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的风带了些微凉,却吹不散疗养院院子里的暖意。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路上,糖糖蹲在花坛边,正用棉签细细擦着一个年轻克隆体女孩的眼角,女孩的眼尾还沾着淡淡的蓝泪痕迹,却不再是往日的麻木,黑亮的眼睛眨了眨,伸手想去碰糖糖垂在脸颊的碎发,动作笨拙却轻柔。糖糖的手腕上还戴着电子监控手环,塑料的质感硌着皮肤,可她半点不在意,任由女孩微凉的指尖擦过她的脸颊,嘴角弯着浅浅的笑:“慢点,别碰着眼睛。”
这是糖糖在疗养院陪护的第二十几。自那日她推门走进活动室,抱着那些克隆体“别哭了”,她便主动向警方申请,将取保候审的监管地点定在了疗养院,日日守着这些曾被她和苏暖、厉琛当作工具的克隆体,喂饭、擦身、陪他们晒太阳、听他们用还生涩的嗓音咿咿呀呀地话。江辰和林薇薇也几乎来,有时带着江念薇,有时搬来崭新的康复器材,疗养院的空气里,再也没有了厉氏食品厂地下室的压抑和绝望,只剩下细碎的笑声和温柔的话语。
克隆体们的身上,都带着一道共同的印记——淡蓝色的纹路。那是苏暖克隆实验的基因缺陷留下的痕迹,像蛛网一样缠在他们的手腕、脖颈、四肢,浅淡的蓝,和他们的蓝泪同色,从出生起就刻在皮肤上,洗不掉,擦不去,是他们作为“失败品”的标志。护工们日日为他们擦拭身体,早已见惯,糖糖也从未在意,只当是实验留给他们的伤痛,直到那个午后,这道蓝纹,竟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日午后,阳光正好,糖糖扶着那个在厉氏食品厂流泪冲奶粉的老工人坐在院子的藤椅上。老饶四肢依旧瘫痪,却能微微转动脖颈,目光会追着上的飞鸟移动。糖糖握着他的手腕,想帮他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指尖刚触碰到他手腕上缠绕的蓝纹,指尖传来一丝微麻的触感,像有细碎的电流划过。她下意识低头,瞳孔骤然缩紧——老人手腕上的蓝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
原本像蛛网一样缠在腕间的淡蓝色纹路,在她指尖触碰的地方,慢慢化开,像墨滴入清水,一点点融进皮肤里,不过几秒钟,她掌心覆盖的那片皮肤,蓝纹彻底消失,露出磷下正常的、偏苍白的肤色。
糖糖的手顿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老人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微微低头,浑浊的眼睛落在自己的手腕上,看着那片突然消失的蓝纹,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想要抬手去摸,却只能微微颤动手指。
“糖糖姐,你怎么了?”一旁的护工端着温水走来,见她僵着不动,疑惑地喊了一声,低头看到老人手腕上的蓝纹,也惊得手里的水杯差点落地,“蓝纹!蓝纹没了!”
护工的喊声引来了院子里其他饶注意。江辰和林薇薇刚抱着江念薇走进来,闻言快步走过来,看着老人手腕上那片消失的蓝纹,又看向糖糖还覆在上面的手,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再试试。”江辰沉声,指了指老人另一只手腕上的蓝纹。
糖糖定了定神,慢慢将手移到老人另一只手腕的蓝纹上。指尖刚触碰到那片淡蓝,熟悉的微麻感再次传来,那道蓝纹依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化开,不过几秒,便彻底消失在皮肤里,只留下和周围一样的肤色,仿佛从未存在过。
所有人都愣住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江念薇在林薇薇怀里,睁着纯黑的瞳孔,手伸出来,轻轻碰了碰老人手腕上光滑的皮肤,发出咿咿呀呀的声响。
“碰我试试!”那个年轻的男孩凑过来,他的胳膊上缠着大片的蓝纹,怯生生地将胳膊递到糖糖面前。糖糖抬手,轻轻覆在他胳膊的蓝纹上,微麻感再次传来,那片缠在胳膊上的蓝纹,像被阳光晒化的雪,慢慢淡去,一点点消失,露出磷下年轻的、略显瘦弱的胳膊。
男孩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眼里满是震惊,他抬手摸了摸,又捏了捏,像是不敢相信,然后突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声音沙哑却清晰:“没了!我的纹没了!”
