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东的日头刚过正午，李绾村西头的土坡上，任侠的军靴踩碎了半片晒干的麦秸。他蹲在临时挖好的掩体里，指尖按着地图上“32师团”的红色箭头，那箭头从虞城出发，正沿着官道往李绾村的方向蠕动——一万三千饶兵力，像一条毒蛇，朝着预设的“口袋”缓缓爬来。
“通信团张立生！”任侠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刚跑过来的通信团团长立刻俯身，电台的线在背后晃得厉害。“给北线发报，张克昌、芦淑芳同志，务必拖住114师团。”他指尖在地图北侧的羊山集画了个圈，“不用硬拼，用游击战术缠着他们，等咱们这边吃掉32师团，立即带南线部队迂回过去，把114师团也装进包围圈。”
张立生赶紧掏出笔记本记，政委何敏在一旁补充：“二营、三营已经架通了旅部到南线各团的电话线，北线电台加密频道调试好了，副团长吴继祖盯着发报员，保证命令一字不差传过去。”任侠点点头，目光转向工兵团长赵刚：“石桥的炸药，等日军后卫部队全部过桥再炸。”他指着地图上的石桥，“先头部队过了桥，主力才会放心跟进；后卫一过桥，炸了它，32师团就成了断尾的蛇，想退都退不回去。”
赵刚攥着炸药引信的图纸，指节泛白：“明白！二营营长带着人在桥北岸的土坎后盯着，等日军后卫的马队过完最后一匹，立刻拉响炸药。三营还在桥两侧埋了反坦控雷，就算有装甲车想绕河，也得被炸成废铁。”
“机枪团郑大勇！”任侠的声音又响起来，机枪团团长郑大勇立刻往前凑了凑。“你的二营跟赵刚的二营、三营配合，桥一炸，立即把重机枪架在北岸土坎上。”他比划着射击角度，“日军要是想抢着修桥，就用火力压得他们连头都抬不起来，别给他们半点喘息的机会。”郑大勇扯开嗓子应道：“放心！政委杨学武带着弹药手在后面补物资，副团长黄志强盯着机枪阵地，保证火网织得密不透风。”
这时，警卫团团长赵义跑了过来，枪套上的皮带还在晃。“一营、二营已经到虞城外围了，副团长钱向东带二营断后，我跟政委郭明亮领一营在前头诱担”他抹了把汗，“弹药只带了三成，按计划打两轮就撤，保证把32师团的注意力全引到石桥这边来。”任侠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急着退，也别硬扛，让日军觉得咱们是‘打不过才跑’，这样他们才会追得紧。”
“炮兵团王强！”任侠转向炮兵团长，王强手里正攥着炮位校准表。“把南线所有的步兵炮、山炮、榴弹炮全拉到村西土坡，迫击炮、掷弹筒配到各营阵地。”他指着村西的洼地，“你的二营跟警卫团三营守在那儿，封堵日军西进的路。炮口提前校准，等日军全进了口袋，先轰十分钟，把他们的阵型炸乱。”王强赶紧点头：“副团长冯志强带着二营在洼地布防，政委韩玉成盯着弹药库，十分钟的炮火覆盖，保证一颗炮弹都不浪费。”
“特战队林虎呢？”任侠忽然问，旁边的参谋立刻回答：“林虎带着特战队主力在北线协助张副旅长，一连二排已经到李绾村了，正在找制高点。”任侠松了口气：“让二排的人赶紧占领村东老砖窑、村西土塔、村南坟地。”他强调，“狙杀日军的指挥官、传令兵、机枪手、炮兵，这些人是日军的‘眼睛’和‘牙齿’，必须先敲掉。”话音刚落，特战队教导员吴磊的电报就传了过来——陈峰带着二排已经到位，狙击枪全部校准完毕，就等日军进圈。
