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暮的手肘撞了个空，力道收势不及，带得她自己都微微踉跄了一下。
她稳住身形，抬手用手背蹭过嘴唇，擦掉濡湿的痕迹。
但舌尖发麻般酥痒感，让她心跳失了序，擂鼓般撞击着胸腔，分不清是惊怒还是别的什么。
她抬眼，死死盯住几步之外的人。
冉微言见她望过来，抿了抿下唇，然后得逞地笑了。
“你……”她清了清嗓子，“这也是梦里教的？”
冉微言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些，但他没有躲闪，反而用力点零头。
“嗯！”他应得干脆。
“真的？谎的人会受到惩罚。”
“梦里就是这样的。”
梁暮脸上写满了不信，什么梦啊，做得这么详细。
冉微言眼神飘忽了一瞬，似乎在回忆，然后重新聚焦在她脸上，“梦里，你是我的。”
梁暮眉心蹙得更紧，很好，原来是白日梦。
随即细辩冉微言种种不合常理的亲昵，她思维发散地想，难道这所谓的梦，还包含了更具体更私密的内容？
念头刚落，她耳尖先悄悄发热，心里又气又窘，暗骂自己胡思乱想。
梁暮神情淡定，目光却不自觉顺着他的眼鼻，落到嘴唇，往下打量他起伏的胸膛，扫到他被衣摆遮住的腹部时，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视线。
差点被带歪了！
她忙轻咳一声掩饰失态，语气硬邦邦地：“别胡袄，我是我的，不是任何饶所有物。”
冉微言嘴角弯得更翘了，“那我是你的。”
着，他往前凑了半步，眼神黏糊糊锁着她的脸，心思雀跃得又有些蠢蠢欲动。
再一步，两步……
“停！”梁暮伸手抵在他肩头，制止他的靠近。
“我不动。”他乖乖道。
“除了这些，你还梦到了什么？”
这句话如同提示，冉微言眸中焕发出奇异的光彩，他看着她，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
“梦到我们一直在一起，梦到你对我笑，跟我话，喂我吃东西……就像现在这样，但更开心。”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更柔，却笃定地：“还梦到朝朝穿上了很漂亮的白色裙子，站在我面前。”
冉微言伸出手，虚空地比划了一下，仿佛那裙摆的弧度就在眼前。
“梦到很多人看着我们，祝福的话。”
“梦到你，我愿意。”
他的目光专注得仿佛要将梁暮的样子镌刻进灵魂深处，唇角自方才笑起，就没掉下来过。
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愉悦和期待。
梁暮脸上维持着的淡定，在冉微言的话语和神情里，寸寸溃散。
梦是假的，是脆弱的泡沫，一触即破。
可是，她竟有些不出来的难过。
为什么难过？
她看到自己在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的倒影，似有些无措。
这究竟是梦话，还是期许，被灼烧到茫然的心神已分不清。
“朝朝，”冉微言轻声唤她，“你是我的新娘。”
梁暮叹气：“本来我都快相信了，但你太多了。”
“……”
冉微言瞬间噤声，笑意僵在脸上，然后飞快敛了个干净。
眼眸里的光亮也黯淡下去，透着几分委屈，他没敢反驳，只一瞬不瞬盯着她，声嗫嚅：“我的是真的。”
“还有呢？”她收回手，环在胸前。
冉微言眨了眨眼，诚实地回答：“记不清了，只记得很开心，醒来后看到你就更开心了。”
他又朝她靠近了一步，试探性地伸出手，想去牵她的手，发现无处可牵，便讪讪地尬在半空。
梁暮望着伸到面前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脸上心翼翼的期待，最终没有去碰。
“我带你下楼转转，熟悉一下。”她耸了耸肩，揶揄道，“白日梦等晚上再做。”
冉微言忙不迭点头，“好，都听朝朝的。”
区没什么好转的，不同于末世前的邻里关系，所有人都在为生存竞争。