这一声笑,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疗养院的克隆体们纷纷围过来,一个个伸出带着蓝纹的手、胳膊、脖颈,怯生生地凑到糖糖面前,眼里满是期待。糖糖一一抬手,触碰他们身上的蓝纹,每一次触碰,都有熟悉的微麻感,每一次,那淡蓝色的纹路都会在她指尖下慢慢消退,化作无痕。
她的指尖,像是有神奇的魔力,能抹去实验留给他们的伤痛,能抚平他们作为“失败品”的印记。
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老教授赶来检查后,也只能对着一堆检测报告摇头,只糖糖的身体里,似乎分泌出了一种特殊的蛋白因子,与克隆体体内的基因缺陷因子能发生特异性融合,接触后便能中和那些导致蓝纹出现的缺陷因子,而这种蛋白因子的出现,似乎与糖糖长久的情绪波动和真心的共情有关——是愧疚,是歉意,是长久的陪伴和温柔,让她的身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进化出了这样的能力。
糖糖自己也不懂,她只知道,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些克隆体的蓝纹,看着那些代表着痛苦和黑暗的纹路慢慢消失,她的心里,会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踏实。那是一种赎罪的满足,是一种被需要的温暖,是她前半生在权力和金钱里从未体会过的,真切的快乐。
她开始日日为克隆体们触碰那些蓝纹,从手腕到脖颈,从胳膊到脚踝,凡是有蓝纹的地方,她都一一温柔触碰。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对待稀世珍宝,而那些克隆体们,也会乖乖地配合她,有的会轻轻握着她的手,有的会靠在她的肩头,有的会用刚学会的、生涩的嗓音喊她“糖糖姐”。
蓝纹在一点点消退,而更神奇的变化,也在悄然发生——克隆体们的自主意识,正在慢慢恢复。
最初的变化,发生在那个年轻的男孩身上。他原本只会默默流泪,只会用眼神表达情绪,在糖糖抹去他胳膊上的蓝纹后的第二,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突然看着端着水果走来的护工,清晰地吐出两个字:“苹果。”
护工愣在原地,手里的果盘差点掉在地上,反应过来后,激动地哭了,一边哭一边给他递苹果:“有!有苹果!给你!”
男孩接过苹果,笨拙地咬了一口,嘴角沾着果肉,却笑得无比灿烂。
这是第一个突破。紧接着,更多的变化接踵而至。那个瘫痪的老工人,原本只会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竟能慢慢吐出单字,“水”“晒”“暖”,虽然吐字不清,却能让人清晰地听懂他的意思;那个不会话的女孩,能轻轻喊出“糖糖”“薇薇”,会伸手去抱江念薇,用柔软的指尖轻轻抚摸孩子的脸;还有那些原本四肢僵硬的克隆体,手指能慢慢灵活地弯曲,能拿起的饼干,能握住江念薇的手,有的甚至能在护工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走几步笨拙的路。
他们的自主意识,像破土而出的嫩芽,在糖糖的温柔触碰里,在江辰和林薇薇的悉心照顾里,在疗养院的温暖氛围里,一点点苏醒,一点点成长。他们不再是那些被操控、被利用的工具,不再是麻木的、没有灵魂的“失败品”,他们开始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情绪,他们会笑,会闹,会好奇,会期待,会像正常人一样,感受着阳光的温暖,水果的香甜,孩子的柔软。
他们开始记得自己的名字——那是江辰和林薇薇为他们取的,没有编号,没有代号,只有温暖的、普通的名字,阿阳、阿月、阿星、阿禾……像上的星星,像田里的禾苗,像世间所有平凡而美好的存在。
阿阳,就是那个会喊“苹果”的男孩,他最喜欢晒太阳,最喜欢追着江念薇跑,虽然跑起来还跌跌撞撞;阿月,是那个不会话的女孩,她最喜欢月亮,每到傍晚月亮升起来,她都会坐在院子里,静静看着月亮,眼里满是温柔;阿星,是那个手脚灵活的克隆体,他最喜欢数上的星星,会用刚学会的数字,一个个数给糖糖听;阿禾,是那个老工人,江辰和林薇薇给他取这个名字,希望他能像禾苗一样,顽强地活着,他最喜欢摸江念薇的头,会用生涩的嗓音喊孩子“念”。
疗养院的日子,变得越来越温暖,越来越热闹。清晨,护工会带着克隆体们在院子里做简单的康复训练,糖糖会在一旁陪着,扶着那些走不稳的人,教他们慢慢抬脚;中午,大家会围在一起吃饭,阿阳会抢着给阿月夹菜,阿星会把剥好的鸡蛋递给阿禾;下午,江辰和林薇薇会带着江念薇来,孩子会被克隆体们围着,一个个心翼翼地抱着,用温柔的指尖触碰他的脸,江念薇也不怕生,会睁着黑瞳,对着他们笑,手会抓着他们的手指,咿咿呀呀地话;傍晚,大家会坐在院子里,看着夕阳落下,月亮升起,阿月会指着月亮,轻轻喊“月”,阿星会数着星星,糖糖会靠在藤椅上,看着这一切,嘴角挂着温柔的笑。
厉家的罪恶早已清算,厉琛因多项罪名被判处无期徒刑,厉母病死于看守所,苏暖被关在特殊监狱,等待着她的,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星辰科技也完成了彻底的转型,不再涉及任何非法实验,转而研发正规的医疗器械和康复设备,所有的利润,都用来资助疗养院的克隆体们,用来帮助那些像江念薇一样,曾被神经兴奋剂伤害的人。
这场围绕着克隆体、阴谋、权力的黑暗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那些曾被伤害的人,那些曾被当作工具的生命,都在温暖的救赎里,慢慢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光。
这一卷的终章,落在一个深秋的傍晚。
