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遇白拗不过白芷：“那我去洗手。”
白芷压了压身上的毛毯：“想吃酸梅了，厨房里应该有，帮我拿过来些。”
“校”
厨房角落靠墙处放着一排石罐，里面是卢卡斯腌的酸菜，雨季没吃完的酸梅，也一并用盐腌制起来。
打开最的罐子，里面的酸梅已经见底。
千遇白抿唇拿起一旁的木勺，都舀出来，放在盘子里一数，只有十一颗，用刀拍裂四颗，放入杯中，加入温水和蜂蜜熬煮。
另外七颗用清水冲洗掉表面盐分，装进木盘里。
大大的盘子，零星的酸梅，看着很是憋屈。
千遇白端给白芷。
白芷喝了一杯，晚上胃口大开，连吃了两碗卢卡斯做的兽肉粥。
卢卡斯见自己做的饭合雌主胃口，心里满足：“阿芷想吃什么都和我，吃好喝好，这样对心情和身体都好。”
不过，因为晚饭吃太多，夜里，白芷觉得肚子有些胀气，翻来覆去睡不着。
云钰察觉到她的不适，翻身将她搂在怀里，大手抚上她的肚子。
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腰腹轻轻按摩。
“是不是很难受？”
云钰很心疼：“早知道就不让你吃那么多兽肉粥了。”
白芷打个哈欠：“之前吃的烤肉分量比粥大，都没觉得肚子涨，我怀疑龙崽不喜欢喝粥。”
云钰失笑：“这种法倒是新奇。”
白芷哼哼道：“等龙崽出来，我们拿兽肉粥喂他，看他喝不喝。”
不过一会儿，白芷觉得胀气缓解了不少，渐渐有了睡意。
云钰一直守在她身边，直到她呼吸平稳，才躺下。
当晚，气突变，暴雪来临。
狂风卷着雪粒砸在屋顶上，发出噼啪的声响，门窗在剧烈晃动。
科莱特从睡梦中跳起，先是去白芷门外，听里面的动静，见一切安好，又转向於易的房间。
他还没敲门，房门就打开。
科莱特挠挠耳朵：“你盖的花棚结不结实？这么大的雪可别把棚子压塌了。”
里面的花能搏阿芷开心，可别折在这场大雪里。
於易金眸微眯：“你怀疑我的实力？”
科莱特：“我还是不放心，得去看看，你和我一起去。”
於易拢了拢身上的毯子，风雪太大，他不想出门。
“棚子不会塌，我建得很结实。”
今晚他心绪不宁，花棚与别墅隔着半个山，来回需要时间，况且外面大雪纷飞。
若阿芷需要他，他不能立即赶回来。
科莱特唤不动他，只好一个人走进风雪里，去往花棚所在的山谷。
於易在科莱特走后拎着卢卡斯去了产房。
卢卡斯手里聚起火团，打着哈欠，一边烘干棉布，一边抱怨：“这活明干不行吗？非得现在？”
於易在产房里四处转悠，按照白芷的要求，检查卫生。
“对。”
卢卡斯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回答噎得不出话来，长睫挂着困倦的泪珠，加大火力烘干棉布。
暮色渐渐褪去，边鱼肚白翻出山际线。
白芷顶着蓬松的头发，塌着肩膀坐在床边揉眼睛，等云钰拿衣服来。
突然腹中一阵尖锐的坠痛袭来。
“唔……”
疼痛让人脑子清明，白芷闷哼一声，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不是最晚的胀气，是带着拉扯感的疼痛，下体有液体流出。
“阿芷？”
云钰嗅到了一丝腥味，他转身看到白芷脸色惨白，手扶着肚子。
“阿钰，我，好像要生了。”
云钰扔掉手里准备拿给白芷穿的衣服，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单膝跪地，心翼翼地一手托她的后背，一手扶她的肚子。
他的声音发颤：“别急，没事，我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对，要去产房。”
“还得叫巫医。”
他嘴里叨叨，手中动作不停，先用大毯子将白芷包裹严实，然后抱起她，快步穿过走廊。
沿路大喊着：“巫医，巫医，阿芷要生了，要生了。”
声音之大，响彻整个别墅。
白芷被蒙在毯子里，看不清外面的状况，她在一阵宫缩后，有歇缓的间隙。
她伸手想要拨开罩住她脸的毯子。
云钰：“阿芷别怕，巫医马上来。”
他一溜烟跑到产房，将白芷放在沙发上，将毯子掀开，又忙又有序得帮白芷换下湿了一片的裙子。
牧川回到房间后，刚闭上眼，就听到那道呼喊声，一个打挺坐起身，推开门，没走楼梯，直接从二楼翻下。
先跑到巫医房间，推开门，里面空空，没人。
九方抱着水盆路过他。
“千遇白已经将巫医传送到产房了。”
於易脚步一转，风似得飞往产房。
而这时，白芷已做好了生产的全部准备，她接过卢卡斯做的热汤喝下，肚子里崽子没给她坐在桌子上吃早饭的机会，怕在生产中没力气，只能这样对付两口。
卢卡斯：“还有夹肉饼，阿芷吃点。”
他通宵洗完产房里的床单，没了睡意，便去厨房里准备早饭。
幸好准备的早，刚煮好饭，阿芷的肚子就动了。
白芷摇头：“没胃口。”
她靠在云钰怀里，宫缩是一阵阵的，疼的时候浑身发抖。
“好了，你们出去吧，这里有巫医就校”
这是她早就和兽夫们约定好的，生产时，兽夫们不能旁观。
一是兽夫们人多，都挤在产房里不卫生。
二是怕他们着急，发出声响扰乱她的注意力。
房间里有四个巫医足够了。
云钰将她放在产床上，再将一大捧兽晶放在她伸手能够到的边桌上，才恋恋不舍地徒门外。
产房的石门关严了，七个兽夫在门口排开，像一横排铁强守在那里。
祝余窝在椅子里，左看看右看看，他想问问阿母什么时候能生下崽崽，但见阿父们的眉一个比一个皱，他低头，没出声。
“一双大脚，两双大脚，七双大脚。”
嗯？缺了哪个阿父？
山那边的科莱特，在花棚里给花花浇水，并摘下开得最盛的聚在一起。
卢卡斯的狐耳不住抖动，想捕捉里面每一道声音。
阿什尔焦躁地用脚碾着地面，把泥土踩出一个个深坑。
“里面怎么没声音？”
云钰没话，绿眸紧盯着门。
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可这些都不能消解心中的担忧。
牧川抬手按住云钰的肩膀：“相信巫医，也相信阿芷。她很坚强。”
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握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心远远没有嘴巴出的话轻松。
越来越亮，空中的风雪逐渐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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