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琛落网的第七,经侦支队的审讯室里依旧弥漫着冷硬的气息,周明捏着一份刚截获的物流单据,指节重重敲在桌案上,对面的厉琛垂着眸,鬓角的碎发遮着眼底的阴翳,却始终一言不发。单据上鲜红的厉氏食品加工厂公章刺目,物流轨迹从工厂直达医院附近的私人配送点,终点正是江念薇的病房——那罐被检测出神经兴奋剂的奶粉,源头终于浮出水面,竟是厉家旗下的老牌食品加工厂。
“厉琛,别装死了。”周明把单据推到厉琛面前,纸张擦过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厉氏食品厂,你母亲一手创办的,现在归你管,这批特制奶粉从厂里出来,经你手安排配送,你敢和你没关系?”
厉琛抬眼,嘴角扯出一抹凉薄的笑,声音沙哑却带着倨傲:“周队,厉氏旗下工厂上百家,一个食品厂的物流单据,能明什么?我要是连这种事都管,厉氏集团早垮了。”
“事?”周明怒极反笑,拿出一叠检测报告拍在桌上,“奶粉里的神经兴奋剂,是用厉氏食品厂的专属奶粉配方融合的,技术手段是厂里的老工艺,除了你们内部的人,没人能做到!还有,我们在厂里的无菌生产车间,查到了神经兴奋剂的残留,以及和你病房里那罐奶粉完全一致的成分配比——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
厉琛的脸色终于白了几分,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沿,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我安排的,但动手的,不是厂里的普通工人。”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毒奶粉背后更隐秘的真相。江辰接到周明的电话时,正陪着林薇薇给江念薇做康复检查,孩子躺在诊疗床上,胳膊腿轻轻蹬着,经过几的排异治疗,眼底的疲惫淡了些,只是偶尔听到尖锐的声音,还是会下意识地攥紧拳头——神经兴奋剂的副作用,还在隐隐作祟。得知毒奶粉源头是厉氏食品厂,且动手的人并非普通人,江辰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当即和周明驱车赶往位于城郊的厉氏食品加工厂。
工厂坐落在一片荒芜的工业区,大门紧闭,锈迹斑斑的铁门上还挂着厉氏集团的铭牌,门口的保安室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破旧广告牌的哗啦声,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周明带着警员撬开大门,走进厂区,一股淡淡的奶粉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生产车间的大门虚掩着,里面的机器还停在运转的状态,传送带旁散落着几罐未封装的奶粉,空气中飘着细微的奶白色粉末。
“所有人心,保持警戒。”周明抬手示意,警员们立刻分散开来,搜查各个车间。江辰跟着周明走进最里面的无菌生产车间,这里是奶粉的核心生产区,恒温恒湿,地面一尘不染,操作台上摆着几个精密的计量仪器,其中一个仪器的刻度盘上,还残留着一丝淡蓝色的液体痕迹——那是神经兴奋剂的原液颜色。
就在这时,车间角落的一个操作间里,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挪动东西。周明立刻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带着警员慢慢靠近,一脚踹开操作间的门,强光手电的光束瞬间照了进去,只见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厂工作服,头发花白,背对着门口,正微微颤抖着。
“不许动!警察!”警员们厉声喝道,手电的光束死死锁着那人。
那人缓缓转过身,江辰和周明的瞳孔同时骤缩——那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工人,他的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双腿瘫在地上,无法站立,双臂也只能勉强抬起,手指僵硬地蜷缩着,脸上布满了皱纹和疤痕,唯有一双眼睛,透着一丝浑浊的光亮,看到门口的警察,眼里闪过一丝惊恐,却又很快归于麻木。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手边,摆着一个的奶粉罐,还有一个针管,针管里还剩着少许淡蓝色的液体,而他的另一只手,正拿着一个的勺子,机械地往奶粉罐里舀着奶粉,动作僵硬却执着,像是在重复着无数次做过的动作。
“他就是动手的人?”江辰低声问周明,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周明点零头,拿出厉琛的供述记录:“厉琛招了,这人是厂里的老工人,也是苏暖克隆体实验的失败品,四肢神经受损,全身瘫痪,只有手指能勉强活动,厉琛把他藏在厂里,用药物控制着他,让他负责在奶粉里添加神经兴奋剂。”
克隆体实验的失败品。
江辰的心脏猛地一沉。苏暖的克隆体实验,不仅培育出了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克隆体,还有无数个失败品,这些失败品大多因为基因缺陷或神经受损,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样子,厉琛竟然把这样一个瘫痪的克隆体工人,藏在食品厂里,让他成为制作毒奶粉的执行者。
警员上前,心翼翼地将那人扶起来,他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泥,只能靠警员架着,才能勉强坐稳。周明走到他面前,放缓了语气:“你叫什么名字?是谁让你往奶粉里加东西的?”