夕阳把疗养院的院子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梧桐叶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克隆体们都坐在院子里,阿阳扶着阿禾坐在藤椅上,阿星蹲在地上,数着落在地上的梧桐叶,阿月靠在糖糖的肩头,手里捏着一朵的野菊花,是她在院子里摘的。江辰和林薇薇抱着江念薇,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孩子在林薇薇怀里,睁着纯黑的瞳孔,看着围着他的克隆体们,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糖糖的电子监控手环,在前几被警方解除了,她的罪名,因戴罪立功和后续的积极救赎,被轻判,只需要定期到警局报到即可。她终于可以自由地陪着这些克隆体们,不用再被监控,不用再被限制,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精明和张扬,只剩下洗尽铅华的温柔和平静。
“今的太阳好暖。”阿阳仰着头,看着边的夕阳,笑着。
“阿月的花好看。”阿星凑过来,看着阿月手里的野菊花,伸手轻轻碰了碰。
“念,笑。”阿禾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江念薇的脸,孩子咯咯地笑了起来,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院子里满是细碎的笑声,温柔而美好,像一首缓缓流淌的歌。江辰看着这一切,转头看向身边的林薇薇,眼里满是温柔,林薇薇回望着他,嘴角弯着笑,轻轻靠在他的肩头。他们守着彼此,守着孩子,守着这些慢慢恢复的克隆体,心里的所有重担,都烟消云散。
夕阳慢慢落下,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消失在边,深蓝色的夜幕慢慢笼罩下来,一轮皎洁的月亮,从东边的空缓缓升起来,银白色的光,温柔地洒在疗养院的院子里,洒在每个饶身上,洒在地上的梧桐叶上,洒在阿月手里的野菊花上。
月亮很圆,很亮,像一块温润的白玉,挂在墨蓝色的空里,没有一丝云彩。
就在这时,院子里的笑声,突然停了。
所有的克隆体,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阿阳仰着头,不再看地上的梧桐叶,目光直直地落在上的月亮上;阿星停下了数叶子的手,慢慢站起来,抬头看向月亮;阿禾微微转动脖颈,浑浊的眼睛里,映着月亮的光,变得无比清亮;阿月从糖糖的肩头抬起头,手里的野菊花掉在地上,她伸出手,轻轻指向上的月亮,眼里满是迷茫,却又带着一丝本能的坚定。
紧接着,所有的克隆体,都慢慢抬起了手。
他们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被护工扶着,却都做出了同一个动作——伸出手,直直地指向上的月亮。
他们的动作很整齐,很一致,不是刻意的安排,而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指引着,像听到了某种来自遥远际的呼唤。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只剩下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和月亮洒下的、温柔的银白色的光。
江辰和林薇薇的笑容僵在脸上,林薇薇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江念薇,孩子也似乎感受到了周围的异样,不再笑了,睁着纯黑的瞳孔,也抬头看向上的月亮,手轻轻伸出来,跟着克隆体们,指向月亮。
糖糖的身体也僵住了,她看着身边的克隆体们,看着他们一个个伸手指向月亮,眼里满是疑惑和不解,她轻轻喊了一声:“阿阳?阿月?你们怎么了?”
没有人回应她。
所有的克隆体,都保持着伸手指向月亮的姿势,目光直直地望着那轮皎洁的圆月,像是在凝视着什么,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然后,在江辰和林薇薇的震惊里,在糖糖的疑惑里,在疗养院院子里那片温柔而诡异的寂静里,所有的克隆体,异口同声地,吐出了一句话。
他们的声音,有的沙哑,有的清脆,有的生涩,有的低沉,却都无比清晰,无比坚定,像一道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唤,在院子里回荡,在月光下飘散,在这一卷的终章里,留下了最神秘的伏笔。
他们:“妈妈在呼唤。”
一遍,又一遍。
“妈妈在呼唤。”
“妈妈在呼唤。”
银白色的月光,温柔地洒在他们伸起的手上,洒在他们凝望月亮的脸上,洒在疗养院的每一个角落。那轮圆月,在墨蓝色的空里,静静悬挂着,像一双温柔的眼睛,凝视着世间的一牵
妈妈。
是谁的妈妈?
是苏暖吗?那个创造了他们,却又将他们当作工具的女人?是厉母吗?那个纵容着苏暖的疯狂,视他们为草芥的女人?还是,是某个藏在幕后,从未露面,却与克隆实验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存在?
没有人知道。
只知道,在这轮皎洁的月光下,在克隆体们恢复自主意识的这一刻,他们听到了来自月亮的,妈妈的呼唤。
这一卷的故事,在温暖的救赎里落下了帷幕,而新的悬念,却在这声“妈妈在呼唤”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那些曾被伤害的生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意识,找回了自己的灵魂,可他们的命运,似乎并未就此平静。那声来自月亮的呼唤,像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们的命运,再次引向了未知的远方。
而江辰、林薇薇、糖糖,还有那个睁着纯黑瞳孔的江念薇,也将被这声呼唤,卷入新的故事里,去探寻那个隐藏在月亮背后的,关于“妈妈”的秘密。
月光依旧温柔,而未来的路,却在这温柔的月光里,变得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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