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裹着黄浦江的潮气，漫过临江别墅的落地窗。周六清晨，林墨是被窗外的鸟鸣和厨房里飘来的香气唤醒的。
他趿着拖鞋走出卧室时，外婆苏佩云正系着碎花围裙，在灶台前忙碌。平底锅滋滋作响，金黄的葱油饼冒着热气，旁边的砂锅里，荠菜馄饨在沸水里翻滚，鲜香味儿溢满了整个屋子。外公林远洋则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戴着老花镜，翻看着一本泛黄的航海日志，晨光落在他银白的头发上，暖融融的。
“醒啦？快洗漱，馄饨马上就好。”苏佩云回头冲他笑，手里的锅铲轻轻翻动着葱油饼，“特意给你包的荠菜馅儿，时候你最爱吃的。”
林墨的鼻尖微微发酸。记忆里模糊的童年味道，时隔多年，终于又清晰起来。他快步洗漱完，搬了张凳子坐到外公身边，目光落在航海日志上那些娟秀的字迹和手绘的航线图上。
“外公，这是您当年跑远洋时记的吗？”
林远洋放下日志，笑着点头，指尖划过一页标注着“1978年，南海航线”的字迹：“是啊，那时候我和你外婆刚毕业，我出海跑船，她就在纺织厂上班，每次回来，她都要给我包荠菜馄饨。”
苏佩云端着早餐走过来，嗔怪地看了老伴一眼：“又跟孩子这些老黄历。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早餐桌上，林墨一边吃着酥脆的葱油饼和鲜美的馄饨，一边听外公外婆讲过去的故事。讲上海海事大学的青葱岁月，讲远洋航行时遇到的惊涛骇浪，讲纺织厂里的机器轰鸣。那些尘封的时光，在他们的话语里，渐渐变得鲜活起来。
上午的时光，林墨没急着写作业。他陪着外公在阳台侍弄花草，看着外公心翼翼地给月季剪枝、施肥，手法娴熟得很。苏佩云则在客厅里整理旧物，翻出了一沓林墨时候的照片，照片上的男孩抱着一个布娃娃，笑得眉眼弯弯。
“你看你时候，多黏人。”苏佩云拿着照片给他看，眼眶微红，“那时候我们突然离开，苦了你和你爸妈了。”
林墨接过照片，指尖摩挲着泛黄的相纸，心里暖烘烘的：“现在一家人能团聚，就很好了。”
午后，阳光正好。林墨搬了张书桌到阳台，开始攻克数学竞赛题。遇到卡壳的地方，他就抬头看看窗外的黄浦江，江面上船只往来，波光粼粼。偶尔，外公会端来一杯凉白开，坐在旁边看他做题，不话，却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做累了题，林墨就拿出英语单词本，背会儿单词。双胞胎兄弟帮他整理的词根词缀笔记，他一直带在身边。背到口干舌燥时，外婆就会端来一盘切好的西瓜，红瓤黑籽，甜丝丝的汁水顺着喉咙往下滑，暑气全消。
傍晚时分，夕阳把江面染成了金红色。林墨陪着外公外婆到江边的步道散步。江风吹拂着头发，远处的东方明珠塔熠熠生辉。苏佩云挽着林远洋的胳膊，絮絮叨叨地着家长里短，林墨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二老相携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路过一家文具店时，林墨进去买了一本新的笔记本。他想，等回去后，要把外公的航海故事都记下来，也要把这个周末的点滴，都珍藏在心里。
晚饭时，餐桌上摆着清蒸鲈鱼、红烧肉、清炒时蔬，全是林墨爱吃的菜。三个人围坐在一起，灯光暖黄，饭菜飘香，窗外的江风轻轻吹拂，带着岁月静好的温柔。
这个周末，没有补习班的喧嚣，没有独自租房的孤单，只有黄浦江边的风，和一家人团聚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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