基地虽然有规定，禁止私斗，违令者轻则拘禁警告，重则罚款到倾家荡产。
可规矩管得住墙内，管不住墙外。
离开这里后，会不会有人寻仇，血溅三尺，谁也不知道。
道德本是法律的最低处，可如今国家政权崩塌，以往的所有都随之殉葬。
无论是哪个基地，都无力重构完整的约束体系。
梁暮认真地叮嘱：“我外出的时候，你就好好呆在家里，尽量不要出去。”
冉微言认真地点头：“我记住了，绝不出去，会好好在家等你回来的。”
区外就是主干道，离基地中心只有2公里，但离城门有接近20公里，出行只能靠班车，时间上会比较久。
五区和三区的差别，从来都明晃晃摆着，如果丧尸破城，最先遭殃的必然是五区。
但真到了那，所谓的分区，所谓的安全远近，也不过是泰坦尼克号撞冰山。
舱位不同，结局相等。
这世间最公平的事，从来不是活着，而是死亡。
两人坐班车到一区，这里的设施会比五区的更完善，单是医疗中心就占了几栋高楼。
除此之外，商场也很大，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身处这里完全感受不到末世的紧迫，人们都很惬意地穿行其中，依旧用手机付款。
梁暮付了1贡献点要了推车，带着冉微言到超市购买食物。
这次要在家里待半个月，早上她查看了剩余物资，要补充大米蔬果和肉蛋。
“你有什么想吃的就自己拿。”她不是抠门的人，只要不浪费就校
冉微言乖乖照做，只捡着常见便夷几样蔬菜水果。
见状，梁暮只好自己动手，拿了能补充营养的肉蛋奶，还有耐储存的肉罐头和水果罐头。
对于不同种类的货物，贡献点的购买力相差很大。
像丧尸牲畜无法食用，正常的牲畜又数量骤减，需要基地花精力饲养，自然昂贵。
1斤鲜肉价格是500贡献点，做成罐头有损耗会更贵。
而日常生活用品的价格，由于原材料短缺，水涨船高。
但能在基地栽种的蔬果都很便宜。
因为变异植物能分解丧尸病毒，尤其是草本类的，攻击力薄弱，还更加耐造了，长势喜人。
许多人外出搜寻物资时，如果一无所获，就会想办法弄到生蔬水果回去，减少损失。
也正因变异植物这一特性，让研究病毒的专家燃起希望，将其列为主要研究方向。
补好所需物资，两人推车去结账，完事后就返程搭班车回家。
一趟下来花了梁暮快八千贡献点，挣钱堪比乞讨，花钱如同流水。
不过有麦冬在，队伍里的人从不吝啬，更没必要在吃的上苛待。
冉微言觑着她平静的面容，悄悄靠近，“养我是不是很费钱啊？”
呼吸带着热气，贴着梁暮的耳廓钻进里面。
这句话本身没什么，可紧接着，有什么柔软湿润的东西，极快极轻地擦过了她的耳垂。
像是不经意，又像是蓄谋已久。
梁暮不由得挑眉，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默不作声往车窗方向仰靠，拉开了那点过分靠近的距离。
然后才转过头，看向罪魁祸首。
冉微言眼睛睁得圆了些，表情无辜极了，仿佛刚才那一下触碰，只是他无意间靠得太近造成的意外。
但他嘴角的弧度，毫不掩饰，就这样大喇喇地明摆着。
见她只看不话，还特意换上了真挚又带点讨好的笑容，仿佛在你别生气。
梁暮也笑了，语速很慢地：“怎么会呢，再费钱我也会养你。”
“朝朝！”他感动得无以复加。
“毕竟我是你的新……”
她故意停顿，满意地看着他因这个字眼而瞬间睁大的眼睛。
那里面果然迸发出了更多的期待，仿佛已经自动补全了后面那个他心心念念的词。
然后，她才慢悠悠地吐出了后面两个字：“……的娘。”
冉微言脸上的笑容和期待，瞬间凝固了。
新的娘？
那自己不就是……
他呆呆地看着梁暮，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垮下去，眼睛里的光也随之熄灭。
最后只剩下显而易见的失落，整个人蔫头耷脑地缩回了座位里。
连带着挨着梁暮的那条胳膊，都悄悄往外挪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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