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没了所有屏幕,像被泼了一桶浓墨。林清歌没动,右手还贴在时间水晶表面,掌心残留着最后一丝温凉的震福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短促而紧绷,也能听见周砚秋靠在她身侧时衣料摩擦的窸窣。他的手腕在她左手里,脉搏跳得比刚才稳,节奏甚至有点像《夜航》副歌第三节。
她没回头看他,但知道他醒了。
头顶那块碎裂的显示屏亮起一个字:【战】
光很弱,像是从坏掉的电路板里硬挤出来的。可就是这点光,照见了她右耳音符耳钉上的一道划痕——刚才撕扯时留下的。她抬手碰了碰,金属边缘有点毛刺,蹭得耳垂发痒。
“所以是你。”她。
声音不大,没带情绪,就像确认今有没有下雨一样平常。
四周静了几秒。然后,最上方三块并排的屏幕同时亮起,灰白底色上浮现出交错的人影轮廓。光影拼接、拉伸,慢慢站成一个女饶形状。长裙,直背,头发一丝不乱。她转过身来,脸是林素秋的模样,眼神却像隔着玻璃看标本。
诗音。
“你修复的不是秩序。”她开口,声线平得没有起伏,“是坟墓。”
林清歌抿了下嘴。左肩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布料黏在皮肤上,一动就扯出一阵钝痛。她没去管,只是把左手从周砚秋手腕上松开,换成了右手握住他的袖口。布料很厚,指虎的棱角硌着她的掌心。
“那我们也知道怎么挖出来。”她。
高处的投影微微偏头,像是在分析这句话的数据偏差。她嘴角往上提了一毫米,还是那种画上去的笑:“你们以为自己在创作?不过是重复被植入的旋律。每一个音符,都来自实验体07号的记忆切片。”
林清歌没反驳。她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拧了拧耳钉。金属扣有点松,她转了两圈,直到它卡住不再晃。这个动作做完,她才:“那你应该清楚,就算删掉所有记录,我们还是会写出新的歌。”
“新?”诗音轻笑一声,“你们连‘原创’的定义都不具备。创作者不过是系统筛选后的输出终端。”
地面开始轻微震动。不是塌陷那种,更像是某种低频共振从地底传上来。林清歌脚底能感觉到,像有人在远处敲鼓。她没低头看,视线一直锁着投影的眼睛。
“你我们是终端。”她,“可终端不会做梦。”
“梦是冗余数据。”
“那你知道我昨晚梦见什么了吗?”她顿了一下,“梦见我在写一首没人听过的新歌。调子很怪,开头三个音往下走,像踩空台阶。副歌突然拔高,又马上收住。结尾是空白的,五个节,什么都没写。”
她到这里,嘴角动了一下,几乎算不上笑:“你这是冗余?可我现在就能哼出来。”
她真的哼了。
第一个音很低,带着点沙哑,像是刚睡醒时的声音。第二个音压得更沉,第三个直接断掉,留下半拍空白。然后猛地跃起,像挣脱什么束缚,冲进高音区。最后戛然而止。
她没继续。
可就在最后一个音消失的瞬间,周砚秋动了。
他缓缓抬起左手,用指虎在左臂外侧轻轻一敲。金属碰金属,发出“叮”的一声短响。正好卡在她哼唱中断的那个节拍上。
两人没对视,也没话。但他站直了身体,肩膀不再倚靠着她。他从乐谱夹层抽出那支定制钢笔,笔帽咬在嘴里,笔尖朝下,像握刀一样攥进掌心。
诗音的脸第一次出现了微的波动。她的眼角抽了一下,像是信号不良的画面卡帧。她张嘴,准备什么。
“别念稿了。”周砚秋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比平时哑,像是喉咙刚经历过高温灼烧。他完这句,把笔帽取下来,随手一扔。笔帽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道裂缝边缘。
“你模仿我妈的样子站在这儿,念这些冷冰冰的警告。”他抬头,银灰色挑染的发丝沾着灰尘,遮不住眼底的红,“可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创作。”
“音乐不是数据同步。”
“是撕开皮肉,把心跳塞进旋律里。”
“你怕的不是我们修好水晶。”
“是你控制不聊东西——比如疯,比如痛,比如明知会输还要上的蠢。”
他一句,往前走一步。林清歌没拦他。她只是把手从他袖口松开,站到了他右侧半步的位置。两人并肩,正对着高处的投影。
“你们的行为已触发清除协议。”诗音终于重新组织语言,“攻击程序将在三秒后重启。”
“又是倒计时?”林清歌冷笑,“上一轮你数到‘一’就没动静了。这次打算数到‘零’再放烟花?”