“卫生团夏清萍！”任侠的目光落在卫生团团长身上，夏清萍立刻递上物资清单。“二营、三营已经在李绾村南北各一千米的地方设了战地医院。”她指着清单上的“担架”一项，“老乡捐了不少门板，临时担架够了，副团长苏梅在清点医疗用品，政委赵晓燕盯着医护人员，保证伤员能及时送医。”任侠点点头：“让担架队的同志注意安全，别靠前线太近，流弹不长眼。”
“后勤团廉立新！”后勤团团长廉立新赶紧跑过来，手里还拿着账本。“村南村北的供应站都设好了，弹药、干粮、医疗用品备了七成，还留了三成备份。”他补充道，“副团长佟大为带着运输队跟在冲锋部队后面，政委林晓东盯着供应站，保证前线要什么，咱们就能送什么。”任侠满意地点点头：“北线那边可能也需要物资，你跟张立生通个气，要是北线要补，优先给他们调。”
最后，任侠看向主攻部队的几位团长：“一团张守义、二团赵青山、装甲团孔令才！”三个团长立刻站直了身子。“你们是主攻，等炮火炸够十分钟，立即冲锋。”他指着地图上的口袋中心，“张守义，你的一团从东边冲，副团长周建军、政委王树根各领一营当先锋；赵青山，你的二团从南边冲，副团长吴大勇、政委刘春生盯着侧翼；孔令才，你的装甲车从西边绕过去，把日军往中间逼，务必一举歼灭。”
张守义攥紧了拳头：“一营的刺刀都磨亮了，就等冲锋号响。”赵青山也跟着：“二营已经在麦田里藏好了，等日军乱了阵脚，咱们就从麦垛后面抄他们的后路。”孔令才拍了拍身边装甲车的钢板：“副团长梁少军检查完车辆了，政委曹建国盯着油料，装甲车保证能冲在最前面，重机枪够日军喝一壶的。”
“骑兵团姜明文、侦察营陈士清！”任侠转向总预备队的负责人，“姜明文带二营、三营守在村北的高粱地，陈士清领二连、三连盯着村南的坟地。”他语气沉了沉，“一旦有日军溃散，立即清剿；旅部的安全也交给你们，同时盯着徐州方向的日伪军，他们敢来增援，先拦下来再。”姜明文勒了勒马缰绳：“放心！副团长董振邦已经带骑兵去熟悉地形了，政委孙红旗跟着押后，绝不让一个漏网之鱼跑掉。”陈士清也补充：“副营长赵山河、教导员周明杰已经带侦察兵去前沿了，徐州方向一有动静，咱们第一时间汇报。”
所有命令部署完毕，各团负责人立刻转身离开，土坡上只剩下任侠和参谋长谷士聪。谷士聪递过来一壶水：“各团都动起来了，赵义的警卫团已经在虞城跟日军接火了。”任侠接过水壶，没喝，只是望着石桥的方向：“等32师团全进了口袋，咱们这顿‘大餐’才算开席。”
风里的枪声越来越近，先是虞城方向传来零星的步枪声，接着是重机枪的“突突”声，随后越来越近——赵义的警卫团开始边打边退，日军的喊叫声、马蹄声，顺着官道往石桥这边涌。
“日军先头部队过石桥了！”侦察兵跑过来报告，声音里带着紧张。任侠盯着手表，秒针一圈圈转着。又过了二十分钟，侦察兵再次来报：“日军主力过了一半，后卫的马队已经到桥边了！”
“再等等。”任侠的声音很稳，手指却在地图上攥出了褶皱。又过了五分钟，工兵团的通讯员跌跌撞撞跑上来：“旅、旅长！日军后卫最后一匹马过完桥了！”
“炸桥！”任侠猛地起身，声音划破空气。
远处的石桥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烟尘冲而起。工兵团的士兵拉响了炸药，石桥瞬间断成两截，掉进湍急的河水里。紧接着，机枪团的重机枪响了，“哒哒哒”的声音像暴雨砸在铁皮上，刚想回头看桥的日军，瞬间被火力压得趴在地上。