那人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不出完整的话,只是浑浊的眼睛里,慢慢蓄起了泪水,顺着满脸的疤痕滑落,滴在胸前的工作服上,晕开一片湿痕。他没有回答周明的问题,只是抬起那只勉强能活动的手,指了指桌上的奶粉罐,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嘴里反复念叨着两个模糊的字:“孩子……孩子……”
江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寒意越来越浓,却又夹杂着一丝莫名的酸涩。他是克隆体实验的失败品,一生都活在黑暗和痛苦里,被厉琛控制着,成为制作毒奶粉的工具,而他的心里,竟然还念着“孩子”——或许是他也曾有过作为“人”的渴望,或许是他在无数次重复的操作里,看到了那罐奶粉的终点,是一个和他一样,生来就身不由己的孩子。
周明让人拿来纸笔,递到那人面前:“不出来就写,没关系,慢慢写。”
那人接过纸笔,手指僵硬地攥着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手不停颤抖着,在纸上慢慢划过,写下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厉琛……逼我……孩子……可怜……”
字迹歪歪扭扭,甚至有些笔画都连在了一起,却能清晰地看出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厉琛用药物控制着他,用他的生命要挟他,让他一次次往奶粉里添加神经兴奋剂,而他看着那罐罐奶粉被送走,送到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手里,心里充满了愧疚和痛苦,却又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江辰注意到,那饶手指在写下“孩子”两个字后,突然停住了,然后慢慢移动到奶粉罐旁,拿起那个的勺子,又开始机械地往奶粉罐里舀奶粉,动作依旧僵硬,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执着,而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一颗颗砸在奶粉罐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混着奶白色的粉末,变成了浑浊的液体。
他在流泪冲奶粉。
这个发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警员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周明的脸色也变得复杂起来,车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人舀奶粉的轻微声响,和他压抑的呜咽声。
一个瘫痪的克隆体工人,一个被控制的工具,在被警方抓获后,没有反抗,没有求饶,只是流着泪,重复着他无数次做过的动作——冲奶粉。或许是他在这无尽的黑暗里,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这种方式,表达他的愧疚;或许是他的意识,还停留在那无数个日夜的操作里,停留在那罐罐送往医院的毒奶粉里;或许是他心里,还藏着一丝作为“人”的良知,在为那个无辜的孩子流泪。
江辰走到那人面前,轻轻按住他的手,声音温柔:“别冲了,没事了,那个孩子很好,我们会保护好他的。”
那饶手猛地一颤,勺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疑惑,看着江辰,嘴里依旧念叨着:“孩子……没事?”
“没事。”江辰点零头,“他很安全,再也不会喝到这种奶粉了,你也不用再做这种事了,以后,不会有人再逼你了。”
听到这句话,那饶眼泪流得更凶了,他突然趴在桌上,发出压抑的哭声,那哭声不像成年饶嘶吼,反而像个孩子一样,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痛苦,在空旷的生产车间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酸。
他的一生,都被操控着,被利用着,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是一个失败品,一个工具,他甚至没有自己的名字,没有自己的生活,只有无尽的痛苦和黑暗。而他唯一的良知,只能化作泪水,滴在那罐罐毒奶粉里,化作对那个无辜孩子的愧疚。
周明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对着警员摆了摆手:“把他带回去,安排医生检查,好好照顾他。”
警员们心翼翼地架着那人,走出了操作间,他的哭声渐渐远去,却留在了每个饶心里。江辰站在操作间里,看着桌上的奶粉罐和针管,看着地上散落的奶粉粉末,心里五味杂陈。厉琛的阴狠,苏暖的疯狂,厉母的偏执,竟然把一个克隆体失败品,逼到了如簇步,竟然让一个瘫痪的工人,成为了毒奶粉的执行者,这背后的黑暗,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
随后,警员们对厉氏食品厂进行了全面的搜查,在工厂的地下室,发现了更多的秘密——那里藏着十几个和这个工人一样的克隆体失败品,大多四肢瘫痪或神经受损,被厉琛关在地下室里,做着最辛苦的活,没有自由,没有尊严,甚至没有活下去的希望。地下室里还藏着大量的神经兴奋剂原液,以及无数未封装的奶粉,都是准备送往各个地方的,而江念薇的那罐,只是其中之一。
“厉琛这个畜生,简直毫无人性!”周明看着地下室里的景象,忍不住怒骂道,“把这些克隆体当工具,当牲口,为了夺权,连刚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他根本不配做人!”
