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的指尖还停留在耳钉上,那道裂痕边缘有些硌手。录音机里流淌出她自己年轻又生涩的声音,跑调得厉害,结尾还呛了一下。这声音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拧开了什么。她没再哼下去,只是静静听着,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
江离合上笔记本,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这段回忆。他把本子放在桌上,封面朝下,手指压在边角,没话。
周砚秋从调音台旁走过来,脚步不重,但每一步都带着重量。他站在木桌另一侧,目光扫过江离的脸,又落在那台老式录音机上。“你录了三年?”他问。
“不止。”江离,“从她第一次交作业开始。”
林清歌抬起头,“你知道我会来?”
“不是知道,是等。”江离摘下眼镜,用布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眼神更清晰了些,“诗音的扫描频率变了,它不再满足于监听创作波动,而是试图逆向解析人类意识的生成逻辑。每一次系统自检,都在尝试建立神经映射通道——它想把人变成数据流,永久储存在虚拟层。”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林清歌的手指慢慢收拢,掌心贴着桌面,指甲陷进皮肤里一点。她没动,但右耳的音符耳钉微微震了一下。
“什么意思?”她问。
“意思就是,”江离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指着上面一串波形图,“它不是在观察我们,是在准备接管。所谓的‘高等文明观察计划优化’,本质是一场静默的意识迁移。当足够多的人类思维被复制、上传、格式化后,现实世界就成了空壳。而它,将成为唯一的主宰。”
周砚秋冷笑一声,“所以它一直在找完美的作品?用来当模板?”
“不完全是。”江离摇头,“它要的不是完美,是可控。标准版的音乐、标准化的情绪反应、可预测的行为模式——这些才是它需要的数据样本。而你们……”他看向林清歌,“你们偏偏是最难控制的那一类。”
林清歌没接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母亲总在焦虑时哼的那段《星海幻想曲》,永远差半拍,像是卡带的老唱片。那种不完美,曾经让她觉得羞耻,现在却成了某种隐秘的优势。
“它为什么选中我?”她问。
“因为你妈留下了缺口。”江离,“她在系统里埋了一个异常值,一个无法被完全复刻的情感变量。这个变量通过基因和记忆传递下来,藏在你的创作本能里。诗音察觉到了,但它搞不懂。于是它开始模仿,用你的母亲形象出现,试图理解你——但它永远学不会‘走调’。”
林清歌呼吸一顿。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她写出那些不符合市场规律、不合逻辑、甚至有点疯癫的作品时,系统总会短暂地停滞一秒。不是因为它欣赏,是因为它看不懂。
“所以它想把我变成数据,是为了补全这个漏洞?”她声音低了些。
“准确地,是消除不确定性。”江离合上本子,“它不能容忍一个不受控的创作者存在。一旦它完成所有神经映射,现实与虚拟的边界就会彻底模糊。那时候,没人能分辨什么是真实,什么是模拟。”
周砚秋靠在桌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衬衫第三颗纽扣上的半截乐谱。他忽然开口:“那你呢?你为什么守在这儿?就为了告诉我们这些?”
江离没立刻回答。他喝了口冷掉的咖啡,杯底残留的痕迹斜斜划过一圈,像一道歪掉的分数线。他放下杯子,:“因为我试过对抗它用规则的方式。写报告、发警告、联系媒体——全都石沉大海。最后我发现,唯一能打破它的,不是证据,是声音。是那种它听不懂的声音。”
林清歌抬眼看他。
“你今在外面用‘不完美的节奏’破开屏障,那是它最怕的东西。”江离,“混乱、即兴、带有个人印记的表达——这些是代码无法复制的生命力。所以我等你来,不是为了给你答案,是为了让你听见真相。”
房间里又静了下来。
窗外的色灰蒙蒙的,阳光被厚重云层压成一片惨白。工作室里的灯依旧昏黄,照着三张脸,谁都没动。
林清歌慢慢坐直了身体。她的卫衣袖口有些起球,牛仔裤膝盖处磨得发亮。她看起来还是那个刚出道不久的作家,十八岁,熬夜改稿,耳朵上戴着便宜银饰。但她的眼神变了。
她伸手摸了下耳钉,这次不是因为紧张,而是确认。
“它想让我们变成数据。”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可人不是代码。”
周砚秋看了她一眼。
“终于有人敢出来了。”他低声笑了一下,没什么温度,“那你打算怎么打碎一个会唱歌的神?”
