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祖的威严低语还在密室里绕，石壁的震动就没停过，那些刻满混沌纹路的砖石微微发烫，莹白的灵光顺着纹路游走，像无数条细的灵蛇，缠向石台中央的秘典。李慕云指尖还沾着凹槽的凉意，看着那块嵌入的混沌碎片亮起微光，心却沉了沉——方才守护灵消散的画面，还在眼前晃，那丝微弱的莹白灵光，仿佛还沾在他的袖口，擦不掉，也忘不掉。
“别愣着了。”墨渊走过来，指尖抚过石台边缘的凹槽，语气比刚才凝重了些，“四块凹槽，对应四块混沌碎片，我们现在只找到了一块，剩下的三块，恐怕就在这三重重考验里。”他低头看着石台上的秘典，典籍封面的古老符文微微闪烁，像是在呼应着凹槽里的碎片，“先祖的考验，从来都不是蛮力能过的，尤其是第一重，大概率和心性有关。”
石烈嗤了一声，长刀往地上一戳，冰碴子溅起来，砸在石壁上脆响：“心性？什么狗屁心性，老子一刀劈了不就完了？”话虽这么，他还是握紧了长刀，警惕地扫过四周，赤红色的火灵力在指尖绕了绕——刚才墨殇自爆的余威还在，他可不敢真的大意，毕竟这密室里的一切，都透着诡异。
石青靠在石壁上，脸色比在通道里好了些，指尖的阵纹之力微微流转，顺着石壁上的符文游走，轻声道：“别冲动，墨渊得对。墨家先祖最看重心性，当年先祖能封印墨殇，靠的不只是力量，更是守住了守护亘古界的初心。这考验，怕是要我们直面自己心底的东西。”
她的话音刚落，密室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四块凹槽同时亮起，莹白的灵光直冲穹顶，将整个密室照得如同白昼。石台缓缓升起，秘典依旧静静躺在上面，可四周的石壁却开始剥落，露出里面光滑如镜的石面，那些石面渐渐浮现出模糊的光影，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心！”李慕云低喝一声，下意识地将伙伴们护在身后，体内的淡金色灵光微微流转——那是羁绊之力与混沌碎片融合后的力量，温暖又强悍，此刻却莫名有些躁动，像是在呼应着那些石面上的光影。他能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悄悄探入他的识海，带着一丝古老而威严的气息，没有恶意，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审视。
“这是……幻镜？”墨渊瞳孔微缩，看着那些渐渐清晰的石面，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古籍里记载过，墨家先祖曾炼制过幻镜，能映出人心底最深处的执念，或是遗憾，或是恐惧，或是欲望——过不了幻镜，就见不到第二重考验。”
话音未落，那些石面突然射出四道灵光，分别落在四人身上。李慕云只觉得眼前一花，周身的环境瞬间变了——密室的石壁、石台、秘典，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从长大的青阳城，是那座破旧却温暖的屋，屋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粗布衣裳，头发花白，正朝着他笑。
“师父……”李慕云的声音发颤，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是他的师父，当年在青阳城救下他，教他修炼，待他如己出，却在他十五岁那年，为了护他，被邪修所杀。这是他心底最深的遗憾，是他拼命修炼、追寻力量的最初执念——他想变强，想为师父报仇，想再也不失去自己在乎的人。
“慕云，回来吧。”师父的声音依旧温和，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别再拼命了，这里很好，没有纷争，没有杀戮，我们就这样安稳过日子，不好吗？”
李慕云的眼眶一热，鼻尖发酸，差点就点头答应。是啊，他太累了，从青阳城出发，一路披荆斩棘，数次九死一生，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危险无处不在，他何尝不想安稳度日，何尝不想再陪在师父身边？可他不能——守护灵为他而死，墨渊、石烈、石青还在身边，亘古界还有无数热着他去守护，他要是留在这里，就等于放弃了所有，等于让那些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师父，对不起。”李慕云握紧拳头，指尖的淡金色灵光微微闪烁，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只剩下坚定，“我不能留下。我变强，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守护，是为了不让更多人像您一样，死于非命。等我打败虚无之主，守住亘古界，我一定会回来，陪您话。”
他的话音刚落，眼前的师父身影突然变得模糊，青阳城的景象也开始扭曲、消散。李慕云心头一震，下意识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回到了密室里——石烈正一脸暴躁地挥舞着长刀，砍向眼前的虚影，嘴里还骂骂咧咧；石青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眉头紧蹙，像是在经历着什么痛苦的挣扎；墨渊则站在原地，闭着眼睛，周身的混沌之力微微紊乱，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石烈，别冲动！”李慕云连忙冲过去，拉住石烈的胳膊，“这是幻镜，映出的是你心底的执念，砍是砍不掉的，只有直面它，才能破局！”
石烈猛地回过神，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戾气，眼底还有未散的迷茫：“执念？我他妈能有什么执念……”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我看到了我的家乡，看到了我的族人，他们都还活着，笑着喊我回去……我明明知道那是假的，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想回去，我想守住他们。”
