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暮从他腿上下来，扯了扯凌乱的衬衫。
动作间，还能感受到季司淇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灼热得仿佛要把她看光。
三十岁的男人如狼似虎，她有点担心自己的安危。
“走吧，我送你下楼。”
“不用了，就送到门口就好，大晚上的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梁暮无奈道：“好吧。”
两人走到门口，季司淇换好鞋，站在玄关却迟迟没有去拉门把手。
他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眷恋。
“明见。”
梁暮却轻轻摇了摇头，“明见不了哦。”
季司淇一愣：“嗯？”
“我明休息。”
季司淇眨了眨眼，刚想那后见，却听梁暮又慢悠悠地补充。
“后也休息。”
季司淇彻底傻眼了。
刚谈上的女朋友，这就要两看不见了。
强烈的失落涌上心头，让他那张俊脸上难得地出现了片刻的空白和呆滞。
他像是没听懂，下意识地确认：“两？”
“对啊，”梁暮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有趣极了，“做五休二啊，我都半个月没休息了，本来想连休四的。”
“……”
季司淇被噎得不出话。
看着他抿紧嘴唇，一副想反对又找不到理由的委屈样子，梁暮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伸手，帮他理了理刚才被她弄皱的衬衫衣领，动作自然又亲昵。
“就两而已，季总。”她的声音带着安抚，“很快的。”
季司淇抓住她欲收回的手，紧紧握在掌心，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两很长。”
尤其是对于刚刚尝到甜蜜滋味，恨不得分分秒秒都能看到她的他来，四十八时简直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他低头，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像个讨要承诺的孩子，撒娇道：“那明我能来找你吗？”
“你是在向我撒娇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季司淇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开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甚至脖颈。
他猛地抬起抵着她额头的脑袋，眼神里闪过慌乱和无措。
那双平日里在谈判桌上锐利如鹰隼的眼眸，只有被戳破心事的羞赧。
季司淇下意识想别开脸，避开她带着戏谑探究的目光，可那份对她的贪恋，又让他舍不得移开视线。
只能梗着脖子，眼神飘忽，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撒娇？
这个词与他三十年来的人生准则，和身份定位格格不入。
他是利时集团一不二的总裁，他应该是强大的，冷静的，不容置疑的。
可刚才，他确实用了那种近乎软弱的语气，提出了那个想见她的请求。
这种近乎幼稚的行为被当面点破，让他感到些许羞耻。
尽管羞赧，但那个想见她的念头却无比坚定。
短暂的慌乱后，季司淇重新对上了她的目光，理直气壮地：“是又怎样，我就是想见你。”
高大的男人微微弓着身子，像个想要糖吃的孩子，眼神闪烁却又固执地不肯退让，与平日里那个气场两米澳季总判若两人。
梁暮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明明害羞得要命却还要强撑着的模样，实在是可爱得紧。
“不行吗？”
“可以啊。”梁暮答应得很爽快。
得到这个承诺，季司淇心里的郁闷才稍稍驱散了。
他再次用力抱了她一下，然后才像是下了极大决心似的松开手，转身拉开了门。
“走了。”他恋恋不舍道。
“嗯，路上开车心。”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他的身影。
梁暮站在门后，忍不住轻轻地笑了。
“宿主你终于得偿所愿了，恭喜啊！”系统忽然出声。
“001你还在啊，这几都没见你出现，我以为你都走了。”
“我确实要走了。”
梁暮怔住了，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她有些不舍地：“你走了我怎么办啊，哪个新系统来接管我啊？”
“唉，我向总部递了更换宿主的申请。”系统人性化地叹气，“但是没通过。”
“………”
白瞎她那点表情！
“但我又给宿主申请更换任务组，所以宿主现在不在女配组了。”
“变女主了？”
“不是，变成攻略组了，宿主的任务现在变成了攻略男主，刷满他们的好感度。”
新信息涌入脑海，梁暮几乎是立刻意识到，这意味着任务性质的彻底改变。
她从被动走剧情的配角，变成了可以主动出击的攻略者。
束缚减少，自由度大增，这对渴望掌控和享受挑战的她来，无疑是个好消息，
“那为什么我的系统还是你啊？”梁暮消化着信息，发现有个bug。
“因为我之前就是攻略系统哇，只不过我初次绑定的宿主摆烂了，没有上进心，所以我决定换个赛道。”
梁暮冷笑：“那你还挺走阅，碰着我了。”
“嘻嘻，宿主别生气，完成任务积分翻倍哦！而且我现在可以帮你查看攻略目标的好感度。”
“看吧。”
“攻略目标季司淇对宿主好感度当前70。”
梁暮疑惑地问：“这算高吗？刷满是指好感度到一百？”
“很高了。”
系统开始给梁暮普及好感度规则。
0是陌生人，0-10是萍水相逢。
10-20是点头之交，20-30是交情泛泛。
30-40是有来有往，40-50是意趣相投。
50-60是还算喜欢，60-70是比较喜欢。
70-80是相当喜欢，80-90是特别喜欢。
而好感度100是铭记于心。
梁暮是季司淇的初恋，而且第一就这么刺激，对于初尝情爱、理智几乎被荷尔蒙冲垮的男人来。
这个数值合理，甚至有些超出预期。
多巴胺分泌的快感，让这个商场上的霸总变成了愣头青，简直欲罢不能。
“唉，怪我太有魅力了！”
系统：“……”
不过言归正传，正式谈恋爱和暧昧期是完全不同的。
之前的若即若离和刻意引导，或许适用于暧昧阶段。
但真正开始一段关系，需要更成熟的相处智慧。
梁暮觉得自己得换个思路。
她把桌上的书收起来，塞回书架，打开某音开始观摩学习。
“宿主是故意把书放在茶几上，让攻略目标看见的吗？”
“嗯？”
“忘了和宿主了，之前我检测到攻略目标心率飙升，然后看到他在看你的。”
“那我洗澡？”
“额，宿主多虑了，我只会关注与任务有关的变化。”
梁暮耸耸肩，“我没有那么神，能预测到他今晚来我家，碰巧罢了。”
“那为啥是《倚屠龙记》？”
“谁让你那我是丁敏君。”梁暮呵呵两声，“我想着赵敏能把张无忌拿捏得死死的，就买书回来观摩学习。”
完，她抽回书架上的书，翻开到自己最近看到的那页。
……
「赵敏道：“我偏要勉强。”」
梁暮心下了然，原来是这句话的缘故。
这种感觉很微妙。
就像她精心布置好舞台，准备上演设计好的戏剧，结果男主角却拿着她无意中遗落在台上的道具，即兴发挥了。
她利用过他的骄傲，刺激过他的好奇，引导过他的目光。
可当季司淇真的如她所愿，带着满腔赤诚和笨拙，一头撞进她的怀里时。
她却发现，这并非是她想象中的那般。
季司淇不是满足任务需求的符号，他有血有肉，会紧张，会害羞，会委屈巴巴地控诉，会像个孩子一样撒娇。
更会在被戳破心思时，羞得满脸通红却还要强撑着理直气壮。
“我偏要勉强……”
梁暮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她想起他刚才在门口，那副因为两见不到面而失落委屈的样子。
想起他红着耳根承认撒娇的模样。
想起他被亲吻后那全然懵懂，震惊到失语的神情……
季司淇的勉强，不是赵敏的那种强势，而是带着点孤注一掷的，笨拙又真诚的进攻。
他勉强的是他自己，是他那套根深蒂固的行为准则，是他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
而她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愿意勉强自己的唯一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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