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不可能！”
乔纳森·克莱恩脸上的狂热笑容消失，他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向后蹭，想离那个发光的少年远一点。
“我的毒气……我的恐惧……怎么会……”
他语无伦次，引以为傲的杰作，在对方面前好像变成了补品。
卡罗特缓缓低头。
那双碧绿色的眼瞳，重新聚焦在克莱恩那张写满惊恐的脸上。
他踏出一步。
脚下的地面，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龟裂开蛛网一样的缝隙。
克莱恩的心脏，随着那一声清脆的碎裂狠抽了一下。
“你的很对。”
卡罗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克莱恩愣住了。
“什……什么？”
“我确实很恐惧。”
卡罗特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
“这里……很痛。”
那股撕心裂肺的感觉，仿佛还残留在身体里。
“所以……”
卡罗特的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又想起了，我该做什么。”
克莱恩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任何可以被他利用的情绪。
没有悲伤，没有悔恨。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虚无。
“等等！我能帮你！”
作为玩弄人心的大师，克莱恩下意识地就想抓住对方话语里的漏洞。
“那种痛苦！我能帮你分析它，解构它！我们可以一起研究这种极致的情感！这是艺术！”
他试图用自己那套理论，去引诱眼前这个明显情绪不稳的少年。
卡罗特的身影，在他面前消失了。
克莱恩所有的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僵在原地，眼珠子疯狂地转动，寻找着那个金色的身影。
“人呢？”
“游戏，开始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紧贴着他的后颈响起。
“啊——！”
克莱恩发出一声尖叫，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想也不想，抓起手边一根半米长的钢管向后挥去！
挥了个空，身后什么都没樱
“啪。”
一声轻响。
他的左边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克莱恩像个受惊的兔子，又是一个转身横扫！
还是空的！
“啪。”
这次是右边。
“别找了。”
“我在这儿呢。”
声音从他正前方传来。
克莱恩抬头看去。
卡罗特就站在他五米开外的地方，双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就像在看一只笼子里上蹿下跳的猴子。
极致的羞辱和恐惧，让克莱恩彻底失去了理智。
“你去死！去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巧的喷雾器，那是他最后的底牌，浓度更纯、起效更快的恐惧原液！
他将那瓶原液对着卡罗特全部喷了出去！
卡罗特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任由那些黄色的液体，喷了自己一身。
眉头皱了一下，令他恐惧的画面再次浮现，裂开嘴道。
“恐惧只会让我更加愤怒。”
克莱恩的表情，彻底崩溃了。
“我的回合。”
卡罗特淡淡地了一句。
话音落下的瞬间，克莱恩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巨力砸在了他的腹上。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响。
克莱恩的五脏六腑，在这一拳之下全都破裂了。
他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嘴巴大张着，只有口水和胃液不受控制地向外狂喷。
整个人炮弹一样倒飞出去！
“轰！哗啦！”
他接连撞碎了三张由不锈钢打造的实验台，最后像一团烂泥，嵌进了实验室的墙壁里。
还没等他从墙上滑落，一道金色的残影闪过。
卡罗特已经出现在他上方，一记简单粗暴的下劈腿跺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那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克莱恩的身体，被这股力量从墙里硬生生“抠”了出来，又朝着地面砸了下去！
砰！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紧接着，他又被从地上踢了起来。
左边。
右边。
上面。
下面。
整个实验室，都成了卡罗特的游乐场。
而克莱恩就是那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玩具。
他彻底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花板和地面在自己眼前飞速交替。
他引以为傲的大脑，此时一片空白。
这才是……真正的恐惧。
一种连思考都做不到只能被动承受绝望的，最原始的恐惧。
终于。
这场单方面的凌虐，停了下来。
卡罗特单手抓着克莱恩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这位曾经的恐惧之王，现在就像一坨史莱姆。
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软趴趴地挂在卡罗特手上。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学者的斯文和疯狂。
只剩下鼻涕和眼泪。
“求……求你……别杀我……”
“我……我错了……我什么都给你……我的配方……我的钱……”
他含糊不清地求饶着，声音里全是孩子般的哭腔。
卡罗特看着他这副可怜的样子，碧绿的眼瞳里，闪过厌恶。
“钱？配方？多少无辜的人死在你手上，法律杀不了你，我杀。”
他失去了最后一点玩弄的兴趣。
卡罗特松开手，在克莱恩以为自己要被放过，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时。
甚至都开始想着等他好了要怎么报复。
卡罗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胸口。
一点金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汇聚、压缩，变成一颗弹珠大，却蕴含着恐怖能量的光球。
克莱恩脸上的庆幸，凝固了。
他看着那颗顶在自己胸口，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光球，裤裆一热，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你的葬礼。”
“开始了。”
卡罗特轻声宣告。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卡罗特掌心猛然亮起，将半个实验室碾成齑粉。
当白光散去。
乔纳森·克莱恩，连同他身上那件白大褂，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连一粒尘埃都没有留下。
只有地上，那个被他砸出来的浅坑里，多了一个被高温烧灼出的焦黑断手。
“下一个。”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法尔科内家族特供的手机。
电话刚拨通，就被接了起来。
“大人。”
伊莎贝拉的声音，恭敬得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稻草人，我解决了。”
卡罗特的声音有些沙哑。
“准备吃的。”
完他直接挂断羚话。
他闭上眼，仔细感知着城市里那些躁动的气息。
很快，他就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这个气息又是谁呢？”
卡罗特嘴角扯了扯。
他看了一眼这个已经被彻底毁掉的实验室，还有外面越来越近的警笛声，懒得再停留。
轰！
他再次冲而起，朝着哥谭的另一端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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