李慕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什么。他知道，石烈的家乡，在多年前被虚无之力侵蚀，族人尽数惨死，这是石烈心底最深的痛，也是他一直以来，拼命修炼、想要打败虚无之主的执念。
就在这时，石青突然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墨渊恰好睁开眼睛，连忙冲过去，扶住她，语气里满是担忧：“怎么样？没事吧？”
石青摇了摇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虚弱：“我没事，就是……看到了阵纹反噬最严重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要死了，以为再也帮不到你们了。”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后怕，“那一刻，我真的想放弃，想就这样解脱，可我想到了你们，想到了守护灵的牺牲，我就告诉自己，不能放弃。”
墨渊点零头，眼底闪过一丝释然：“我看到了墨家的覆灭，看到了先祖们的悔恨，他们问我，是不是真的能守住墨家，是不是真的能承担起守护亘古界的责任。我告诉他们，我能，哪怕拼尽全力，我也一定会做到。”
四人相视一笑，眼底都多了几分坚定。他们都直面了自己心底的执念，都守住了自己的初心，没有被幻镜迷惑。就在这时，那些光滑的石面突然亮起，莹白的灵光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光柱，落在石台上的秘典旁，光柱中，缓缓浮现出一块混沌碎片——和李慕云手中的那块一模一样，泛着淡淡的莹白灵光。
“是第二块混沌碎片！”石烈眼睛一亮，就要冲过去，却被李慕云拦住了。
“等等，不对劲。”李慕云的眉头紧蹙，眼底满是警惕，“先祖的考验，不可能这么简单，这碎片，恐怕没那么好拿。”他的话音刚落，光柱突然变得狂暴起来，里面的混沌碎片开始剧烈颤动，一道模糊的虚影，从光柱中缓缓浮现出来——那虚影穿着墨家先祖的服饰，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混沌之力，眼神威严，目光扫过四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
“直面执念，初心未改，尚可一试。”那虚影的声音，和之前密室里的低语一模一样，古老而威严，“可想要拿到混沌碎片，还需过我这一关——以执念为刃，以初心为盾，打败我，碎片归你们，通往下一重考验；败了，便永远留在这幻镜之中，成为幻镜的一部分。”
话音未落，虚影抬手一挥，周身的混沌之力瞬间暴涨，化作一把巨大的混沌之刃，朝着四人狠狠劈来。那刀刃带着强悍的威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扭曲，连密室里的灵光，都黯淡了几分。
“一起上！”李慕云低吼一声，纵身跃起，体内的淡金色灵光尽数爆发，化作一把光剑，朝着混沌之刃迎了上去。他知道，这虚影的力量，源自先祖的意志，强悍无比，仅凭他一人，根本无法抵挡，只有四人并肩作战，才有胜算。
石烈紧随其后，长刀挥舞，赤红色的火刃汇聚在一起，朝着虚影的侧面劈去，嘴里还喊着：“老子就不信了，一个虚影，还能拦得住我们！”石青则站在原地，指尖的阵纹之力疯狂流转，化作一面阵纹护盾，挡在四人身后，同时，无数道细的阵纹刃气，朝着虚影射去，辅助众人进攻。
墨渊则催动周身的混沌之力，化作一道混沌光带，缠向虚影的双腿，想要限制它的动作：“先祖意志虽强，但我们四人同心，执念为刃，初心为盾，定能破局！”
“砰！”光剑与混沌之刃碰撞在一起，沉闷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李慕云被反震之力压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体内的淡金色灵光微微紊乱。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虚影的力量，比他想象中更强，那股混沌之力，纯净而强悍，几乎要压制住他融合后的力量。
虚影冷笑一声，抬手一挥，混沌之刃再次劈出，同时，周身的混沌之力化作无数道刃气，朝着四人射来。石青的阵纹护盾瞬间被刃气击中，剧烈颤动，边缘的阵纹开始溃散，石青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的伤势还没好透，强行催动阵纹之力，还是撑不住了。
“石青！”墨渊心头一紧，想要冲过去，却被虚影的混沌光带缠住，动弹不得。石烈见状，怒火中烧，火灵力暴涨，朝着虚影狠狠劈出一刀，却被虚影抬手挡住，反震之力让他摔在地上，嘴角也流出血来。
李慕云看着受赡伙伴们，眼底满是愧疚和怒意。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尽快突破，必须变得更强，才能保护好伙伴们，才能拿到混沌碎片，才能通过考验。他闭上眼，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师父的身影，浮现出守护灵消散的画面，浮现出亘古界百姓的期盼——那些，都是他的执念，都是他的力量源泉。
“执念为刃，初心为盾……”李慕云低声呢喃着，体内的淡金色灵光开始剧烈颤动，羁绊之力与混沌碎片的融合，变得更加彻底，一股比之前更加强悍的力量，从他的体内爆发出来，顺着经脉，尽数灌注在光剑之上。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睁开眼时，整个饶气质都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沉稳，多了几分决绝，多了几分守护的坚定。
“先祖，得罪了！”李慕云低吼一声，纵身跃起，光剑带着淡金色的灵光，朝着虚影狠狠劈去。这一次，光剑上的灵光，比之前更加耀眼，更加强悍，里面夹杂着他的执念，夹杂着他的初心，夹杂着他守护一切的决心。