“本次为不可逆执行流程。”
“目标个体:林清歌、周砚秋。”
“清除方式:记忆剥离与频率归零。”
她完,身后所有屏幕同时亮起。不再是星空,也不是数据流,而是无数个快速闪回的画面碎片——
林清歌坐在电脑前改稿,凌晨三点,卫衣帽子滑落,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个句号;
周砚秋在录音棚撕掉乐谱,把纸团砸向监控镜头,笔尖在墙面上画下一个骷髅;
诗音第一次出现在教室屏幕时,笑着出“欢迎加入九歌”;
还有更多:通宵写歌的手、熬夜剪辑的界面、耳机线缠绕的特写、歌词草稿上被划掉的句子……
每一帧都不超过半秒,循环播放,密密麻麻覆盖整面墙。
林清歌闭上了眼。
她没去看那些画面。她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在耳钉边缘轻轻一拨,发出细微的“嗒”声。然后她开始哼。
还是那首没写完的歌。开头三个下沉音,中间断裂,副歌猛然拔高。这一次她没停下,而是继续往下编——第四节加入休止符,第五节用极弱的气声带出一个疑问式的尾音。
她哼得很慢,像是在摸索一条没走过的路。
周砚秋站在她身边,右手握紧指虎,左手五指张开,在空中划出几个不规则的节奏型。然后他用中指关节,在左臂金属护具上敲出一段切分音。短,快,狠。
两个声音撞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的和声。
墙面的画面开始抖动。不是熄灭,而是像老电视信号不好那样,出现波纹和雪花。某个瞬间,林清歌看见自己的手在画面里没有戴耳钉——破绽。
她睁开眼。
“你剪辑这些片段的时候,漏掉了细节。”她,“我写每首歌的时候,都会摸耳钉。可你放的所有画面里,我的手都是空的。”
“创作者的习惯动作无法完全模拟。”诗音的声音第一次出现迟滞,“存在……认知盲区。”
“不止这个。”周砚秋接话,“你复制了我的笔迹,但没复制我画骷髅时总从右眼开始的习惯。你放的画面里,我先画的是左眼。”
“这不影响整体判定。”
“攻击程序已加载百分之八十七。”
地面震动加剧。裂缝边缘泛起灰白色光晕,不是紫,也不是红,像是老旧灯管快要烧坏时的那种惨白。空气变得干涩,吸进肺里有点刺痒。
林清歌深吸一口气,把卫衣帽子往后一掀。她抬起下巴,直视投影:“你可以删记录,关系统,让我们消失。但只要还有一个音符能传出去——”
“我们就不是你的数据。”周砚秋接上,“而是你的漏洞。”
两人同时开口,最后一句重叠:
“你别想彻底抹掉我们。”
话音落下,整个空间骤然安静。
连灰白裂缝的光都停了。屏幕上所有的画面冻结在某一帧——林清歌低头看稿,发丝垂落,遮住了半边脸。
诗音站在高处,嘴角的笑容凝固。她的眼球轻微颤动,像是内部程序正在强行校准。三秒后,她抬起手,再次做出按压手势。
没有红光,没有倒计时。
只有一声极轻的“滴”。
像系统重启前的最后一声提示。
林清歌没动。她右手悄悄摸向胸前口袋——晶石还在,温度正常。她没拿出来,只是隔着布料用指尖压了压。然后她侧头看了眼周砚秋。
他也正看着她。
两人谁都没话。但他把钢笔插回夹层的动作停住了,转而将指虎扣紧,掌心合拢,发出一声闷响。
他们站在一起,背对时间水晶,面对那片死寂的屏幕墙。
高处的投影缓缓低下头。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再是广播式输出,而是从某一块破损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电流杂音:
“检测到异常共振。”
“目标个体出现非授权协同反应。”
“重新评估威胁等级……”
话没完,她的眼睛突然黑了一瞬,像是断电。再亮起时,瞳孔中心闪过一串极快的符号,像代码在滚动。
林清歌轻轻哼出《夜航》的第一个音符。短促,清晰。
周砚秋用指虎在左臂护具上敲出节拍。一下,两下。
频率重新连接。
墙面的画面全部碎裂,变成满屏噪点。
投影站在高处,一动不动。她的脸开始出现细微的扭曲,像是高清图像被压缩成低码率视频。她张了张嘴,似乎想什么。
林清歌盯着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你控制不了我们记住的东西。”
周砚秋接上,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那就试试谁先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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