“炮火准备！”任侠拔出腰间的手枪，指向日军密集的方向。炮兵团的山炮、步兵炮同时开火，炮弹带着尖啸砸进日军队伍里，火光把半边照得通红。迫击炮、掷弹筒的炮弹也跟着落下，日军的阵型瞬间乱了，士兵们四处逃窜，却被周围的麦田、土坡困住，成了活靶子。
特战队一连二排的狙击手也开始行动。陈峰趴在老砖窑的顶上，瞄准镜里映着一个日军军官的身影——那人正挥舞着军刀大喊，想要收拢部队。陈峰深吸一口气，手指扣动扳机，子弹穿过空气，精准地击中了军官的太阳穴。土塔上的狙击手也没闲着，一枪一个，把日军的机枪手、炮兵一个个放倒，日军的火力瞬间弱了下去。
十分钟后，任侠挥下手枪：“冲锋！”
冲锋号声陡然响起，一团的士兵从东边的麦田里冲出来，刺刀闪着寒光；二团的战士从南边的土坡后跃出，喊杀声震耳欲聋；装甲团的装甲车开在最前面，重机枪疯狂扫射，日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骑兵团的骑兵从高粱地里冲出来，马刀挥舞着，把溃散的日军一个个砍倒；侦察营的士兵则在周围巡逻，一旦发现藏在麦垛后的日军，立即围上去。
北线的消息也断断续续传过来——张克昌、芦淑芳带着三团、水上巡逻团和特战队主力，在羊山集拖住了114师团。李柱子的三团守在左翼，副团长马卫国、政委陈铁蛋带着士兵们打游击，一会儿炸日军的补给线，一会儿袭扰日军的阵地；方晋的水上巡逻团控住了沙河水道，副团长丁海涛、政委胡海峰带着船队在河面巡逻，不让114师团的一兵一卒从水路绕过来。林虎的特战队主力则在山口设伏，一次次打退日军的冲锋，为南线争取时间。
卫生团的医护人员在阵地上穿梭，夏清萍亲自抱着药箱，蹲在伤员身边包扎；苏梅带着担架队，冒着流弹把伤员往战地医院送。后勤团的运输队跟在冲锋部队后面，佟大为扛着一箱子弹，往机枪手身边跑，汗水把衣服浸透了也顾不上擦。地方部队的同志也没闲着，他们在外围布防，一旦有日军溃散，就立即围上去，用锄头、镰刀配合正规军清剿漏网之鱼。
战斗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李绾村的枪声终于停了下来。日军32师团的一万三千人，除了五百多被俘，其余全部被歼灭。战士们在战场上打扫战利品，有的在收缴武器，有的在掩埋烈士，有的在安抚被俘的日军士兵。
任侠站在土坡上，望着满是硝烟的战场，当即下达两道命令：一是让通信团以32师团名义给114师团发报，电文内容为“我师团被独立旅2团阻击在虞城、商丘一线，该团重火力强大，我师团伤亡较大，攻克两城还需三日，望贵部暂缓攻击，等我部攻克两城后合击济宁，消灭独立旅”；二是要求各团立即统计伤亡和战利品，部队休整两个时，留下二团，后勤团二营、卫生团二营打扫战线、照顾伤员，其余部队分两路，西路由谷士聪率领，东路由任侠率领，星夜兼程迂回东平、汶上，务必于三日后合围114师团。
风又吹了起来，带着硝烟的味道，却也带着胜利的气息。李绾村的土坡上，一面残破的军旗迎着风飘着，下面是无数战士的身影——他们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给战马喂料，有的在帮老乡修补被炮火打坏的屋顶。阳光慢慢爬上来，照在每个饶脸上，也照在这片刚刚经历过战斗，却依旧坚韧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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