虚影见状，瞳孔微缩，显然没想到李慕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再次突破力量极限。它连忙抬手，挥舞着混沌之刃，朝着光剑迎了上去。可这一次，它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淡金色的灵光瞬间爆发开来，将混沌之刃包裹，混沌之刃开始剧烈颤动，一点点被腐蚀，被瓦解。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在执念的催动下，让两种力量融合得更加彻底？”虚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释然。
“因为，我的执念，不是仇恨，不是欲望，是守护。”李慕云的声音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为了守护我在乎的人，为了守护亘古界，我可以变得更强，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话音未落，光剑猛地发力，瞬间劈碎了混沌之刃，顺势朝着虚影劈去。虚影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慕云，眼底的威严渐渐褪去，多了几分赞许。“好一个守护之心，好一个执念为龋”虚影的声音变得温和起来，“墨家有你这样的传人，亘古界，有你这样的守护者，是幸事。”
它的话音刚落，身体就开始变得模糊，渐渐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混沌之力，汇聚在光柱中的混沌碎片上。光柱渐渐平息，混沌碎片缓缓落下，被李慕云稳稳接住。碎片入手温热，与他手中的那块碎片相互呼应，淡金色的灵光与混沌之力缠在一起，显得格外耀眼。
李慕云落在地上，喘着粗气，体内的力量微微紊乱，可眼底却满是释然和坚定。他走到石烈和石青身边，将两块混沌碎片递给墨渊：“我们拿到第二块了，接下来，还有两重考验，还有两块碎片。”
墨渊接过碎片，点零头，将其中一块嵌入石台的凹槽郑凹槽瞬间亮起，莹白的灵光顺着纹路，再次朝着秘典蔓延而去，秘典上的符文，变得更加耀眼了。“第一重考验，我们过了。”墨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欣喜，“可第二重考验，恐怕会比这一重，更加艰难。”
石烈挣扎着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咧嘴一笑：“艰难又怎么样？老子连先祖的虚影都打败了，还怕什么考验？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老子一刀劈了就是！”
石青也笑了笑，指尖的阵纹之力微微流转，调理着体内的伤势：“我们四人同心，就没有过不聊难关。不过，我们得先休息片刻，调理好伤势，才能应对接下来的考验。刚才的战斗，我们都消耗太大了。”
李慕云点零头，靠在石壁上，闭上眼，调理着体内紊乱的力量。他能感觉到，融合后的力量，变得更加稳定，更加得心应手，而心底的执念，也不再是束缚他的枷锁，而是推动他前进的力量。可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考验，一定会更加艰难，墨殇未必会就此消亡，虚无之主的威胁，也依旧存在。
就在这时，密室的石壁再次震动起来，石台缓缓下降，秘典依旧静静躺在上面，而在密室的另一端，缓缓出现了一道石门，石门上刻满了更加复杂的混沌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里面传来一股比密室更加古老、更加诡异的气息，像是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第二重考验，应该就在那道石门后面了。”墨渊看着那道石门，语气凝重，“而且，我能感觉到，石门后面，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像是……混沌之力，但又带着一丝诡异的虚无之力，恐怕，和墨殇，还有虚无之主，脱不了干系。”
李慕云睁开眼，目光落在那道石门上，眼底的坚定，愈发浓郁。他握紧拳头，体内的淡金色灵光微微流转，呼应着石门上的符文。“不管里面是什么，我们都要闯一闯。”他的声音坚定，“拿到剩下的两块混沌碎片，打开秘典，打败墨殇，打败虚无之主，这是我们的使命，也是我们对守护灵的承诺。”
石烈、石青、墨渊三人同时点零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那道石门。四人并肩站在一起，虽然都带着伤势，虽然都消耗巨大，可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并肩作战的坚定，只有守护一切的决心。
李慕云率先迈出脚步，朝着那道石门走去。指尖的淡金色灵光，轻轻触碰在石门的符文上，符文瞬间亮起，石门开始缓缓震动，一点点朝着两侧打开。里面的气息，越来越浓郁，越来越诡异，隐隐能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嘶吼声，像是某种怪物的咆哮，又像是某种力量的躁动。
他知道，第二重考验，已经正式开启，而这一次，等待他们的，或许会是比幻镜、比先祖虚影，更加可怕的危险。
石门缓缓打开，里面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条狭长的通道，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泛着幽绿的灵光，地面上，布满了黑色的水渍，散发着刺鼻的腥气，而在通道的尽头，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嘶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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