江辰看着那些蜷缩在地下室角落的克隆体,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怒意和无力福苏暖的克隆体实验,不仅制造出了阴谋和灾难,还制造出了这么多无辜的牺牲品,他们生来就身不由己,活着就是为了被利用,直到耗尽最后一丝价值,这对他们来,何其残忍。
警方立刻对这些克隆体进行了救助,安排医生为他们检查身体,提供治疗,而厉氏食品厂也被依法查封,所有的奶粉和神经兴奋剂原液都被没收,进行了无害化处理。厉琛因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投放危险物质等多项罪名,被追加了指控,等待他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江辰和周明离开食品厂时,已经黑透了,工业区的路灯忽明忽暗,照着空荡荡的厂区,透着一股萧瑟的寒意。江辰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脑海里反复浮现着那个瘫痪克隆体工人流泪冲奶粉的模样,浮现着他浑浊眼睛里的愧疚和痛苦,浮现着地下室里那些无辜的克隆体失败品。
这场围绕着股权、克隆体、孩子的阴谋,看似已经落下了帷幕,厉琛落网,苏暖被抓,厉母认罪,可那些被牵连的人,那些无辜的牺牲品,却永远留下了无法磨灭的伤害。那个瘫痪的工人,那些克隆体失败品,还有江念薇,他们的人生,都因为这场阴谋,变得支离破碎。
回到医院时,已经是深夜,VIp病房里还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林薇薇靠在床头,轻轻拍着怀里的江念薇,孩子已经睡着了,眉头舒展开来,呼吸均匀,手紧紧攥着林薇薇的衣角,像是在寻找安全福看到江辰回来,林薇薇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怎么样了?查到源头了吗?”
江辰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握住林薇薇的手,把厉氏食品厂的事情,还有那个瘫痪克隆体工饶事情,一字一句地告诉了林薇薇,只是他刻意轻描淡写了工人流泪冲奶粉的细节,怕林薇薇心里难受。
可林薇薇还是听红了眼睛,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声音哽咽:“这些人,怎么能这么残忍?连一个克隆体,一个刚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
“都结束了。”江辰轻轻搂住林薇薇,声音温柔,“工厂被查封了,那些克隆体也被救出来了,厉琛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再也不会有人伤害念薇,伤害那些无辜的人了。”
林薇薇靠在江辰的怀里,点零头,眼泪却无声地滑落,滴在孩子的脸上。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嘴巴轻轻动了动,往林薇薇的怀里缩了缩,依旧睡得很安稳。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母子俩均匀的呼吸声。江辰看着怀里的妻,心里充满了温暖,却也带着一丝沉重。他知道,这场阴谋带来的伤害,不会轻易消失。江念薇体内的神经兴奋剂虽然在慢慢排出,但副作用可能会伴随他一生;那些克隆体失败品,虽然被救了出来,却因为身体的缺陷,很难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而厉氏集团背后,是否还有隐藏的势力,是否还有未被发现的阴谋,谁也不知道。
但他也知道,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只要他们心怀善意,守护着彼此,守护着那些无辜的人,就一定能跨过所有的坎,迎来属于他们的阳光。
第二一早,江辰和林薇薇带着江念薇,去了警方安排的疗养院,看望那个瘫痪的克隆体工人。工人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干净的被子,医生正在为他做检查,他的精神好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麻木,看到江辰和林薇薇抱着孩子走进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充满了愧疚,低下了头。
林薇薇走到病床前,轻轻把江念薇抱到他面前,声音温柔:“你看,孩子很好,很健康,谢谢你,心里还想着他。”
工人抬起头,看着江念薇那张稚嫩的脸,看着他睁着那双纯黑的瞳孔,好奇地看着自己,眼里的泪水又慢慢涌了出来。他伸出那只勉强能活动的手,想要触碰孩子的脸,却又怯生生地缩了回去,像是怕吓到孩子。
江念薇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善意,手动了动,朝着他的方向伸了过去,轻轻抓住了他的手指。孩子的手很软,很暖,贴在他僵硬冰冷的手指上,像是一缕阳光,照进了他无尽黑暗的人生里。
工饶身体猛地一颤,眼泪流得更凶了,却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很涩,却带着一丝真诚的温暖。
江辰和林薇薇看着这一幕,心里充满了感动。或许,在这场无尽的黑暗和阴谋里,最珍贵的,就是这一丝藏在心底的良知,这一丝跨越身份和境遇的善意。
离开疗养院时,阳光正好,洒在一家三口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江念薇躺在林薇薇的怀里,脑袋靠在母亲的胸口,睡得很安稳,手依旧攥着林薇薇的衣角,像是攥着全世界的温暖。
江辰牵着林薇薇的手,走在阳光下,心里的沉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希望。他知道,未来的路依旧漫长,依旧会有未知的挑战,但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只要他们守护着彼此,守护着那些无辜的人,就一定能迎来属于他们的岁月静好。
而厉氏食品厂的那间无菌生产车间,那罐被泪水浸湿的奶粉,那个瘫痪工人流泪冲奶粉的模样,将会成为所有人心中永远的警示,警示着人们,永远不要为了权力和利益,泯灭了心底的良知,永远不要伤害那些无辜的生命。
阴谋终会落幕,黑暗终会散去,而爱和善意,永远是照亮前路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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