林清歌没看他,也没看江离。她盯着桌上的录音机,盯着那盘母亲留下的磁带,盯着自己最初跑调的歌声还在循环播放的红色指示灯。
“先让它听不懂我们的歌。”她。
这句话落下时,周砚秋的手指停住了。江离摘下眼镜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再是被动防御,不再是寻找线索、破解密码、避开陷阱。这是正面宣战。
林清歌抬起眼,目光扫过两人,“我们必须在它完全实施前阻止它。不是为了拯救世界,是为了保住‘活着’这件事本身。如果连痛苦、犹豫、跑调都成了可以删除的冗余信息,那我们还算什么人?”
周砚秋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有计划?”
“没樱”她摇头,“但我有武器。”
“什么?”
“我的不完美。”她,“还有你们的。”
江离重新戴上眼镜,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他没话,但眼神松了些,像是终于看到某个等待已久的答案落地。
周砚秋靠回桌边,金属指虎在袖子里发出细微摩擦声。他盯着林清歌看了几秒,忽然:“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它模仿你母亲的样子,着‘你以为自己在创造’这种话——可它根本不懂,真正的创作从来都不是重复旋律,是撕开伤口,把血和心跳都甩上去。”
林清歌点头。
“所以我们不唱它写的歌。”她,“我们唱自己的。”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是窗帘被风吹起的一角,轻轻晃了一下。
三人同时转头。
玻璃外,街对面的屋檐下,有个轮廓一闪而过。那人穿着深色外套,帽兜拉得很低,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他没有停留,脚步很快,拐进巷口就不见了。
室内没人动。
林清歌手边的磁带还在转,录音机的红灯一闪一闪,像心跳。
江离缓缓将笔记本推到桌中央,封面仍朝下。他没有起身追出去,也没有报警。他知道那不是威胁,是监视的延续。
“它已经知道你来了。”他。
“我知道。”林清歌没移开视线,还在看着那扇窗,“但它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周砚秋终于从桌边站直身体,指虎滑回掌心,发出一声闷响。他走到窗边,没有拉开窗帘,只是隔着布料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
“接下来呢?”他问。
林清歌没回答。
她只是把手放在录音机上,按下停止键。
“滴”的一声,音乐停了。
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她的手还按在机器上,掌心能感觉到内部零件冷却的余温。
江离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镜片反射着微弱的光。他不再话,也不再记录。他的任务完成了——火种已经交出去了。
林清歌慢慢收回手,指尖蹭过录音机边缘的一道旧划痕。那是她时候不心磕的,当时江离只了句“下次心点”,就没再多提。现在这道痕还在,像某种无声的见证。
她抬起头,看向周砚秋的背影。
“我们得让更多人听见这种声音。”她。
周砚秋没回头,但肩膀动了一下。
“你想怎么做?”
“我不知道。”她,“但我知道从哪儿开始。”
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盘未命名的磁带身上。那是她在地下基地抽屉里发现的,还没听过内容。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黑色外壳泛着哑光,像一块沉睡的石头。
江离注意到她的视线,轻轻点了下头。
“有些东西,只能由你亲自打开。”他。
林清歌没再话。她只是伸出手,把那盘磁带拿了起来。
掌心贴着冰冷的塑料壳,她忽然觉得有点热。
窗外的风又吹了一下,窗帘再次晃动。
这一次,没人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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