袋里的乐谱边缘微微卷曲,纸面泛出焦痕。
林清歌借着每次干扰间隙默数间隔。她在脑内画波形图:峰值前总有0.3秒的前置静默,像是系统在蓄力。这不是随机噪声,是人为编排的压制程序。
她睁开眼,左手迅速在掌心敲出三长两短的拍子,低声对周砚秋:“它……有节奏。不是乱来的。”
周砚秋瞳孔微缩,视线扫过四周墙壁。他蹲低身体,进入更利于突进的姿势,右手始终按在匕首柄上。
第四轮干扰来袭时,林清歌提前半拍切入新一段副歌。她故意将最后一个音拖长,观察对方反应。果然,干扰延迟了0.2秒才启动,前置静默依旧存在。
“这个频率,”她喘了口气,继续在掌心敲击,“像是在回应我们。”
周砚秋盯着她手指的动作,忽然开口:“照着它的节拍走一遍。”
“什么?”
“你不是发现规律了吗?”他声音压得很低,“那就顺着它的呼吸点进音,看它会不会露更多破绽。”
林清歌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她在脑海中重组旋律,将主调嵌入三长两短的节奏框架里,重新开嗓。
这一次,歌声与干扰形成短暂同步。铜钟微微摇晃,却没有发出声音。墙面震颤减缓,焦化的乐谱停止冒烟。
但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第五轮干扰猛然升级,前置静默消失,取而代之是一连串高频脉冲,如同指甲刮过黑板。林清歌喉头一甜,差点呛出声。她强行咽下不适,靠意志维持气息平稳。
周砚秋迅速挡在她前方,后背完全护住她整个人。他抬头盯着穹顶裂缝,声音冷得像铁:“它急了。”
林清歌点点头,右手摸了摸耳钉降温。她发现,在干扰最猛烈的时候,自己的歌声反而成了锚点——只要不中断,空间就不会彻底崩解。
她开始尝试微调节奏。每一次改变音程间隔,都仔细观察干扰的响应延迟。渐渐地,一张隐形的对抗图谱在她脑中成型:对方每次攻击都有固定准备时间,且无法即时调整策略。
“它是模仿者。”她忽然,“不是源头。”
周砚秋没问为什么,只问:“你能利用吗?”
“还不校”她摇头,“但现在我知道怎么避开它的锋芒了。”
她再次启唇,这次选择了一个极简版本的旋律,只有五个音,循环往复。干扰如约而至,但她提前半拍偏移节奏,让冲击落在空档期。耳钉震动减轻,喉咙的刺痛也有所缓解。
第六轮过后,干扰出现了短暂卡顿。那一瞬间,铜钟恢复了正常摆动轨迹,发出一声清澈悠远的鸣响。
林清歌立刻捕捉这个空隙,将之前记录的语言韵律融入哼唱郑她不确定这是否正确,但直觉告诉她,这才是真正的“对话”。
周砚秋察觉到变化。他缓缓松开握匕首的手,但仍保持警戒姿态。他的目光落在林清歌手掌上——她正无意识重复敲击那个三长两短的节奏,像在测试某种密码的反馈。
第七轮干扰没有再来。
教堂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风穿过破窗,发出低沉呜咽。碎石不再掉落,地砖停止震颤,连枯萎的苔藓都停止了进一步干瘪。
林清歌停下歌声,呼吸有些不稳。她低头看向背包,确认乐谱没有继续燃烧。右耳耳钉仍带着余温,但已不再主动脉冲。
“它退了。”她。
周砚秋没放松警惕。他站起身,扫视一圈穹顶与侧廊,脚步缓慢移动,检查是否有其他异常。他的靴底踩过一块松动的地砖,发出轻微异响。
林清歌坐在祭坛边缘,用手电光照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刚才敲击节奏的红印。她用指尖沿着痕迹描了一遍,又试着重现三长两短的拍子。
这一次,她注意到一件事:当节奏完整打出时,耳钉会轻微震动一次,像是某种确认信号。
她抬头看向周砚秋:“这不是阻止我们。”
“是什么?”
“是训练。”她,“它在逼我学会用特定方式发声。”
周砚秋走回来,站在她面前:“所以接下来呢?”
“我们得记住这个节奏。”她收起手电,把录音笔回塞进背包侧袋,“回去以后,让江离分析这段音频和干扰模式的关系。”
“前提是能带出去。”他,“刚才那几轮攻击,已经暴露了我们的位置。接下来不会这么安静了。”
林清歌点头。她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尘。深棕色卫衣袖口磨出了毛边,是爬管道时蹭的。她拉了拉领口,确保U盘还在内袋里。
周砚秋最后环视一圈教堂大厅。祭坛前的地砖依旧沉默,铜钟静止不动。但他知道,这里不会再安全了。
“走吧。”他。
林清歌背好包,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玫瑰窗的铁框。灰白空中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风吹进来,带着腐叶和湿土的气息。
她迈出一步,踏在碎石地上。
周砚秋跟在她身后半步距离,右手始终搭在匕首柄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杂草丛生的后院,走向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铁梯仍在原处,连接着地下管道入口。林清歌抓住扶手,准备攀爬。
就在这时,她的耳钉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来自钟声,也不是干扰。
是那个三长两短的节奏,自行跳动了一次。
她停下动作,回头看向教堂方向。
周砚秋也察觉到了异样。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破败的尖拱窗后,飘起一丝极淡的雾气,像是从建筑深处渗出来的呼吸。
林清歌抬起手,在空中轻轻敲击那个节奏。
一秒后,耳钉再次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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